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愛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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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晚在河堤放煙花之後,李隨便就一直聯系不上高澹,手機關機,老地方不見人影,翹課去了豪宅幾次,藏在角落處看她背著書包從轎車裏下來,一左一右兩個保鏢模樣的人如影碎影,高大的體型擋住了她嬌小的身軀,根本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羅密歐與朱麗葉最起碼也是兩個貴族,門當戶對,而她和她,只能是張生和崔鶯鶯。

請問紅娘何在?

“阿Ban,你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哦。”除了額角那片創可貼外,手腕處居然血痕累累,“自殺未遂?”

李隨便沖過去用聲淚俱下的音效開口:“莉莎姐……”

額頭立刻被一根青蔥玉指頂住,阻止了她進一步靠近:“真猴急,老板在看吶。”

老板如有順風耳,隔著幾桌客人的距離掃視過來,目光到位得百步穿楊。

“莉莎姐,我可不可以打聽點事?”李隨便立刻在老板嚴厲的目光註視下安分守己,垂手正立,不越吧臺半步。

莉莎看看客人不多,於是笑問:“什麽事?”

“你和老板的戀愛史。”

“那要不眠不休說上三天三夜才能劇終,除非你請我參加海南島四天三夜的豪華旅行團。”

“細節部分可作忽略處理,我只需知道個大概。”

“大概就是一見鐘情,私定終身,全文完。”

“聽說你身上有著貴族血統,而老板只是一般勞動人民?”

莉莎頓時陷入往昔那段驚天地泣鬼神的初戀情景中:“我們的愛情簡直就是迪士尼裏的童話故事!”

“美女與野獸?”

“正解!話說當時,他為了見我一面,不顧安危爬上我家高高的圍墻……”

“停!”李隨便終於等來關鍵情節,“用的是什麽工具?”

“攀巖用的那種安全繩。”

“不知小的是否有幸可以觀摩一下那麽有紀念價值的愛情文物?”

莉莎待人接物並非一朝一夕,言談間,已初窺端倪:“……難道?”

“正是那個難道。”莉莎姐果然英明神武,智慧超群,她頂禮膜拜。

莉莎挑挑眉,露出一絲奸笑:“攻入宅男固若金湯的城池?”原來手腕上的傷痕是這般來歷,如此不懼艱辛,為愛練習爬墻,簡直見者傷心,聞者流淚。

“你要這麽想我也不反對。”

“安全繩是沒用的,還不如姐直接送你安全套。”

“莉莎姐,你別玩我,套還是留給你和老板慢慢享用,我只需要借用爬墻道具。”

“那先讓我看一下宅男玉照。”

“不如事後給你看我倆的合照?”

“……成交。”

直到將作案工具借出去後,老板才慢條斯理地問她:“莎莎,你為什麽不要求直接見真人?”

莉莎幡然醒悟,悔恨交加:“你怎麽不早提醒我?”

“我也是剛剛才想到。”

“……”

月黑、風高、殺人夜,適合一切戶外活動。

對著實地考察後畫出來的豪宅地形研究了兩天,李隨便終於確定了攀爬位置。

莎士比亞曾經說過,愛情是一朵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花朵,想要摘取就必須要有勇氣。以前她對這句話嗤之以鼻,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何止是至理名言,簡直是她人生的預言。

整個攀爬過程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曲折艱辛。若非她一直保持著鍛煉身體的好習慣,就算有登山繩協助也無濟於事。

讓人慶幸的是高澹臥室的窗戶沒有關上,她輕易地從那裏跳進房間,落地時不知踩到什麽,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高澹在床上翻了個身,悠悠轉醒,惺忪睡眼驀然看到窗口的黑影,驚得差點失聲尖叫。

“是我,我!”李隨便趕緊壓低聲音開口,沖到她面前。

高澹慢慢撐起身子,有點不敢置信地盯著李隨便看了十多秒鐘,最後還是不確定地問:“木子?”

“是我。”李隨便笑著應道。

“你是怎麽進來的?外面有保安守著呢。”

“我用愛的翅膀從窗口飛躍進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高澹在她身上亂摸著,最後摸到了她固定在腰間的登山繩。

“這就是翅膀?”笑謔的口吻。

“說了是愛的翅膀,愛。”李隨便細長的黑眸在昏暗中格外明亮。

“嗯,”高澹感動地用雙臂圈住她的脖子,用詠嘆調的語氣說道,“多麽偉大的友誼。”

請問高同學你聽不懂中文嗎?

“可惜他們都不明白,硬說我交友不慎,誤入歧途。”高澹氣憤得咬牙切齒,“在我認識的人裏,明明只有你對我最好,他們卻一口咬定,你接近我是居心不良,別有用意。”

他們是誰?為何竟能一語道破天機?李隨便暗暗心驚。

“也許他們說得不錯,你不應該輕易相信別人,特別是我。”試問一個人如果不是居心不良、別有用意,怎會在半夜時分偷偷潛入你的臥室?

