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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兔吼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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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消失無蹤,兕龐大的身軀只撞到了虛空,他煩躁地四下跺足團團打轉。頭頂突然傳來瓦礫的撞擊聲,空氣再次波動,黑發眼鏡青年摟著得救的少女現身。

援兵到了!

“你那空間是怎麽回事?”經年抓著蟠龍的袖子,她頭暈目眩,彎身欲嘔:“真難受。”

“空間穿越可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沒機會體驗的,”龍蟠冷冷地上推眼鏡:“免費帶你感受一次,你就知足吧。”

“緊要關頭談錢傷感情,對了,怎麽就你一個人?”

“窮奇說聞到血腥味,以防萬一,我就先撕裂空間過來了。”龍蟠皺眉,嫌棄地掃了她一圈:“你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要不是我到的時機剛好,你就打算正面懟這個傻大個了?有勇無謀!”

經年開口想反駁,突兀響起的長嘯瞬間拉走了她的註意力,提醒她們還沒脫離危險。黑白瓦墻間,有兩條身影神出鬼沒地彈射而來。

“敵人至少三個,”經年忍著胸口惡心的感覺催促龍蟠:“以寡敵眾不值得,你還是先帶我穿越空間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這樣不行,”龍蟠虛扶著她:“你也感覺到了,你畢竟是普通人,身體沒辦法承擔長時間待在異空間的壓力。”

“何況,”鏡片後精光微閃,冷漠的少年嘴角斜上微翹:“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一紅一紫兩道身影倏忽而至。

火焰般飄逸的血紅槍纓一晃而過,脊高刃薄頭尖的菱形槍尖泛著鋒利的寒光。橫放的槍身杠上謹慎臨敵的兕,僅僅是無花哨技巧的蠻力,就足以撬動兕龐大的身軀。

伴隨著一聲哀眸,兕四爪離地,飛身而出,正巧砸在趕至的兩只異獸身前。

與此同時,妖冶又高貴的羽翼遮天蔽日,披著猬刺的少年臨空升起,紫色的尖刺如天羅地網,密密

麻麻地集結,破空般從天而降,尖銳的刺尖射向敵人,交織的獸鳴剎那間震耳欲聾。

繚繞的煙霧散去,紅羽和窮奇現出身形。左邊的男人周身燃起橙黃的火焰,暗紅色古樸長槍倒提,凜凜如同戰神。右邊的少年豎瞳威嚴,紫色羽翼收斂著環繞著他,就像墮落天使。

兕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它沒能在窮奇的刺雨中的保護好自己。剩下的兩只異獸此刻也顯露出身形。

猰貐和相柳彼此交換了眼神,猰貐是一種吃人怪獸,像貙,虎爪,奔跑迅速,它憑借著靈活的瞬間移動只收了輕傷。相柳是上古兇神,雖是蛇身,卻在頸部分支出九頭,它能噴出苦辣的毒水,此刻他的周身籠罩著灰色的霧狀屏障,所有落在上的尖刺都被無聲息地融化。

“現在形勢逆轉了,”龍蟠抱著經年跳落在紅羽和窮奇之間,上前一步:“只要你們簽訂了這份‘永不傷害’的契約,就可以毫發無傷地走。”

相柳應該是這個小隊的頭目,此刻他上前一步,化身成人形,他是個擁有銀色長發的帥哥,沒有瞳仁的白色眼睛顯得冰冷空洞,沙啞的音節從他的喉嚨中困難地往外冒,伴隨著蛇類特有的輕顫的“嘶”聲:“好,我們同意簽署條約。”

他獨自前來,伸手從龍蟠手上取過紙質合同和鋼筆。紅羽和窮奇警惕地邁步上前,一左一右伸臂護住經年。相柳擡眼冷冰冰地瞪視了眼經年,轉身帶回給猰貐,有契約效力的兩個名字傳回龍蟠手上,按照規定,只要當事人經年再簽下自己的名字,決不可違背的神力約束就能生效。

