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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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攫住,被迫轉過頭,對上男人狂熱到駭人的視線。他顫了一下。

兩個月不見,蔣季澤明顯瘦了,一向光潔的下巴冒出了細密的青色胡茬,他看著他,死死地看著他,眼睛裏有心疼、悔恨、和深深的自責。

沒有人察覺到男人在這裏站了多久,最開始,蔣季澤只是自虐一樣待在角落遠遠看著男生提著水泥錐上樓,看著他堅毅的脊背佝僂成一張拉到極致的弓,看著男生變得黝黑粗糙的臉,直到男生從樓上走下來,明顯打顫的雙腿,讓他忍到極限的自制力霎時全盤崩潰。他簡直不敢想象,萬一男生出一點意外,他餘生的每一秒將會在怎樣的折磨和煎熬中度過。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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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沈的聲線鼓動著耳膜,熟悉到讓他覺得不真實。聞嘉言幾乎就要心軟了,可一個嘲弄的聲音立刻就在他心底響起:你還有臉站在這個人面前嗎,你毀掉了一個美滿的家庭啊,你造的孽還不夠多嗎。

每每想到這裏,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緊,百般蹂躪,疼得無以覆加,恨不得自己從來沒來過這個世界。然而疼痛越鮮明,和男人有關的記憶也越鮮明。明知道是不應該的,可一想起男人的臉,男人淺笑的嘴角,男人眼底帶著寵溺看他的神情,他辛辛苦苦構築的心理防線就全盤崩潰。更何況,他現在還站在他面前,用那樣哀傷的表情看著他,朝他伸出手。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跟我走,有問題我們一個一個慢慢解決,好嗎?”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蔣季澤,他認識的男人,從來不會這樣低聲下氣。聞嘉言的拳頭握緊又松開,他沒勇氣去看男人的眼睛,他怕看一眼他就變得懦弱和退縮,又變回從前的那個聞嘉言。

工頭從不遠處走過來,大概對於這兩人的對峙十分不解,在看到蔣季澤身上名貴的西裝後臉上更是多了幾分陰陽怪氣,他手插在後腰上,向著男生彈了彈煙灰,不滿道,“幹嘛呢,拿了工錢不做事啊,聞嘉言你還要不要那五十──”他的話語猛地被掐在喉嚨裏,只因男人匕首一樣鋒利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掃了過來,帶著上位者慣有的威嚴和凜冽,他不自禁哆嗦了一下,氣勢頓時矮了一截,“呵呵,您是?”

我是他男人。蔣季澤在心底默默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男生從這裏帶走,他沒心思跟無關的人磨時間。

敷衍地扯了個笑,“我是他哥,這小子不懂事,跟家裏鬧翻了,離家出走。我得把他領回家去,這樣吧,工錢你看著給,不給也行,就是人我得帶走。”

不容置疑的語氣,雖然是笑著的,可那笑容沒有一絲暖意。工頭是個吃軟怕硬的主,他看了看低頭沈默不語的聞嘉言,暗想這不起眼的小子原來這麼深藏不露,早知道就巴結一下了,誒。人家給了臺階自然是要下的,於是工頭也扯了個笑,迅速地結了這天的工錢。

一直到兩人上車,聞嘉言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始終沒法拒絕他,他現在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他要保留僅有的理智和尊嚴。

“你不看我,是在生我氣嗎?氣我當初沒有把一切都告訴你,是不是?”

蔣季澤從反光鏡裏看他,眉頭皺得很深。見後座上的男生不說話,他又自嘲地笑了,“說出來我自己都不相信,你這樣折磨自己,我在旁邊看著,卻覺得那些無形的痛苦都成倍夾住加諸在了我身上。我情願你割我一刀,也不想看你這樣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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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生你氣……”很久,男生才慢慢地開口,聲音沙啞,可能太久沒和人說過話,語氣都有些不自然,“……我生我自己的氣,不該遇到你,然後還纏上你……”

右車身驚險地擦過一輛大巴,蔣季澤堪堪穩住方向盤,踩下剎車,他慘然一笑,白皙的臉在六月的陽光裏幾近透明,“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那天我之所以送你去醫院,是因為開車撞到你的人就是我──你以為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男生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蔣季澤陡然拔高了尾音。

“我記住的不是你撞了我這件事,而是你送我去了醫院,這就夠了。”男生灑然一笑,那個神采飛揚的聞嘉言似乎又回來了。

蔣季澤看著他,有片刻的眩暈。為了這個笑容,他放棄全世界都在所不惜。可世界那麼大,為何卻偏偏沒有他們這段感情的容身之處?

