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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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坦白吧

這些天全身心的放松下來, 阮眠的睡眠都好了許多。

晚上十點準時上床,一覺睡到大天亮, 再加上阮媽媽天天好吃好喝的餵養著, 肉眼可見的氣色紅潤,人也肉乎了一圈。

老小區的綠化非常好,阮眠的窗外是一棵大樹, 入秋天氣涼爽,他喜歡開著窗戶睡覺, 清晨總有小鳥站在上面嘰嘰喳喳,而他,就著大自然的清香和清脆鳥語舒舒服服的醒過來。

阮媽媽剛做完早飯準備出門,她報的老年大學除了攝影, 還有交誼舞、樂器、唱歌之類的,她一般早上吃完飯就會去上上課。

見阮眠趿著拖鞋睡眼惺忪的從臥室出來, 阮媽媽穿著舞蹈服,一邊換鞋一邊沖他笑了笑,“早飯做好了,自己端出來吃, 我去上課了。”

阮眠乖巧的點點頭,“中午別急著回來做飯了,快下課的時候我去接你, 咱出去吃大餐。”

整整一上午, 他也沒什麽事幹,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看了部電影。

在看電影方面,阮眠這個人特別討厭, 幾乎沒什麽人願意和他一起。

一會讚嘆玻璃磚砌的弧形墻得老貴了, 一會盯著人家地板拼花瘋狂研究, 職業病嚴重到永遠找不到重點。

電影不咋好看,劇情平淡如水,阮眠看的直打哈欠,沒忍住給江頌發了條消息,等了好一會都沒有收到回覆。

阮眠不高興了,他平時都回的很快的。

想了想,打算加一劑猛藥勾引他一下。

“你說奇怪不奇怪,我今天特別想你。”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回,阮眠氣吼吼的把手機一扔,心說,我靠,始亂終棄。

阮媽媽是個念舊的人,倒不是說什麽破爛都愛屯著,但是很多有意義的老物件都保存的很好。

阮眠那間臥室的書架上,還放著一些他初高中時期的課本。

隨手翻了幾頁,上面塗鴉著許多在那個年紀喜歡的中二句子,還有被塗的亂七八糟的歷史人物肖像。

最妙的,當屬英語課本第二頁上的那張“老王巡邏圖”。

老王是他初中班主任,教英語,是一個不茍言笑的禿頭中年男性,平時喜歡背著手,滴溜溜的小眼睛四處掃射,看見誰在偷懶摸魚,上去就是一個腦瓜崩。

這張巡視圖畫的惟妙惟肖,無論是面部相似度還是體態步伐,都絕了,阮眠現在看見還是會洋洋自得———我果然是個藝術小天才。

除了當年的教材,書架上還有一副用膠帶纏著鏡架的舊眼鏡。

那是他的第一副眼鏡,印象中,是從初二一直用到高三畢業,期間鏡架不小心摔壞了,拿膠帶細細一裹,就湊合著繼續使了。

他可不想給老媽增加什麽經濟負擔。

因為這副寒酸的眼鏡,他還受到過校園霸淩。

小孩子的世界有時真的很奇怪,或許在枯燥的學業中,欺負弱者和異類是少數能獲取快樂的渠道吧。

當時阮眠初三,正值中考前夕,他們拿著那副眼鏡在講臺上展示,說他是窮鬼家的孩子,撿破爛的。

阮眠趴在桌子上哭了整整一節英語課,等下課老王來拍他時,一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

後來老王把他帶回辦公室,對他說了一段幾乎可以說是一生受益的話。

“窮不可怕,重要的是這裏窮...”老王先是拍拍小阮眠的校服口袋,又拍了拍他自己腦門,“還是這裏窮。”

因為老王的教導,阮眠在青春期的路走的筆筆直,也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做什麽,成為什麽樣的人。

