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原來心有所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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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一次交替。

以往總是恍惚地在夢中醒來,這次則是清醒地陷入一場夢裏。

噩夢。

祁木感到胃部一陣難受,偏偏身邊的人還不斷替她倒酒,耳畔是狂轟濫炸的音樂聲,眼前光影斑斕,鐳燈四射,這一切都讓人想要抓狂。

“我們來了有多久?”祁木搖了搖已經神志不清的郭冰冰,自然得不到回應,於是只好自問自答,“都淩晨了,我們回去吧。”

“乖孩子,你家有門禁?”楊日晴仿佛借了狼的耳朵,在如此吵雜的環境下竟也能聽得見祁木的話。

“我不是還沒成年嗎,家裏頭自然管得有點嚴,楊老大你自己也年輕過,應該很清楚才對。”祁木故作親熱地湊近楊日晴笑道,“除了那些小雜(咳咳)種,爹媽都愛理不理,別說是晚點回去,就是徹夜不歸都沒有問題,對吧,楊老大?”

坐在她們身邊的幾個小弟原本還興致勃勃地吆喝著劃拳,無意中聽到祁木的話,都嚇得馬上消聲,臉上酒意全褪,紛紛以上廁所為名,一溜煙離開。

道上的人都知道楊日晴的老子楊時新風流又下流,私生活混亂不堪,於是便有流言傳出楊日晴根本不是原配所生,而是楊時新在外面鬼混得來的產物。

楊日晴當然也知道那些蜚短流長,但言論自由,沒法禁絕,唯有獨個兒在心底恨得咬牙切齒,一旦知道有哪個家夥在背後中傷過自己,一律往死裏整,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祁木膽敢說出這話,大大出乎楊日晴的意料,再怎麽欣賞一個人也容不得她那要跳到自己頭上來的囂張氣勢。楊日晴是什麽人?龍頭老大的心腹愛將,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幹手下前呼後擁,唯命是從,眼前這黃毛丫頭算哪根蔥?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還他媽蹬鼻子上臉了?

楊日晴怒極反笑,拿起酒瓶往祁木面前的杯子裏倒酒,然後盯著她道:“好孩子的確不該玩得太晚,這樣吧,走之前幹了這杯。”

祁木原以為楊日晴會立刻翻臉,到時候最多挨她幾拳,撕破臉後她也不好再挽留,沒想到她竟能忍下這口怒氣,沒有計較。

不過是喝酒,反正之前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差這一杯。

祁木端起酒杯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多謝楊老大今晚的招待,我們走了。”重重地放下杯子,祁木拉起身邊的郭冰冰就要離開。

“慢著。”楊日晴微微擡手,“你走可以,但旁邊那個得留下。”

“憑什麽?她是和我一起的!”

“你說一起就一起?”楊日晴挑挑眉,扯出一抹陰冷的笑,“我現在說讓她留下,她就得留下。”

祁木火了,目光在桌子上的啤酒瓶和酒杯之間掃過,掂量著哪個當武器比較好使。

楊日晴當然看出了她的意圖,維持著森冷的笑容再度開口:“除非,你那朋友也和你一樣,幹了這酒。”邊說著,邊搖晃了一下手上的酒瓶。

郭冰冰此時七分醉三分醒,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裏的驚懼隱隱表露到臉上,她剛才一字不漏地聽清了祁木那句指桑罵槐的挑釁,得罪過楊老大的人幾乎都沒好下場,如果自己被扣留在此,指不定會受遷怒之苦,怎麽想,都非常不妙。

“我喝,我、我能喝。”一想到後果的嚴重性,郭冰冰立刻大著舌頭應承下來,迫不及待地搶過楊日晴手中的啤酒,一口氣猛灌下去。

楊日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把整整半瓶酒喝得一滴不剩,輕輕地鼓了幾下掌:“喲,不錯不錯,這一位小姑娘也很豪爽。”

郭冰冰擦擦嘴巴,只覺得看東西都有點模糊不清。

“祁木……我們、我們……走……”

轉過頭,便見祁木臉色漲紅,眼神迷離,並且不斷地用手拉扯自己的衣領,呼息滾燙急促:“怎麽回事……?好熱……熱死人了……”

楊日晴剛才拍手的動作招來了幾個隱藏在角落裏的手下,他們哈著腰畢恭畢敬地聆聽完Boss的指示,然後像老鷹抓雞崽一樣抓起祁木和郭冰冰,大步離開。

楊日晴冷眼看著他們繞過舞池,直達走道盡頭,進入那間特設包廂後,才緩緩扯出一抹險惡的笑。

“好孩子就該做點讓老師刮目相看的事情。”

這種感覺從來不曾有。

熱,燥熱,祁木感到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沸騰,下一刻就要燃燒。

姓楊的那兩個狗腿手下打開了包廂的液晶電視,畫面上出現的卻並非點歌首頁,而是“特別節目正在接入中……”的字樣。

其中一個掃了眼屏幕,不懷好意地笑道:“看我們老大多有愛心,特地替你們開一堂健康教育課,你們可得學仔細點。”

“嘖嘖,可惜老子不能親自手把手教學。”另一個目露淫光,咂咂嘴巴不無遺憾地嘆息。

“想死吧,她們都還未成年。”

兩人邊說邊搜走了祁木她們身上的手機,然後退出房間,將門鎖死。

屏幕上終於出現畫面,一個年輕的女侍應生敲了敲酒店房間的門,等了幾秒鐘,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只手粗暴地將她拉了進去。

啊啊啊啊——

隨著女侍應生的尖叫在密封的包廂內響起,祁木脫掉了被汗水濕透的外衣,胡亂地扔到一邊。

不對勁,不對……

祁木的理智尚未完全喪失,費勁地集中精神將事情思索了一遍,得出了楊日晴在酒裏下藥的結論。

真是卑鄙無恥!

