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誒，我能走，你快放我下來！”微夕動了動嘴嘴皮子，見慕千陽攬過自己腰間，橫抱著笑意深深。

慕千陽瞟過微夕軟如泥的腿，故意貼耳，呼氣。“阿和，你能走麽。”

“你就不能正經點？你打算一路抱著走？”耳窩瘙癢，酥麻，微夕扭頭閃躲，怒道。

“好，正經點。我不抱著你，還等著誰來？”慕千陽長笑，見微夕板臉，話鋒一轉。“快到了，阿和要下來走麽？”

廢話！一直被你狼抱著都快燒紅臉了。微夕指地，直視他，意思再明顯不過。

慕千陽挑眉，邪魅的雙眸笑意不斷。一手托好他身子，輕輕放下他。

“呼，總算可以自由了~~”

“嗯？”

揚高的尾音帶著不悅之感，微夕嘿嘿幾下，“呵呵，那個什麽，不是到了麽，咦。”趕緊挪開幾步，定睛一看，當下就好奇加不解的回頭望著慕千陽問道：“怎麽只有邊上兩棟木屋了？”

“拆了！”

“啊？”

慕千陽沈郁，一手將呆楞的微夕拉到自己身邊，瞇著眸子，周圍瞬間凍結。“他差點害了你和孩子的命，我豈能容下！”

“可。”

你不是想知道麽，乖乖的，其他不要管！”

“......”變臉真快！可這事與屋子有什麽關系啊，再怎麽著，不至於遷怒屋子吧？！

他以前是教裏的右護法，晨衣。”

嗯？晨衣？這名字聽著有些女氣，人應該不像那些大老粗的磕硶吧...是個怎麽風度翩翩的美少年了？護法，應該不屬於那種書生溫潤的，那，那跟狐貍一個德性？（狐貍擦去一排冷汗：胡說！）

慕千陽低頭，從微夕亂入的神色中，已經看到了自己滿頭黑線！他不輕不重的在他肩膀一摁，喚回他浮想翩翩的亂七八糟的想法。

“唔，你摁我？！”

“認真點！腦子裏竟瞎想！他不過清秀而已，沒什麽比得過你。”

“......”這你也看出來了？你咋看出我想什麽，真是沒神秘感啊~~微夕腦子裏飛奔過無數只羊。

“他何時對我有別樣的感情，我還真沒察覺過，那時的一心只在你身上，也沒註意到他知道你後，想盡辦法欲加害你，還好被方笑等識破，廢去他一身功力，關進了那棟木屋裏，日夜嚴加看管！”

大手一揚，微夕再次望去。

山石遍布的高低起伏間，竹林“唦唦”響動，被拆得橫七豎八的木架，門板等等成堆的隱在竹林後頭。

兩旁相隔不遠的木屋被大量灰塵裹住，還有一些碎木屑之類的散在各處。

淩亂的一片，已然沒有那日見時的規整幹凈。滿地狼藉，只要有風吹過，廢堆裏便冒出星星點點的火光，黑煙亂飄。

突然腦海冒出一句“人走茶涼。”，昔年那個少年應該很愛他吧，他應該對他也算有情吧。囚禁在這裏，山石，花鳥，流水，呵呵，心不在，可成全了一份安靜。

微夕靠著慕千陽的肩膀，不自然的問。“那他如何會死？他對你。”

“我對他只是情同手足！”

過快的回覆，讓微夕閃動雙眼，流出笑容。

“嗯。那......”

“他自殺，沒任何人逼他，他自己想不開。”

那是為了你，他沒有活下的信念了。“人都沒了，拆了屋子又是？”

慕千陽怒氣中，隱隱約約的抖了下身子。“魂魄留戀，不就是還想害人麽！那晚你亂闖，恰好撞見了...本是不想做絕了，看來不得不做了！”

微夕環住他，“沒事了，沒事了，你看我也沒事。他人都死了，不過是未你，算了吧，他也怪可憐的。”

“可憐？！哼！”

山口，四處來風。吹得渾身發抖，寒意入骨。微夕裹緊紫金貂裘，冰冷的手摸上慕千陽面無表情的臉，道：“好了，好了，我不想聽了，你也要去想了。我們回去吧，站久了總感覺不自在，陰風陣陣似的。”

“嗯。抱緊我，寒冬的風本就這樣，唉，我們走吧。”

“走？哎......”

