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做鬼也不放過你。

關燈
付逍驚魂未定,維持著跌坐的姿勢好一陣沒辦法回神,冰糖撒了一地,仿佛鋪開的冰雪,在陽光下晶瑩潔白。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人好心地將她扶起來,並查看有沒有外傷。

“謝謝,我沒事。”付逍反應過來,發現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正是便利店的收銀員,於是感激地沖她笑笑。

“你的手機摔壞了,我幫你報警吧?”

付逍看了眼地上的破手機,再看看肇事車輛絕塵而去的方向,搖搖頭道:“不用了,我沒記住車牌號碼,也看不清楚想撞我的人長什麽樣。”

收銀員說:“這個你不用擔心,無論是車牌號碼還是撞你的那個司機我都記得,我還能將他的樣子畫出來呢。”

付逍轉過頭看她,眼神透出一絲冷冽,唇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

“不,你看不清楚,也不記得。”

收銀員著急地爭辯:“我是學美術的,最擅長捕捉人物特征,雖然剛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絕對認得出來……”

“你最好還是認不出來的好。”付逍的笑容染上了一層莫測高深的陰冷,眼神卻誠摯認真,“剛才完全是一場意外,司機無心,路人倒黴,僅此而已。”

收銀員眨眨眼,聽明白了,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付逍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跌倒的時候手掌擦過地面,破了一層皮,沒流多少血,只是感覺灼痛。衣服褲子都弄臟了,手肘處的地方破開一道口子,露出小片擦傷的皮膚。幸好剛才如有神助般躲避及時,不然就不止是這些小傷了。

重新買了一包冰糖,短短幾分鐘的歸途,付逍走了足足半小時,猶豫著該不該實話實說,怎麽說,或者幹脆不說,找個天衣無縫的理由糊弄過去。

走到門口,尚未掏出鑰匙,門便被拉開了,面前空蕩蕩的沒有人,擡頭便見對面鏡子裏的穆沐腳不沾地的飄浮著,姿態很輕松,表情很沈重。

付逍走進屋裏,反手關上門,將冰糖遞了過去。

“做了什麽好吃的?”小狗一樣仰起頭在空氣裏使勁嗅了嗅,還沒分辨出是什麽食物的香味,付逍就被穆沐狠狠地抱進懷裏。

冰糖被丟到一邊,備受冷落。

“怎麽去那麽久?我很擔心。”穆沐側頭吻了吻她柔順的絲發,手臂稍微松開,低頭貼近她冰涼的臉頰,輕輕蹭了蹭。

“遇到了一點……”付逍想了想,決定不做隱瞞,“小意外。”

穆沐輕輕將她推離懷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細審視。

印象中,從初識到現在,付逍便三五不時地受些皮肉之傷,明明不是毛躁粗心的人,卻總是照顧不好自己。

穆沐伸手捏住對方小巧的鼻子不放,直到對方忍無可忍地發出憤怒的抗議:“餵,痛啊!”

知道痛了嗎,你這痛覺神經遲鈍的家夥到底知不知道,有一個從來不怕痛的人,在替你疼痛。

“你想幹嘛?”鼻子被捏住,說話的聲音滑稽又可笑,付逍的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瞪她,“快放開我!”

“不放。”穆沐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餵!”付逍徹底怒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幼稚舉動實在不像是穆沐會做的事,是她對她不夠了解,還是人死了之後都會性格大變?

穆沐還是松了手,雙臂重新圈住眼前人嬌小的身體,用的是恨不得將人勒死的力度,仿佛想將這具身軀揉進自己體內。付逍發出一聲低低的哀叫,身上的新傷舊傷被擠壓得一起發痛,堪比酷刑。

“我都已經死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穆沐的話讓正準備張牙舞爪的人兒瞬間安靜下來。

付逍呆了呆,仿佛聽明白了,又仿佛難以理解。

“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付逍打消了掙紮的念頭,乖順地靠在穆沐懷中,聽話得像只小貓。

“你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懲罰性地咬了下付逍的耳垂,不痛不癢,反而更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

付逍心裏無端一酸,脹痛的感覺自胸腔蔓延到眼眶,突如其來的溫情讓她措手不及。穆沐一直是個強勢霸道的人,也從不掩飾對她的欲(咳咳)望,但那是以勢在必得的姿態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予取予奪,愛戀便要占有,理所當然得蠻不講理。

而現在,那樣密不可分的擁抱,放軟了聲調吐出的埋怨,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張剛毅嚴肅的臉上流露出的愛憐與委屈,這一切都讓付逍頓失方寸,心慌意亂。

