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疑似當愛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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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木對學校的要求終於有了明確的決意,柳晟不計前嫌,替她重新安排了一所離家比較近的學校,因為還有一個多星期就開始放暑假,所以幹脆讓祁木等到九月份開學時再重返校園。

小孩在家裏宅了差不多半個月,身上都快長出蘑菇,所以當郭冰冰打電話來叫她一起出去Happy時,她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

出門的時候正值傍晚,霞光漫天,雲層似錦,公交站上來來去去的男女老少都帶著歸心似箭的表情,似乎每個人都往家裏趕,只有她優哉游哉地在街頭晃蕩,仿佛無家可歸的浪客。

林炎這個星期都在加班,厭倦了一個人對著四面墻壁無滋無味地進餐的小孩這會兒特意繞到了飲食店比較集中的橫巷,一路走一路看,貨比三家。

“姐姐,姐姐。”怯生生的稚嫩童音穿了過來,祁木轉頭四顧,發現身後不遠的大樹下站著兩個五六歲左右的孩子,正眨巴著眼睛看她。

“可不可以幫我們拿一下氣球?”其中一個舉起手指了指頭頂的樹梢,那裏掛著一只藍色的氣球,位置有點高,以祁木的個子也不一定能夠得著。

在兩個孩子充滿期待的目光註視中,祁木不置可否地走到樹下,仰起頭用目光搜索氣球的細線,果然是纏在了一根細細的枝椏上,繃得有點直,緊緊地拽住了想飄向天空的氣球。

橘色的光芒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點點地落在祁木的眉眼和日漸見長的發絲上,浮金閃爍。

祁木微微彎曲膝蓋,向上伸直手臂高高跳起,手指勾動了粗糙的樹枝,引起木葉間一小片“沙沙”的聲響。

“啊,還差一點點。”兩個孩子一同發出惋惜的叫喊。

祁木又一次跳起來,黃昏時柔和的陽光依舊刺眼,她瞇起雙眸,透過細密的枝葉看到了逐漸淡去絢麗色彩的雲天。

指尖勾住了那根細細的線,用力一扯,那些已經漸泛暗黃的葉子便窸窸窣窣地掉落,擦過祁木的臉頰和衣衫,就像突如其來的一陣細雨。

“哇,哇!”兩個孩子在紛紛揚揚的落葉中手舞足蹈,驚喜地發出一聲聲叫喊。

祁木將氣球的細線遞到其中一個孩子面前:“吶,拿好。”

“謝謝姐姐。”孩子展開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姐姐,我們帶你去看鴿子。”另一個孩子抓住祁木的手,不由分說地拖著她向前奔跑,等到祁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在兩個小不點身後跑了好一段路。

天際尚有一絲霞光,閑雲舒卷開合著朝一個地方緩緩流動,祁木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個童話故事,迷路的小公主緊追著兩只大兔子在森林裏奔跑,一直跑一直跑,最後達到了王子居住的城堡。

“就是這裏,姐姐你看,你看!”順著那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看去,開闊的廣場上停著一大片鴿子,有些昂首信步,有些梳理羽毛,旁邊是沒有開放的音樂噴泉,池水映照出漫天落霞。

就像那首歌所唱的,那群白鴿背對著夕陽,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祁木掙脫開孩子的手,逃也似的撒開雙腿拼命狂奔,經過那群鴿子身邊時,驚飛起一大片,撲翅聲此起彼伏,投落滿地淩亂的光影。

慌不擇路地跑出好一段距離,再聽不到“姐姐,姐姐”的呼喊,祁木才放慢速度。

是因為悶在家裏太久,所以才對外面的世界感到新鮮美好,還是有什麽看不見的變化正悄無聲息地影響著她的感官?

她還記得某一天從沒有夢的睡眠中醒來,睡眼惺忪地拿起枕邊的手機,照例查看備忘錄裏的需知事項,第一條便是,林炎知道了我們的秘密。

那一瞬間,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背叛,不是驚懼,也不是怨恨,而是無所適從。

體內倏然流竄過一陣冷流和一陣熱流,冷卻了浮躁的細胞,卻點燃了心底深處更狂暴的火種。

有什麽東西一觸即發,排山倒海地呼嘯而來,徹底沖毀理智?

是什麽情感,分不清酸甜苦辣,統統匯集到心頭,百味陳雜,難以言喻?