阮眠又隨手拿了幾個本子,居然還有初中時的日記本,他仰靠在椅子上瞎翻,心想著,其實自己可真是個幸運的人,命中總有貴人。

老年大學十一點半下課,阮眠十一點二十準時抵達校門口。

小的時候媽媽每天都來接他,現在掉了個個,終於輪到他來接老媽了。

大約十一點四十的時候,阮媽媽從大門裏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比她年齡稍長的大叔,兩個人正有說有笑並肩而行。

看見阮眠,她高興的揮了揮手,加快了步伐。

阮媽媽向大叔介紹阮眠,神色間帶著幾分無法掩飾的驕傲和寵愛,“老許,這就是我兒子,阮眠。”

阮眠非常有眼力價,連忙笑瞇瞇的喊了一聲,“許叔好。”

許叔的年紀看起來大概正拽著五十多歲的尾巴,快要夠上六十,個子不高,但是面容慈祥,步伐也矯健的很,平時應該沒少鍛煉,是個非常利索清爽的小老頭。

許叔沖阮眠點點頭,神情非常讚許,“小夥子真是一表人才。”

阮眠笑呵呵的看著他,偷偷揣摩著他看向自己老媽的眼神,心裏中已有了幾分明白。

告別了許叔,母子二人找了個茶餐廳,等坐下之後,阮眠才沖老媽挑了挑眉,表情耐人尋味,“剛剛那個許叔......?”

阮媽媽頓時就明白了,假裝板著臉斜了他一眼,“別瞎想,就是舞伴。”

阮眠點點頭,表示了然,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不相信,“如果遇到合適的,可以發展發展喲,你天天自己在家不也無聊嘛~”

阮媽媽沒有接他的茬,把問題給拋了回去,“這還操上大人的心了,你呢?二十多年就沒遇到過一個喜歡的人嗎?”

阮眠夾起一個水晶蝦餃正要往嘴裏塞,聽見這話動作頓了頓,有點心虛的連眨了幾下眼,才成功的把餃子塞進嘴裏,假裝大嚼著,不說話,低垂著眼睫也不敢和媽媽對視。

阮媽媽夾了一顆青菜放進兒子碗裏,“怎麽突然這麽低落?是人家不喜歡你嗎?”

阮眠低著頭輕聲嘀咕,“那倒不是。”

話一出口,立馬反應過來想給自己一耳刮子,糟了,居然這麽輕易就被老媽套了話。

阮媽媽不解,“既然是互相喜歡,那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阮眠久久的沈默之後,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問了一句,“當初所有人都反對你和阮國成在一起,但你還是放棄了那麽多和他結婚,卻換來這種結果......你後悔過嗎?”

阮媽媽笑了,搖了搖頭,“或許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對於我來說,努力過總比回想起來凈是遺憾要好,如果讓我回到當時,我還是會那樣選擇,感情這種事怎麽說得清呢?人這一生,有那麽一兩次義無反顧,也不壞......要說後悔,唯一後悔的就是對不起父母吧。”

阮眠心亂如麻,好幾次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說出口,悶悶的把青菜一股腦塞進嘴裏,腮幫子頂的老高。

阮媽媽看著他鼓鼓囊囊的臉,遞了張紙巾給他,有點無奈,“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快擦擦嘴。”

阮眠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坦白從寬。

從小到大,幾乎所有的選擇媽媽都是無條件支持的,育兒觀念只有一條,阮眠活的健康快樂就好。

可是......帶著把的兒子找了個也帶把的男朋友,這種違背大多數人世俗觀念的事,她能接受嗎?她真的不會震驚失望,傷心難過麽。

阮眠真的沒有把握,不敢貿然嘗試。

阮媽媽見他心神不寧,滿臉寫著掙紮和焦慮,連忙安慰他,“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咱們呢,還像你小時候一樣,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說,好嗎?”

阮媽媽溫柔的凝視著他,“無論什麽時候,什麽事情,你隨時都可以向媽媽傾訴,哪怕我沒法給你什麽建議,當個傾聽者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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