“你想知道些什麽?”將臉埋進那個在現實中並不存在的胸膛裏,付逍的鼻子一陣陣發酸。鏡子裏的世界是異度空間,再怎麽心有靈犀,距離依然存在,無可逾越。

在旁人眼中,那不過是她幻想出的一幕愛情劇,自導自編自演,死了都要愛,人鬼情未了,感人肺腑,驚天動地,窮極無聊。

看看鏡子再看看空落落的前方,付逍有點呆呆地笑著,三分嘲諷,七分落寞。

穆沐像是覺察到了她的想法,皺皺眉頭,既不舍又心疼。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餓了沒有。”難得地露出一抹明確的笑,穆沐松開雙臂,轉而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浴室。

“洗把臉,然後換件衣服。我去廚房把飯菜端出來。”像是哄小孩子的語氣,寵溺又溫柔。

付逍發現自己最受不了她那樣子。千年冰雪融和成一江春水,那一點不輕易流露的溫柔,濃縮了一生深情,生生將人溺斃。

那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愛著——在親眼目睹了你虞我詐之後,在親身經歷了生死背叛之後,在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有將來之後。

即使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一切,你卻,依然愛我……?

付逍將整張臉慢慢浸入盛滿冷水的洗手池裏,清涼舒服的感覺讓她有點不願離開。

剛才穆沐說得不對,至少不全然對,若只是單純的隱瞞,問題不至於糾結成一團亂麻。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如同脫軌的列車般失去控制,本不該如此,本不應如此。

“再泡下去,臉就要開始發脹了。”笑謔的語氣,擔憂的神色,穆沐一直知道付逍很果敢堅強,不輕易服輸,但就這些天的觀察,她發現那個總是笑容滿臉的女孩開始瀕臨精神崩潰邊緣。

特別是現在。

此時此刻。

付逍自水中“嘩”地擡頭,飽滿的水珠順著兩頰滑落,恍若淚滴。

“擦擦臉。”穆沐體貼地遞上毛巾。

付逍接過毛巾,一邊擦拭一邊走向臥室,關門,換衣服,再開門。穆沐雙手抱胸靠在門前,靜靜地看著她。

“我以為是燭光晚餐。”付逍瞥了眼餐桌上的三菜一湯,家常樣式,讓人心頭微微溫暖。

“還沒到晚上。”穆沐牽著她的手走到桌邊,兩人相對坐下。

“你能吃東西?”付逍好奇地眨眨眼。

“不能。”而且不需要。

“一個人吃飯真孤單。”付逍故意露出傷感的表情。

穆沐露出一絲笑意:“我不是陪著你嗎,來,嘗嘗我做的菜。”

紅燒排骨有點鹹,付逍咂咂嘴,十足一只挑食的小貓。

穆沐不停地替她夾菜,食物堆得小山一樣高。

“你想撐死我。”付逍瞪眼。

“撐肥你,沒有人要就歸我了。”穆沐頂著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開口戲謔。

“就算肥成一頭豬,我也人見人愛。”付逍含著滿嘴食物反駁,兩邊臉頰鼓了起來,非常可愛,看得穆沐心裏一陣瘙癢。

人見人愛的豬比手畫腳地指揮:“幫我去冰箱拿些啤酒來。”

穆沐知道她酒量好,平日將啤酒當飲料,想了想,一下子拎了五六罐過去,付逍大口地喝著,豪氣幹雲,痛快淋漓。

“知道我酒量為什麽這麽好嗎?”抹了把滑落下巴的酒液,付逍沖穆沐得意地挑了挑眉。

“遺傳?”

“太聰明了不好。”付逍又開了一罐,仰頭猛灌,“一點都不好玩。”

灌得太急,冰冷的酒液嗆進氣管,咳得驚天動地。

穆沐連忙幫她順背,一疊聲問:“好點沒有?”

付逍咳得涕泗橫流,形象全無,她趴在桌子上不肯擡頭:“你別看,我現在很醜。”

穆沐不禁失笑:“再醜我也喜歡。”

“誰要你喜歡了?”人見人愛的豬變身成見光死的鴕鳥,拒絕被參觀。

穆沐湊過去,摸摸她的腦袋,柔聲說:“我自己要喜歡。”

付逍啞了半刻鐘才道:“紙巾。”

穆沐遞上紙巾。

“濕毛巾。”

穆沐跑去浴室擰了條熱毛巾出來。

一番折騰,付逍總算得以重見天日。

她擡起頭沖穆沐笑笑,鼻子眼睛都紅紅的,笑容中帶著幾分嬌憨,分外楚楚動人。

穆沐說:“我想吻你。”

付逍揚起下巴挑釁地道:“有種就來啊。”

穆沐將她按在桌子上,傾身,低頭,如願以償,一親芳澤。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人鬼情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