指尖微微顫抖著在屏幕上慢慢滑動,一字一句地讀著“另一個祁木”給她寫下的留言。

……是她自己發現的,也許我們掩飾得還不夠好。反正角色扮演的游戲我們在人前也玩夠了,在她面前可以不用再辛苦偽裝。

生活需要一點別的刺激,否則就太無趣了,我想你應該會讚同我的話。

還有,她答應替我們保守秘密,所以,就別為難她了吧。

祁木認真地思考著“另一個自己”所寫的話,她永遠都懂得她的心理,上面既然已經寫了“別難為她”,那麽就算她真的發怒,也會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那個女人一馬。

更何況,她本來就沒有大動幹戈的念頭。

走出房間,她開始好奇那個女人將會以什麽表情和態度去面對一個剝落了面具的雙面夏娃。

但讓她失望卻又隱隱喜悅的是,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和以往沒有一絲區別,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和平日別無二樣。

她語氣不善地看著她問:“你聽說過好奇心殺死貓這句話嗎?”

林炎有點不解地點點頭,笑道:“當然。”

“那你以後睡覺的時候最好記得反鎖,我和那家夥不同,她相信你會替我們保守秘密,但我卻認為,只有死人才可能真正保守秘密。”

分不清是恐嚇還是開玩笑的陰測測語氣,祁木說到最後甚至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微笑。

林炎看見她笑,也跟著笑笑:“啊,看在我是你後媽的份上,下手的時候要利落點哦,我很怕痛呢。”

祁木皺起雙眉,不悅地問:“你在當我說笑?”

“不,我很認真。”林炎與她四目相接,坦蕩磊落,那雙溫潤的水眸不帶任何嘲笑或諷刺的成分。

祁木歪起嘴角笑了笑:“蠻有種的,希望你以後也不要後悔。”

“後悔?為什麽?”

“知道太多事情的人總是沒有好下場。”

“也就是說,如果我將來沒有好下場的話,”林炎似乎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全都是因為你。”

祁木驀然睜大雙眼,手掌不由自主地放到心口上。

林炎沒有註意到她這個動作,看了看時間又道:“早餐我煮好了放在廚房裏,你等一下記得拿來吃。我先去上班了。”

直到林炎離開良久,風把窗子吹得“啪”地關上,祁木才如夢初醒,將手一直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下。

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那句看似開玩笑的話,就像一顆高速發射的子彈猛地一下打進心臟裏,因為來勢太快太狠,所以感覺並不疼痛,只是覺得被擊中的地方一瞬間被炸空,空得有風從裏面穿過,然後滿滿的涼意和空虛便滲入四肢百骸,啃噬著這具身軀。

自己是……怎麽了?

祁木第一次對自己的思緒感到無法把握,以往笑是笑,怒是怒,從來簡單明了,不曾出現過這麽覆雜奇異的經歷。

也是從那天開始,祁木能夠聽見光陰錯身而過的聲響,無論看去什麽地方,都一片明媚,錦繡如畫。

窗臺上的花草,遠處林立的高樓,甚至投影在地上的自己的影子,也有說不出的美感。

到底是什麽不同了?

世界為何突然變得精彩美妙?

在中心廣場附近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似乎不知不覺地走進了某個小區,值班室空著,保安不知所蹤,也許是擅離職守,偷偷躲到某個角落抽煙,也許是遇到突發狀況,被叫去處理棘手問題。

電話鈴聲響起,是郭冰冰的號碼,才接起就聽到那邊笑聲不絕。

“餵,祁木嗎?你怎麽還沒來?”

“太久沒出門,走錯路。”

“哈?不是吧?哈哈哈哈,你這笑話也太冷了。”

祁木剛想再開口,腦門卻突然一痛,有什麽東西正好砸中她的頭。

“我們在凱悅酒店呢,507貴賓廳,老大請吃飯,你趕快打車來,沒錢的話姐姐幫你付。”郭冰冰說這話時不知道分心和誰打鬧,話沒說完就咯咯地笑個不停。

祁木說:“知道了,我等一下就到。”

腳邊躺著一個精致的鑰匙圈,上面只圈了一把小小的鑰匙,顯然就是剛才砸她的兇器,祁木彎腰撿起來,又擡頭看了看逐漸被黑暗籠罩的住宅樓,根本沒辦法弄清它來自何方。

“那不說了,等會兒見。”郭冰冰掛了電話。

祁木收起手機,一邊往回走,一邊把玩著那個鑰匙圈,竟是罕見的四瓣三葉草形狀,材質不錯,估計有點值錢。至於那條鑰匙,單從外形大小來看,不像是開房門鎖頭用的,難道是……保險箱?又或者是哪個無知少女的帶鎖日記?

經過值班室時,祁木看見裏面已經坐著一個小區保安,正低頭在記錄本上寫著什麽。

“大叔,”祁木將手伸了過去,“失物登記。”

換了是以前,她絕對不會做這種日行一善的蠢事,身體果然發生什麽奇怪的變化了嗎?

不知道“另一個祁木”有沒有同樣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看出來了吧,標題為“疑似”開頭的是寫小太陽的人格,“原來”開頭的是寫小葵花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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