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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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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逍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向她看去,原先不耐煩的表情,全被驚艷取而代之。

一刻鐘的安靜,各懷心思。

“小逍,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嗎,怎麽打扮得這麽漂亮?”率先打破沈默的人是楊時新,如非場合不對,他必定忍不住吹響口哨。

“當然,絕對是黃道吉日。”付逍淺淺一笑,墨藍的眸子微泛水色,瀲灩空濛,宛若被雨水洗滌過的蒼青碧天。

有人看得兩眼發直,有人卻不以為然,輕蔑地低嗤一聲。

“蕎老大呢,時間都到了,怎麽還不見人?”陸萬永收回貪婪的目光,掩飾般地幹咳幾聲,才狐疑地問道。

坐在楊時新旁邊的楊日晴一直低著頭,仿佛睡眠不足,瞌睡連連,頭也懶得擡起一下。

付逍慢條斯理地走到平日蕎老大坐的位置,將手上提著的黑色公文包甩到桌面,然後再眾人迷惑不解的視線中慢慢地將它打開。

滿滿一箱鈔票,困疊整齊,粗略估計應該有一百萬左右。

眾人發出一聲驚嘆,面面相覷。

“你這是什麽意思?”洪天剛與陸萬永對視一眼,摸了摸下巴,滿腹疑惑。他們可不像其他人一樣被這個表面天真無害的女人騙到,相比起喜怒無常,手段狠辣的蕎老大,他們更忌憚深藏不露的角色。

付逍笑瞇瞇地環視眾人一眼,發現陸萬永和大家一樣,臉上隱現喜色,但洪天剛卻不以為然,翹著二郎腿,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等著聽解釋。付逍不禁暗暗低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三只老狐貍中,最難擺平的就數這個平日看似只懂趨炎附勢的老家夥。

“這就是蕎老大今天沒有出席例會的原因。”付逍挑挑眉,言語間故作神秘。

當即便有人按耐不住高聲發問:“怎麽回事啊,你快說清楚。”

楊時新不看付逍,反倒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蕎老大如若有所安排,不是應該由日晴開口說明嗎,付逍說白了就是一婊(咳咳)子,有什麽資格?

感受到父親半帶詢問半帶責備的目光,楊日晴只是笑笑,並不表態。付逍的心思她懂,蕎老大危在旦夕的消息絕對不能外洩,但至於用什麽方法才能消除眾人的疑慮,她實在無計可施。至於付逍,必是已經想出瞞天過海的主意,

她楊日晴懂得拿捏分寸,不會不分場合地強出風頭,今天這一臺戲,當然是付逍唱主角,而她,全力配合。

洪天剛曲起食指,一下下地敲擊桌面,若有所思地瞇起雙眼,不緊不慢地笑道:“付逍,大家都等著你說明呢,可否別再賣關子?”

“在我說明這筆收支的來源前,必須先跟各位交代一下昨晚的行動情況。”付逍將目光移到楊時新身上,“新叔,昨晚是你負責跟何老板交易的,沒有誰會比你更清楚狀況了。”

楊時新哈哈大笑:“當然,交易非常順利,何老板提供的都是上等貨,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那各位可有理想的買家人選?”付逍問這句話時,已將視線轉到洪天剛身上。

“難道蕎老大已經找到了最佳人選?”洪天剛不愧老謀深算,已經聽出了付逍的話裏乾坤。

美色在前坐懷不亂的人少,利益面前不為所動的人更少。付逍在心底冷笑,表情卻如沐春風。

“大家有沒有註意過兩天前的新聞?” 付逍很自然地站在空著的主位旁邊,平日蕎老大坐在那裏的時候她就是這麽立在一邊,如今這位置空著,她依然是那個最接近主位的人。

“HK泰恒酒業的太子女來我們這裏度假觀光?”楊時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常年浸泡在酒色之中,身材卻沒有像陸萬永那樣發福走形,勉強可稱之為中年帥哥。

洪天剛當然也知道這件事,並且知道關於這個企業的一些流言。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黑道中人都對此心照不宣。

“相比起他們這條大魚來說,我們不過小蝦,根本不會被放在眼內。而且泰恒的老爺子已經放出話來說要金盆洗手,蕎老大不會不知道吧?”洪天剛偏過頭僅以一個眼神示意,身邊的手下已經會意地遞上雪茄,並為他點燃。

付逍但笑不語,負手悠然而立,一派躊躇從容之姿。

陸萬永看看付逍,再看看桌子上那個打開的公文包,神色逐漸興奮起來。

“難道這是……”就連楊時新也有點沈不住氣,半信半疑地開口,“訂金?”眾人都隨著他的說話驀然瞪大了雙眼。簡直難以置信,前後不過短短一宿的時間,蕎老大便已經完成了“入貨”與“出貨”的安排?