她馬上想到了洗冷水這方法,艱難地在沙發上撐起身子擡頭四顧,還來不及打量清楚周圍的環境,一個滑溜溜的身體就像蛇一樣纏了上來。

“我……受不了……”郭冰冰就像沙漠上缺水的旅人一樣,狠狠地吮吸著祁木的嘴唇,動作粗魯生疏,但卻熱情如火,來勢洶洶。

祁木大吃一驚,連忙伸手推拒,掌心貼上對方燙熱柔軟的肌膚時,大腦霎時間當機,想不起自己到底要幹什麽。

郭冰冰吻得非常投入,舌尖笨拙地撬開祁木的唇齒,迫切卻又生澀地在她口腔內溜了一圈,雙手緊緊地圈著祁木的脖頸,身體難耐地扭動著,不斷摩擦著對方同樣火熱的軀體。

碩大的屏幕同步演出著煽(咳咳)情的戲碼,房間客人蒙上了女侍應的眼睛,溫婉一笑:“姐姐會好好疼愛你。”

“不要……不要,放開我。”

“別怕,我會很溫柔……我喜歡你。”

祁木猛地推開壓在身上的郭冰冰,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下來,膝蓋不小心撞在旁邊的紅木茶幾上,痛得她齜牙咧嘴,但卻也使她稍微清醒。

一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命砸向液晶屏幕,“嘭”的一聲,碎屑翻飛,世界清靜。有幾塊碎片彈到了郭冰冰身上,瞬間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痛得她失聲大叫。

“找、找……礦泉水,快……”祁木本想發號施令,無奈話到嘴邊,無力得猶如呻吟——是真的無力,她雙腳一軟,跪到地上。煙盅碎片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閃亮的光,她毫不猶豫地抓起來,咬咬牙,在小臂上用力一劃,玻璃鋒利的斷面立刻在細嫩的皮膚上拖拽出一道長長的血口,猩獰的液體蜿蜒而下,仿佛突然綻開大片紅梅。

郭冰冰艱難地保持著那一分理智,跌跌撞撞地尋遍了整個包廂,卻找不到半點水源,藥力比剛開始的時候又猛烈幾分,郭冰冰聲音微顫地問祁木:“我們……我們就……就當是玩玩,好、好不好?”

祁木攥緊手中的玻璃碎片,借著鉆心的疼痛迫使神智維持清明,她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好。”

“但……好難受啊……祁木……我們會死掉……”郭冰冰桃腮粉臉,媚眼如絲,痛苦而渴求地看著祁木,“有……有什麽關系,你和我的話……又不會懷上寶寶……”

祁木踉踉蹌蹌地走到門邊,用盡全身氣力去撞那堵堅實的門板,感覺有點像蜉蝣撼大樹,就連發出的撞擊聲都立刻被大廳內強勁的動感音浪淹沒。

“第一,我把你當朋友……第二,我有喜歡的人。”祁木的狀況並不比郭冰冰好上多少,盡管疼痛能讓她暫時保持清醒,但剛才不知輕重的那一下著實太狠,傷口到現在都仍血流不止,再這樣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

郭冰冰呆了呆,皺著眉拼命思索,仿佛想慢慢領會祁木話中的意思,藥物使她的思維變得遲鈍,大腦不受控制地重覆回放著剛才活色生香的視頻教學畫面,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瘋掉,不是這一秒,就是下一秒。

“我們……朋友?”郭冰冰突然哈哈大笑,“不太像你會說的話……”祁木給她的感覺很矛盾,有時候,她覺得祁木是一只危險的豹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峻淩厲的氣息,使人不敢靠近。有時候,她又覺得祁木只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虛有其表,內心很柔很軟。

也許這就是她忍不住老想跟祁木混在一起的原因,越是看不透,越覺得有吸引力。

祁木順著門板滑落,有氣無力地說:“郭冰冰,我們忍一忍,很快就會過去。”

“我不知道……我好難受……我想……我想被人(咳咳)幹……”郭冰冰向祁木走去,不料被沙發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祁木虛弱地“靠”了一聲,顫巍巍地朝她比中(咳咳)指:“你敢過來我就幹(咳咳)死你!”

郭冰冰偏就不受威脅,四肢並用,慢慢地向她的方向爬去:“你真的有喜歡的人?”

“跟你沒有關系。”祁木瞥了她一眼,緊了緊掌心的玻璃碎片。

“要不是你……你為他守節,我們現在就不用……那麽痛苦,怎麽會跟我無關?”郭冰冰的膝蓋驀然一陣刺痛,地上的碎片紮進肌膚,痛得她渾身一激靈。

“我……我喜歡……”腦海浮現出那張秀氣純凈的笑臉,眉目溫潤,美麗如畫。

就在這時,門鎖發出“哢嚓”一下聲響,門內的兩人同時一驚。

“真的是你們!”外面的人把門拉開,探頭進來,神色又驚又喜,“幸虧我有來確認。”

祁木比他更驚更喜,大聲叫道:“元……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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