龍蟠的眼神著重在名字上掃過,然後他擡手,撕掉了合同。

在相柳驟然變狠厲的視線中,精明的龍蟠輕哼:“你以為把墨水替換成你的毒液,就能在經年簽字的時候讓她中招?恐怕過不久,你們的名字就會因為這種特殊的毒液,從合同上徹底消失。相柳,我們的能力好歹也相通,你未免太小看我。”

緊繃的氛圍中,龍蟠斯文得體地挽起袖子:“沒有信任的家夥不值得交易,我想談判正式破裂了。”

局面一時僵持,處在窮奇和紅羽之中的經年,感覺身處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中。左邊是天地至純的

紅焰,灼熱的溫度舔舐著她。右邊是陰森銳利的紫色尖刺,偶爾冷冷地刮過皮膚,讓人遍體生寒。

雙方眼看就要發生沖突,卻突然有熟悉的聲音喊著經年的名字,經年心下驚喜,回頭一看,果然是平時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美宅皎皎,絕世美男居然因為擔心她,跟隨大部隊迢迢趕路而來,真不愧是國民好閨蜜!

“皎皎!”經年立刻淚流滿面地投入他的懷抱:“快來看看我的傷口!”

跟著趕到的是氣喘籲籲的圖逅,皎皎已經召喚出治療光幕,肩膀上本來就是不算嚴重的皮肉傷,在皎皎的悉心照料下迅速恢覆。經年恢覆地差不多,精神輕松,又能活蹦亂跳了。見圖逅的眼裏滿是自責和後怕,她還能拍拍胸口安慰他:“這不是你的錯,我跟你說,我剛剛還重創了一個敵人瞿如哦!”

老板壓軸慢悠悠地出場,他按著腰“哎呦”叫喚,上下掃了眼經年,見她沒有大礙放下心:“真狼狽,哎,你可別對我笑,給你找張鏡子?你現在頭發散亂臉色蒼白,笑起來的樣子可醜了。”

經年前秒還感動得淚眼汪汪,後秒聞言憤憤地嘟嘴,把臉硬生生皺出了包子褶狀。

“不過嘛,”老板環視了眼戰局,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氣地在她頭發上亂揉:“能支持到現在,不愧是我的部下,幹得不錯嘛。”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老板走到龍蟠身旁:“把備用的合同給我。”

“瞿如的隱身能力很特殊,適合做各種偷雞摸狗的事,所以她在組織裏的地位應該不比你們低吧。”老板“嘖嘖”兩聲,若有所思地對相柳說。

“這是想套話?未免太低劣了。”相柳嘶啞著聲音說。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要告訴你,來找經年的路上我剛剛順道路過瞿如,見她重傷倒地,看在大家都是同類的面子上,心下不忍,幹脆又捅了她一刀,順帶摸走了她身上的治愈草藥,幫她放血早日升天哦,在她流血過多死亡前,你們還有三分鐘的時間救她。”老板無辜攤手:“三分鐘時間是什麽概念呢?不要說拿下我們,輕松把你們拖死在這可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說啊,”他不懷好意地摸著下巴:“不僅任務失敗,還折了個重要的將領,你們這群人回去後

,下場又是怎樣呢?”

相柳微楞,眼神中透露著懷疑和猶豫。

“我若是你,見今天必然不能拐走目標,便會簽了合同回去夥伴,減少損失。”老板把合同遞給相柳:“如果是聰明人,其中利弊關系心中就該有數,不需費我口舌。”

相柳不甘願地接下合同,眼光掃過,發出憤怒地“嘶”聲:“最後一條‘除永不傷害外,還要在任何情況下,盡可能給經年任何幫助’是你剛剛加上的,你居然乘火打劫!”