回到他們曾經溫存的別墅,一進玄關聞嘉言就看到沙發上的那個大紙箱,蔣季澤站在楞住的他身後,輕聲笑了,“傻瓜,你以為把這些東西還給我,就能把我們之間的過往都斷得一幹二凈嗎?你說分開的時候有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

不等聞嘉言開口,他已經推著他往浴室走,“你不用回答我,先洗個澡,我知道你很累。”

聞嘉言的確很累,身心懼疲,反正也抗拒不了男人的溫暖,那麼就無恥地享受一次吧。他不是什麼好人,不是嗎。

才踏進放好溫水的浴缸,他眼皮就重得擡不起來,放松下來後全身沒一處不酸痛,痛到極點後人反而愈加清醒,這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脫,正要動作,一雙幹凈修長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替他脫了已經分辨不出本色的T恤,他根本沒意識到男人是和他一起走進浴室的,莫名的羞赧讓他條件反射地抗拒,“別……我自己來──”

男人卻突地沒了動作,只是盯著他光裸的脊背看,曬成古銅色的寬闊的脊背上,交錯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痕。蔣季澤蹲下身,慢慢伸出手,撫上靠近後腰的那道猙獰的疤痕,眼睛裏一片暗沈,“怎麼弄的?”

“有一次不小心被戳出來的鋼釬劃了一下……”他語氣淡然,仿佛那天疼得整晚都睡不著的痛苦他從來都沒經歷過,“隔幾天就好了,沒什麼──”

感受到皮膚上沾染的溫熱,聞嘉言楞住了,也許是他的錯覺,這麼想著,他回過身去。蔣季澤卻忽然轉開了臉,舉起毛巾硬邦邦道,“別動,我給你擦背。”

“大叔……”他明明看到了他紅腫的眼角,他竟然哭了。聞嘉言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腳亂地起身想安慰他。蔣季澤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深邃漆黑的眼睛看著他,露了個挫敗的苦笑,“你以後傷害自己前,能不能先想想我?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這些會難過,會傷心,會更恨自己的無能。

“我聽你的,以後再也不去了”聞嘉言最怕看到的就是蔣季澤臉上這種表情,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真的,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你別生氣……”

蔣季澤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和以前每一次一樣,嘆了口氣。

“我還沒洗頭……”

“……啊?”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蔣季澤總算把人從裏到外洗得幹幹凈凈,順帶著自己也洗了個澡,很奇怪的是,這是唯一的一次他對著赤身裸體的男生沒有任何綺念,只有疼惜。找了條大浴巾,把人裹起來,抱到臥室的大床上,聞嘉言已經睡著了,連被他從浴缸裏抱起來都不知道,蜷在他懷裏,像只黝黑的龍蝦。

空調開到二十七度,窗簾全部拉上,他上了床,躺在他身旁,撐起手肘在昏暗的光線裏凝視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臉。沒什麼肉,心疼的同時說不出的滿足。他又在他身邊了,他伸手就能碰到,真好。

側過身,自然而然地就抱住男生的腰,把頭埋進男生的後頸裏,聞著他最愛的力士沐浴露的芬芳,混合著男生幹凈清爽的味道,很快,他也陷入了甜黑的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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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嘉言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他中途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地看到蔣季澤在陽臺上講電話,不知在和電話裏的人談論什麼,男人臉色很差,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讓他有一種伸手去撫平的沖動。可一眨眼,漫無邊際的疲憊又席卷了他,又陷入了沈沈的睡夢。再醒來,天已經黑了,床鋪右邊是空的,他伸長手臂緩緩摸過去,似乎在努力感受那個人殘留的體溫和氣息。最後,又是他一個人……

其實談不上多失望,可能是已經習慣了。而且,他還有自己的家人要陪呢,他一個局外人在這兒自怨自艾算什麼呢,呵。

起身,看到床頭疊放得整整齊齊的全套換洗衣服,怔了一下,猶豫地拿起來穿上。打開臥室門,從一樓傳來的米粥的香味讓他止住了腳步。

“醒了?”蔣季澤袖子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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