高澹恨恨地橫她一眼,光線昏暗,無法看清那雙美目流轉而出的嗔怒,但光憑感覺便已知道原本熱切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冷凝。

“我說了絕對不讓朋友受半點委屈,爸爸媽媽是受了小人的煽動才對你有所誤解,但我不許你詆毀自己!”

也許這是一個挑明心意的好機會,高澹的父母已經開始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日後想要見面的機會只怕不多,現在再不好好把握機會告白,恐怕後悔莫及。

“高澹,從現在開始,你需認真仔細地聽清楚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誒?什麽?你想說什麽?”本來氣在心頭的人突然被如此嚴肅鄭重的態度對待,不禁生出幾分驚訝。

黑暗的房間內出現了短暫的沈默,其間,李隨便的呼吸聲逐漸急促。

“那個……你生日那天發生的事……可還記得?”明明平日口齒伶俐,能言善辯,不料關鍵時刻卻拙嘴笨舌,結結巴巴。

“那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你指哪一件?”其實無論哪一件,她都印象深刻,因為從未有人在她永恒黑白的生活中增添如許鮮明色彩,所以與那人共度的每分每秒,她都絕不忘懷。

李隨便回想起那個帶著河風清香的吻,喉嚨再次發緊:“如果你不記得,我們可以重溫。”

“咦,只要你說清楚我自然記……”與那時候一樣,李隨便不等她說完便吻了下去,記起她不習慣舌(咳咳)吻,於是特意再一次溫習,為將來向法式熱吻挑戰打下基礎。

“嗯……你、你你你你……”高澹慌亂地推開她,本想大聲質問,又怕驚擾到外面的保安,唯有控制著音量低叫,“我、我說過別伸舌頭進來,你又犯規!”

“你覺得惡心?”李隨便滿面緊張的表情,害高澹也跟著神經繃緊。

“不是惡心,而是覺得……很……”高澹突然狠狠地用手敲打她的腦袋,“很Se情啊Se情!”

李隨便隔著帽子摸了摸疼痛的腦瓜,讓講究禮數又純潔矜持的名媛千金說出那個詞語的確是她不好,但能不能別這麽重手。

“那不伸……的話,是不是沒那麽惡心?”

“都說了不是惡心。”

“那你討不討厭?”

“不討厭。”高澹是個簡單易懂的女孩,喜怒哀樂從不掩飾,李隨便非常清楚她的個性,所以徹底松一口氣。

“那如果我摸你的……身體,你會不會覺得惡心?”

“為什麽要摸我的身體?!”要摸回去摸自己的。

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是時候表明心跡:“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也不能摸,本小姐是別人可以隨便亂摸的嗎?”高澹柳眉倒豎,怒不可遏。

“隔著衣服呢?”不死心地討價還價。

一個巴掌扇了過來,幸虧她反應敏捷,堪堪避開。

“高澹,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所說的喜歡,是那種想親你摸你把你撲到,兩個人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的那種喜歡……”

“停停停停!”高澹捂住耳朵拼命阻止她說下去。

李隨便聽話地閉上嘴,安靜地看著她。

震驚過後還是震驚,高澹對她的話完全消化不良。

“我們都是女的。”

“我知道。”

“兩個女的不可能滾來滾去……”

“相信我,這是可能的。”等哪天我把你辦了你就知道一切皆有可能了。

“不行,我不能接受,這是不對的。”高澹捧起她的臉,與她額頭相抵,語氣嚴肅地道,“你給我忘記剛才說過的話,我們還是好朋友。”

“你靠那麽近,我會想吻你。”

“……”

高澹從床上跳下來,揪住她腰間的繩子用力地將她拖到窗邊,指著外面茫茫夜色以不容違逆的口吻命令道:“你走,回家好好睡上一覺,把今晚的事情全部忘記。”

“然後大家從此再無瓜葛,各走各路?”李隨便悲傷過度反而不覺得痛,甚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然後……明晚這個時候你從後墻的小門進來,我會支開保安……”高澹抓起那條登山繩細細查看,臉色有點不悅,“這個牢不牢靠?你下去的時候要小心,以後別做這麽危險的事。”

李隨便似在聽天方夜譚,一臉不可思議。

“你拒絕了我,卻還想若無其事地和我繼續來往?”

“不許再提!你要忘記剛才,不,是今晚發生過的事!”

高小姐想自欺欺人,李隨便也無力改變,看來只是用語言的話很難讓她明白自己的感情,難怪有人說,愛是要做出來的。

“好好好,我盡量忘記。”

終於得到對方承諾,高澹頓時展露歡顏。

“但這裏高得可怕,在下去之前,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鼓勵?”李隨便問。

“什麽鼓勵?”

“親一下這裏。”李隨便指指自己的唇。

“晚安。”高澹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床。

“如果我不幸摔死的話,化作鬼魂也會按照約定來見你的。”李隨便的聲音淒楚而悲壯。

高澹腳步一頓。

“我走了,再見……不,有可能是永別。”

“……等等。”

五分鐘後,李隨便帶著勝利的笑容離開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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