“速戰速決是她一貫的風格。”付逍傾身抓住了公文包,手腕一翻,裏面的鈔票便一股腦地掉落桌面,“你們真以為泰恒的太子女是來我們這裏觀光?”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不禁又是一驚,這回連洪天剛也震驚不已:“你的意思是……蕎老大竟然有這個本事……連泰恒那樣的大社團也……嘖,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嘴裏雖然這樣說,心裏卻還是存在著幾分猜疑,只不過利潤分成就在眼前,無論怎麽樣自己也不吃虧。

事到如今,算是塵埃落定,蕎老大的去向暫時不會有人追究,沒有在例會現身的還有穆沐和阿萬,正好都是蕎老大信任的人,容易使大家產生合理的聯想。只是下一步要做的事,只怕更艱辛周折。

待眾人散去,楊日晴才挨到付逍身邊低聲笑謔:“沒有把老本掏空吧?”

“千金散盡還覆來。”無所謂地聳聳肩,墨藍的眸子至此仍含著淡淡笑意,無畏無懼。

“身外物可以不計較,但你剛才在各位叔父面前誇下海口,說得似模似樣,到時候謊言若被揭穿,恐怕一發不可收拾。”楊日晴臉上閃過一絲擔憂,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付逍看了看時間,打著呵欠道:“那好辦,不想謊言被拆穿,就把假話變成真話。”

“怎麽變,你會七十二變?”楊日晴很佩服自己仍能有幽默感。

“首先,”付逍附嘴到她耳邊,高深莫測地道,“我要回家睡個回籠覺。”

“什麽?!”原本好奇專註的神色被驚訝錯愕取代,被耍的楊日晴來不及揪著她的衣領抓狂,付逍已像泥鰍一樣從她身邊溜走,留下一串甜脆的輕笑。

入夜才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時刻,月上柳梢,萬家燈火。

走進這間名為“Play”的酒吧,狹小的舞池已經擠滿紅男綠女,勁歌熱舞,歡樂今宵。

吧臺前只坐了一位客人,背對著門口,體型纖美,穿的是一字領紡紗短裙,頭發挽起,露出白皙優美的頸項,在閃爍迷亂的鐳射燈下分外勾魂。

付逍走了過去,尚未落座,一張百元大鈔便滑入眼簾,按在上面的是一只纖弱無骨的玉手。

“莉莎姐,一杯‘冰火’。”無視面前的鈔票,付逍坐了下來,笑容甜美地對調酒師開口。

莉莎瞥了付逍一眼,眼神隱含警示。

付逍這才裝作看見了那張鈔票,視線極其自然地上移,最後落在鈔票主人的臉上。

細眉桃目,神色桀驁,隱隱散發著冷艷的氣息,不愧為豪門千金。

“請我喝酒?謝了。”墨藍的眼睛微微瞇起,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排碎影。

對方不耐煩地擺了兩下手,也不正眼看她:“這吧臺的位置我全包了,你拿了錢就走。”

“那我不要你的錢。”付逍笑起來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孩子氣,往往讓人摸不清她的實際年齡。

對方像是沒料到付逍會這麽說,楞了楞才恍然大悟地冷笑:“嫌少?我說小妹妹,別太貪心了。”

莉莎將調好的“冰火”推到了付逍面前,上層是美麗的幽藍,下層是妖艷的赤紅,色澤分明。

“敢不敢試試?”挑釁般直視那雙傲慢的眸子,付逍將酒杯推到對方面前。

“激將法?”對方挑了挑眉,欣然接受,舉杯淺嘗一口,然後緩慢入喉。

冰火兩重天。

黑眸染上了興奮的色彩。

“這樣就滿意了?”付逍笑了起來。

對方狐疑地看過來,語氣冷淡地道:“至少不是誰都能調出這樣的口味。”

“Play”只是一間小酒吧,裝潢並不特別,也不在鬧市區,客人卻絡繹不絕。因為那裏的調酒師,在全城首屈一指。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喝過我調的酒。”年少總是輕狂,付逍看上去的確符合那樣的年紀。

“切。”對方輕蔑地掃她一眼,“那你就調一杯讓我嘗嘗。”

付逍就等著她這一句,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莉莎默默地退到陰影處,眼中微帶興奮,許久不見付逍表演,今晚算是撿了個便宜。

同一杯“冰火”,同一樣顏色,和莉莎之前調的一模一樣。

“嘖,有點本事。”太子女舉杯嘗了一口,驀然楞住。

“如何?”付逍就像一個驕傲的小孩,臉上帶著臭屁的笑容。

太子女心悅誠服,眉宇間的清高桀驁退了一半,唇角染上和緩笑意:“真的很不錯,口感……獨特。我叫梁湖月,你呢?”

“付逍。”

到此為止,踏出的,僅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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