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疑似同居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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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木醒來的時候,不在醫院的病床上,而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混沌的頭腦似乎尚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茫然環顧四周,的確是熟悉的擺設,但……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來的?

包紮傷口的繃帶很幹凈,顯然已經換過,原本穿在身上的T恤也被寬松的睡衣所替代,身體沒有任何異味和瘙癢,反而幹爽舒服,看來被很仔細地擦拭過。

祁木忍耐著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疼痛,慢慢地挪到床邊,費力地將沒有受傷的那只腳塞進拖鞋裏。

手杖就靠在床頭,她猶豫了一下才抓到手裏,很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地依靠著手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因為還不太會使用,中途險些摔倒。

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可以判斷出現在大約是午時,記憶還殘留著烏雲密布、風雨交加的畫面,所以那些流瀉在地面上的暖色光線,就像突如其來的奇跡。

祁木扶著手杖艱難地走出房間,客廳空無一人,但卻收拾得異常幹凈,整潔得讓她有點認不出來。

成堆的臟衣服不見了,亂扔的報紙雜志被歸類疊好,靠著茶幾擺放。地板光可鑒人,窗戶一塵不染,仿佛田螺姑娘曾經出來過,所有東西都井然有序。

心頭的疑問逐漸加深,祁木走進廚房,看見流理臺上放著一個小砂鍋,掀開蓋子,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竟是還帶著溫熱的瘦肉粥。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著,故意不去深究這些美味的食物從何而來。

飽餐饜足後,祁木也不收拾,懶懶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機游戲,直到眼睛微微澀癢時才決定到樓下曬曬太陽,看看風景。

然而,手握住門把向下用力——門把竟然紋絲不動。

祁木皺起雙眉,隱隱預感到大事不妙。

大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就算手裏有鑰匙也沒有辦法在裏面打開。

意識到這一情況,祁木立刻火冒三丈,憤恨地用手杖砸向門把,反彈回來的力道將她的手和胳膊都震得發麻。

手機裏有那個人的電話號碼,祁木翻出通訊錄找到那個人的記錄,打了過去。

“餵?”只一個單音節,足以讓祁木分辨出接電話的並非自己想找的人。

“林炎呢?”祁木冷冷地問。

“林醫生現在在為病人做手術,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對方很客氣地道,“等手術結束後我叫她回電給你好不好?”

祁木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好,直接中斷了通話。

算你狠,死女人。

祁木一拐一拐地走回房間,躺進軟綿綿的床上。

閉上眼,前所未有的空虛感蜂擁而來,將她包圍得水洩不通。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這個房子大得離譜,靜得可怕。

在心情極度低落的狀況下昏昏睡去,雜亂無章的夢境接連不斷地出現,仿若壞掉的電視機輪番轉換著不同畫面,時而金玉滿堂,時而星球大戰。

半夢半醒間,隱約聽見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就像鑰匙在鎖孔中轉動。

祁木猛然清醒過來,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房間門口。

腳步聲漸漸清晰,一抹嬌小的身影從容安靜地走進她的視線,身上仿若帶著一陣清風,驅散了空氣中的沈滯與陰霾。

林炎走到床邊,發現祁木醒著,於是笑笑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祁木吃力地坐起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冷硬地道:“哪裏都不舒服。”

“實在受不了的話,吃一片止痛藥吧?”林炎的聲音如同初曙的陽光,溫暖清朗。

“我是受不了屋子裏一股狐臊味,止痛藥有什麽用?消毒水還差不多,可以的話最好摻點鶴頂紅,喝完了下樓左轉到公車站坐四十四路車直達垃圾處理場。”

林炎楞了楞,笑出聲來。

“你嘴巴真惡毒。”

祁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仔細盯著林炎的臉看了足足三秒鐘,終於確定對方真的在笑,而且笑容和煦。

“你有病啊?被人罵了還笑?”難道被刺激過度,神經錯亂?