“是你的失信讓我有了加砝碼的舉動。”老板壓低了聲調說:“搞清楚你現在的情況,你以為我真的是等你做選擇題?你以為以現在的陣容,我就不會讓你們全部折損在這?我是不想和你們開戰,非必要也不想屠殺同胞。”

“你威脅不了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順便幫你不聰明的腦袋開開竅。”老板的手指點點表盤:“勸你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雖然你的命或尊嚴或忠誠對我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想自殺請隨意。哦,另外,還有兩分鐘。”

相柳和猰貐最後還是屈服了,簽下了這份不平等條約。老板交由身經百戰的龍蟠認真打量研究了一番,確定沒問題後收入了異空間。經年在旁抱著下巴,把他們的相貌深深地刻在腦海裏,心裏打著小算盤日後江湖相遇,要怎麽吩咐命令奴役他們。湘柳和猰貐扛起兕,轉身便要折返去救瞿如,卻被分別被瞬間移動的紅羽和窮奇堵在巷口。

“陛犴,你說話不算話!”相柳回身怒吼,臉色猙獰。

“我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嗎?”老板滿臉無辜:“我怎麽會對那個可憐的孩子下那種毒手?騙你們的啦~(≧▽≦)/~”

“哎呀,主要目的還是要先逼你們簽下合同啦。”老板扇扇手,鏡片後精光湧動:“不過你們傷了我可愛的部下,難道還想若無其事地離開嗎?”

隨著他進攻的手勢劃下,早已虎視眈眈的寵物院武裝組織,立刻提槍的提槍,冒尖刺的冒尖刺,掏

毒藥的掏毒藥,摸刀子的摸刀子,摩拳擦掌地步步逼近,縮小包圍圈後群起攻之。

經年的危機暫時算告一段落,回寵物園不久後,圖逅就收拾行李,打算離開山海獸醫院。老板送他到門口,圖逅在門口換鞋的時候。經年追了出來。

“我是來表示感謝的。”經年對他深深鞠躬:“這麽多天,謝謝你的照顧。”

圖逅帶著些小心翼翼的期望問:“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我始終覺得,圖逅有更多重要的事需要去做。”經年撓撓頭,認真對他說:“我們所有人都有必須承擔起的責任和要走的道路,讓你始終留在我身邊,對我來說是種自私。”

少年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從你那得到,保護你的身份和資格。”

“所有人都能幫到你,我卻只能在旁邊看著。”圖逅少年垂下頭:“老實說,經年,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再擡起頭時,表情裏的落寞和傷心已經被掩飾住了,溫暖的笑容在少年的唇邊綻放:“所以我決定早點回去修煉,我會再來找你的。”

“下次再見到我的時候,”圖逅扶著她的肩膀轉向自己,雙眼滿是認真:“我會把你奪過來,讓經年信任我,依賴我,而不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率先想到紅羽和窮奇。”

“好了沒啊,”窮奇少年突然出現,把大門“砰”地打開:“快走啦,啰啰嗦嗦地跟女人一樣。”

經年對他怒目而視,他視而不見地冷哼。圖逅在窮奇驀然瞪圓的目光下,俯身在經年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相信我,這只會是短暫的告別。”

看著目送圖逅而去的經年,窮奇突然有點泛酸:“這麽戀戀不舍地話,跟著他去部落啊。”

“我說你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那陰陽怪氣的,”經年叉腰指責:“好歹是你的同類,就不能友善點嗎?”

“誰能和比兔子友善?”窮奇冷言冷語地說:“我爬上食物鏈頂端,不是為了和食草動物和睦相處的。”

“不知道你哪裏來的優越感,”經年冷哼甩頭,回身向屋內走:“圖逅明明比你紳士,比你心智成

熟,比你體貼…”

“你說本大爺什麽?!你夠膽再說一次!”身後窮奇立刻糾纏不休地跟上。經年經過老板身邊時,他正抱胸看好戲,突然噗嗤一笑。

經年目光詭異地看著他:“你笑什麽?”

“我笑啊,”老板眼裏含著戲謔,慢悠悠地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三個朝夕相處的人,還沒有一只外來的兔子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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