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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嫁禍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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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麻煩的家夥都送走了,”紅羽伸了個懶腰起身:“我先回閣樓了,晚餐時候叫我。”

“趁這時間,不讓經年幫你看看手嗎?”老板攔住了走到樓梯口的他:“我以為你會很急切。”

“我還沒有承認那孩子。”紅羽回頭對上經年疑惑的神情:“老實說我只看到了她身上軟弱和膽怯,實在是很難讓人放心。”

“倒是你,”無視經年咬牙切齒的抗議,他轉頭對老板說:“接納人類進我們的生活的舉動還真是大膽啊,要治療我的手,就得把我們的來歷和背景都交代清楚吧,那樣的話,這個弱小的雌性可就真的沒辦法置身事外了,在我們都沒有做好覺悟的時候,急迫才是種冒進吧。”

“嗯~我倒是覺得,”老板的眼鏡被茶杯蒸騰的水蒸氣蒙上了層霧:“單細胞生物不按本能和直覺來而是用腦子思考了呢,我還真不習慣。”

紅羽白眼以回,揮開他的手上樓了。老板原地晃了會神,看向經年,突然失笑。

“幹….幹嘛?!”

“身為一個人類成熟期的當代優秀雌性,”老板搖搖頭止住笑意,摸著下巴看她:“你應該有為生存煉就必要手段,吸引征服同齡雄性的準備和覺悟了吧?”

經年呆滯:“什麽?說人話?”

“你會做飯嗎?”他搓著手笑嘻嘻地說:“冰箱裏有新鮮材料哦。”

晚餐是五菜一湯,香氣騰騰的豉汁排骨,色澤鮮嫩的香菇油菜,酸甜開胃的糖醋魚,滑嫩香辣的麻婆豆腐和清爽脆口的筍絲,加上一鍋煨得正好的枸杞烏雞湯。經年成功地憑借一手好廚藝征服了五只獸,早上還給她白眼捉弄她的窮奇和紅羽,為了最後一塊排骨差點掀桌大打出手,最後是老板漁翁得利地默默從中夾走。於是窮奇和紅羽又越過桌去群毆老板,期間小心翼翼地避過了所有的菜肴。龍算盤面上依舊鎮靜紳士,只是下顎顫抖著咬碎了兩雙木筷。皎皎捧著裝著香米飯的碗感動地直哭,經年第一次看見有人,哦不,獸能流這麽大滴的淚水,晶瑩水珠滾下來很快打濕了餐布,經年實在看不下

去了,給他盛了碗湯還特地塞進了只大雞腿。

晚飯過後,窮奇和皎皎用裝滿星星的眼睛崇拜又珍惜地看著她,紅羽還是一言不發地無視正在收拾桌子她,但不同於早上的滿身肅然殺氣,氣質明顯柔和了許多,這可能是因為他離開時的嘴角還粘著一顆米粒,最受不了的是老板,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單包賺不虧的生意,偶爾突然猥瑣地笑兩聲,讓她一陣陣地起雞皮疙瘩。

“你們平常都吃的是些什麽啊?”皎皎自告奮勇幫她洗碗,由於種族天賦,與水接觸的活動他都特別擅長,只見她指尖輕柔地一揮,古老神秘的語言流暢而出,碗就被直立起的水流卷入水池自動清刷。

“哇,這可真實用。”雙手沾滿泡沫的經年讚嘆著拍手。

“這條街的外賣,那條街的外賣。”皎皎不知從哪拿出一沓印著菜單和商家的名片:“吃飯前隨機打亂,然後老板就會按他的心情抽取。”

“可人類的口味我還真是有些受不了,重油重鹽又有許多奇怪的食品添加劑。”他一把抓起經年的手,握在胸前,飽含熱淚楚楚可憐:“可是你來了,經年你一定是神祗派來的祥瑞。”

“經年是我第一個接觸的人類呢,真好。”皎皎低垂著眼瞼輕聲笑著,蝶翼般顫抖著的睫毛投下片令人憐愛的陰影。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又興奮起來,帶笑的藍色眼眸充滿希冀地看向她:“我想跟經年繼續加深感情呢,等會一起洗澡吧!”

“嗯?…噗!”經年尷尬地把手抽回來:“雖然從顏值上來看,誰吃誰的豆腐還說不準。我不太懂鮫人間交流感情的方式,但人類彼此是有…”她皺著眉小心措辭:“所謂男女之妨的。”

皎皎紅了臉:“我們也是有的。但鮫人在保持魚尾形態的時候,雌性雄性的主要分別是在上半身。”他的眼睛飛快地瞥過經年的胸前,咬唇猶疑地說:“經年這樣的,不算是雌性。”

噗,噗,噗,仿若萬箭穿心。經年捂住潺潺流血的胸口,是誰說過天然呆都是腹黑的?!