林炎說:“比起你之前過分的行為,再難聽的話也只是小意思吧。”

那時候在悲憤羞怒之下竟真的打了小孩一拳,看著平日氣焰囂張的不良少女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倒伏在自己腳邊,清醒過來的林炎不由大驚失色。

倉庫地面的積水黑如墨汁,汙穢不堪,小孩的半張臉侵泡在那樣的臭水裏,雙目緊閉,臉色煞白,嘴唇還微微泛紫,就像已經死去一樣。

就算對方有多任性搗蛋,乖張暴戾,都還只是個孩子……谷婉的孩子。她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她的小孩。

像是頓悟一般,心中的委屈和悲怨竟一下子煙消雲散,緊接著不禁又為昏迷不醒的小孩擔心憂慮,於是便迅速地剝了小孩的雨衣穿到自己身上,幸虧那料子是極厚極好的防水布料,而且是黑色長款,可以遮掩到膝蓋以下,不用擔心走(咳咳)光。

背著小孩離開倉庫,然後叫了計程車,猜測小孩應該不會願意到自己家裏,於是就向司機報了小孩家的地址。

直到現在,林炎依然覺得昨日種種,如同一場噩夢,堪比厲鬼纏身,此生都不願回想。

“哼,既然已經嘗過苦頭,怎麽還學不乖?”祁木冷冷地掃她一眼,發現對方氣定神閑,從容自若,嘴角那抹暖暖的微笑依然不減半分,竟是一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內的樣子。

難道被關在倉庫裏的那次教訓,尚不足以叫她知道何為恐懼?

祁木正要發作,卻見林炎突然將食指抵在唇邊,低低地“噓”了一聲,然後加深了唇邊的笑意。

“後面。”林炎擡臂指向祁木的身後。

狐疑地轉過頭,目光穿過敞開的窗戶,便看見一道彩色的弧形出現在流動的暗雲中間,隨著流雲舒卷,若隱若現。

“你在幹什麽?”對彩虹毫無興趣的小孩才轉過頭來,就見到林炎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做少女的祈禱。

“許願啊。”林炎說。

“你不是那麽天真吧?誰告訴你看到彩虹可以夢想成真的?”祁木簡直不敢相信到現在還有人迷信那樣的說法,“那分明是用來騙小孩子的話,你的腦袋是用豆腐渣做的嗎?”

林炎睜開雙目,湛黑明亮的眸子盈滿笑意:“萬一是真的呢,你又沒有試過,怎麽知道是騙人的?”

“那你許了什麽願望?”

“希望祁木快點痊愈,健健康康,茁壯成長。”

“誰允許你拿我來許願了?我的名字經過你的嘴巴說出來肯定會受到上天的詛咒,你這個心腸歹毒的狐貍精,是想讓我不得好死嗎?!”

林炎聽得有點目瞪口呆。

剛才不知道是誰說許願是騙小孩子的話,那上天的詛咒又是怎麽回事……?

“那我把願望收回來好了。”林炎低眉斂目,溫和地笑笑。

生完氣後的祁木驀然醒悟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和討厭的家夥進行了長達五分鐘之久的毫無意義的對話,真是太松懈了!

祁木躺了下來,翻了個身,背對著林炎閉上雙眼。

“白天睡太久的話,晚上會睡不著吧?”林炎好心地提醒。

“只有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睡不著,你擔心你自己吧,說不定我媽媽的怨靈今天晚上就來找你。”

不明白為什麽谷婉會被小孩幻想成怨靈,難道溫柔善良、賢惠慈愛的母親還不夠資格成為天使嗎?

“那你稍微休息一下,晚飯做好後我再叫你起來。”

祁木皺皺眉頭,有什麽不對……

“你怎麽會有我家鑰匙?還有,你居然敢把我鎖在屋子裏!”翻了個身,祁木面對著林炎,一雙杏形的貓眼瞪得圓溜,滿面怒氣。

“鑰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當時我們都狼狽不堪,不適合去醫院,我就直接送你回來了,後來又去配了一把。”林炎小心地開口解釋,“反鎖著門是擔心你又帶傷到處亂跑,骨折不是小事,不好好休養很容易落下病根,嚴重的話還會導致殘廢。”

小孩似乎被她最後那句話驚嚇到了,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之色,但卻仍逞強地撇撇嘴,裝出不耐煩的表情:“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把鑰匙還給我,滾!”

“在你完全康覆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林炎伸手將床頭的手杖拿走,迎上小孩憤怒的視線,笑笑道,“好吧,你乖乖睡一覺,我現在去做飯。”

“我不需要你照顧,餵!站住別走!你給我回來!”眼看著林炎步履悠閑地走出房間,祁木苦於沒有手杖無法行走,只能呆在床上破口大罵。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中秋節快樂,月餅多吃幾個……然後苦逼減肥(在說某非的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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