等她泡在獸醫院偌大還自帶按摩功能的浴缸中,經年還覺得如做夢般不真實。溫度適宜的洗澡水包裹著緊張勞累一天的軀體,讓人想要滿足地喟嘆。這個世界真玄妙不是嗎?早晨還沐浴在人類社會陽

光下的祖國花朵,絕對不可能想到,晚上會同異獸共享一輪奇異的月亮。與她一門之隔的範圍內活動著五只披著人皮的怪獸,而她是只地位類似“儲備糧”的,膽戰心驚的食草兔子。

還好這只兔子不止會做胡蘿蔔,憑著中華上下五千年的美食積澱,短時間內她大概是不會被吃掉了。經年扳扳手指算了算工資,突然覺得暗無天日的未來簡直就要柳暗花明。

經年洗完澡出來,心情愉悅地哼著小調,她用毛巾擦拭著濕噠噠的黑發,踩著毛絨兔子的拖鞋經過客廳。老板睡的早,雷打不動地十點前入睡。客廳的燈光大多都關了,只有沙發旁亮著盞暖黃色的臺燈,還有電視發出彩色的微弱光。窮奇少年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背對著經年,黑色的發絲微微翹著。他面前的茶幾擺滿了各式的零嘴,正巧撕開一包黃瓜味的薯片,他心滿意足地“哢嚓哢嚓”吃起來。

畫面上有兩個女性,左邊小西裝白襯衫裝束的短發女性臉色凝重地插腰站著,她五官挺美奈何總有股猙獰的戾氣。她身邊端正站著的花裙女孩,長波浪卷發,臉上始終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說出的話語氣溫柔但句句狠毒犀利。

劇情很簡單,短發女性以朋友身份喜歡男主長達十年。長發美女橫刀奪愛,不僅搶了心上人,還通過在男主的升職表上做手腳嫁禍於短發,使兩人正式決裂。對峙的兩人,一個氣急敗壞,一個氣定神閑,段數立分高下。

看了眼電視節目名:“愛情拯救戰”,經年囧然:“=-=”。

窮奇本來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的,見她停下腳步,興致沖沖地轉頭看她,把手上的薯片討好地遞來:“一起看嗎?”

“好啊,”經年猶豫半晌點點頭,窮奇自覺地往裏移了移,她也盤腿坐上沙發。

然後“砰”的一聲,她仰頭栽在了地上。

經年望著天花板目瞪口呆,那旁窮奇因為奸計得逞,“咻”地蹦踏起來,他光著雙腳踩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指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真有趣哈哈哈哈…”

摔得目光渙散的經年繼續盯著天花板:“…”

她面無表情地坐起身來,慢條斯理地把塌掉的沙發聯結處拿起來觀察了會,笑盈盈地問窮奇:“這

惡作劇真精彩,怎麽弄的呢?”

心理年齡小學生水準的窮奇立刻洋洋得意:“稍微鋸掉一半的腿就可以了喲。”

他略帶遺憾地說:“電視前的沙發是我的地盤一般沒人會來。而且這手段是騙不了他們的,那幾個動作可快了根本摔不著。現在能上鉤的終於來了,經年你是上天派下來的祥瑞嗎?!”

是不是祥瑞我不知道,經年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但你一定是猴子派來的逗比。

“這樣啊,”經年伸手進窮奇手上的薯片包裝袋,看著他的眼睛頓時不滿地如同銅鈴般瞪起來:“那老板也不知道咯。”

“當然不會啦那個小氣鬼!”窮奇智商上線,立馬炸毛:“你!你你你不會想去告密吧!”

經年笑嘻嘻沒有正面回答他。她撕開一包新的零食包裝袋,在窮奇炸毛即將撲過來之前轉移話題:“爭辯的焦點在於男主應該選誰?這麽渣的男人還有人要?”

小學生窮奇的註意力果然立刻被轉移了:“哎~難以理解,在母系氏族裏,當然是選擇更強的配偶。那長發雌性是他的下屬吧,從賺錢養家工作的能力上來看,當然應該選擇短發。”

“這你就不懂了吧,社會早就變了。坐過去,哎坐過去點嘛。”窮奇乖乖往裏移了一點讓經年坐下,女孩抱著薯片諄諄教導:“現在的社會對男性的奴役比女性重多了,有車有房才能成家,既要贍養父母又要撫養後代。偶爾遇到個掛念家產的老婆,好吃好喝供著她不夠還得防她拐了錢跟哥們出軌給自己戴綠帽。但話說回來,放棄經濟地位的同時,意味著要承擔輿論大環境對女性行為和道德的限制與要求。”

“就說這裏,所有的觀眾都在討論‘女漢子’的愛人方式是否難以贏得對方的心,‘綠茶婊’的行為過於不擇手段。但我覺得最該指責的男主,卻是以受害者和最後決定人的身份出現的。他先是掛著個‘哥們’稱號把人備胎十年,堂而皇之地享受對方生活上的照顧,事業上的幫助。之後再識人不清喜歡個心機深沈的綠茶婊。被綠茶背後捅刀了,又聽信讒言沒有分辨是非能力,還見色忘友轉眼就撕了十年相處的所謂‘兄弟情誼’的信任。”

“既不承擔責任沒智商還沒心沒肺,要我是個性耿直經濟獨立的女主,看清真相後就應祝他和長發

女子百年好合自相殘殺。”經年做了精辟總結:“這叫嫁禍於人。”

“…”信息量太多,窮奇聽得有些傻眼,不明覺厲:“…繼續說…”

“咳,有點渴。”

窮奇立馬拿出可樂扭開瓶蓋湊到她面前,帶著明顯地崇拜和期待:“給!”

少年湊近的臉如玉石般細膩無瑕,如骨器和玉器打磨出的光滑透亮。他在電視光亮中露出半邊英俊的側顏,和他眼中微微洩露出的期待神情,經年竟突然覺得這夜色有些溫柔。

“在這世界上呢,類似的事情有很多…就像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二妹的兒子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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