不同尋常的一聲問，痛苦的嘆氣，慕千陽一顫，緊緊盯住眼神有點迷離的微夕大聲問。“你說什麽？”

“你...就這麽不想見我，連最後的念想都不肯留我，又拆又燒，教主，就這麽恨我？”清潤的聲音從微夕口中啟出，濃濃的哀傷染上無神的雙眸。

太熟悉的感覺，慕千陽猛地掐住微夕的手指，低聲喝道：“你...晨衣，你好大膽子竟敢上了他的身！！！你給我滾出他身子，不然。”

話未全出，就被哀笑打斷。“我若真傷他，你會怎樣？”

“......別逼我！否則最後一點兄弟同門之情都沒了！”

“呵，呵呵...為了他，你真是什麽都敢，你明知我不會與你為難，偏偏為難我...終究比不上他，比不上。”

話音漸小漸無，脫離晨衣控制的微夕倒在慕千陽懷裏，昏昏沈沈的平息駭然的驚悚。

慕千陽手落在他背上，輕輕的拍著。“沒事了，不怕，有我在！”

然後冰冷的視線掃過燃燒的廢堆裏，暴露在白日下慘白的浮影。

“你，若無他，會不會對我好？”

“絕不會！”

“好，好，好。最後一問了，教主，你真是...好生對待他，不是西門和的人吧。”浮影露出慘笑，聲嘶力竭的消散在日光中......

貼在一起的高大身軀一震，呼吸沈重。

微夕不敢回頭，也不敢擡頭。他能感覺慕千陽的帶冰的視線落在頭頂。怔住的身子突然感覺不到暖意，那個晨衣知道？！想過千種萬種情況，卻不想過是這種情況下被“人”說出，他該怎麽看待自己...妖孽...你要如何對待我？我該怎麽辦，怎麽說。就若是問起，該怎麽回答，他若接受不了，難道要離開麽？！怎麽辦，環住的手不知道要不要松開，表情？！

“......你......”頭未動，吶吶出聲。

慕千陽拉下他的手，呼氣一陣，收進懷裏。“走吧，手都冷成這樣。”

你不問麽？

溫柔的動作，平緩的語氣竟如此平靜的進行，像是從來沒有這檔子事。

麻木的被他圈在懷中，一步一步走回他的院子。安置，布置慕千陽從頭到尾沒有跟微夕說過半個字，就這樣幾日過去。

黑衣教原本不算喧鬧的氣氛因當事人一個沈默，一個欲言又止的詭異氣氛瞬間凝結三尺。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緊張不安的氣息，所有人克己小心，以為感情甚好的他們又鬧僵，生怕一個動作被慕千陽一個凍死人的視線盯上，然後遷怒大慘。

方笑等見此笑笑不語，眼睛卻定在每日坐在雨樓屋門口欄桿上的微夕身上。依舊無事逗笑一番，順帶氣一氣數日黑沈臉色的慕千陽。

這不晌午剛過，方笑等拿著一盒點心笑落神思不知飛哪的微夕身邊。

一手自然的擡起他的下顎，低頭暧昧的接近他淡色嘴唇。

“唰！”

淩空一支飛鏢，擦過險險避開的方笑等面門。

慕千陽陰晴難辨的臉倏地近在咫尺，目光冷冷地掃過方笑等不怕死的放在微夕身上的手，落入對他們毫無反應的微夕臉上。

幾日沒有過來，他又清瘦了。慕千陽沈聲瞥向手不安分的方笑等，“最近朝廷似乎在尋找某人，聽說是皇帝病了。”

一句話停，慕千陽看著方笑等笑意頓住，甩袖飛身離開。

手拉起回神的他，“大冷的天，坐在外頭，不愛惜自個，也該為孩子著想。”

關心的話落在亂想紛紛的微夕耳中，別是一番滋味。苦澀的感覺驅退多日盼切的欣喜，黯淡無光的側身繞開，竟自推門走了進去。

“你慢點，小心顛著孩子。”

“......”孩子，你現在眼裏只有孩子？！微夕難過的推開內室的門，在他欲踏進來之前反手快合上門。

突然腹部墜痛異常，支不住身子的直倒。

慕千陽嚇壞的猛提起他顫抖的身子，下唇已經被咬破。

身子因痛的晃動厲害，嗚咽聲漸大漸急。

泛白的臉色，汗水不斷從額角冒出，微夕緊緊的抓住慕千陽的手臂，一股熱流從腿間流出。

腥味隨著扭動散發出來，慕千陽眉頭一緊，快手將報上床，急道：“阿和，阿和哪裏不舒服啊？！”

“唔...啊~~”

“怎麽了，是不是孩子。”

“你，你就知道孩子，啊~~~好痛，我不要了！”

慕千陽握住微夕亂抓的手，急如麻。“你說什麽氣話！這是想不要就沒得了的？！”

“啊啊啊~~~你走開，你不是覺得我...我不要你管，啊，痛啊！”

雙腿不停的踢踏被褥，雪白的衣擺被一股淡黃色水流染了色，慕千陽一怔。

“你，你發什麽楞啊！啊啊，唔，肚子好痛啊！啊~好，好像要生了。”人家痛得要死，你還楞那，微夕側頭一口咬上他的手背。

慕千陽一聽，手抖得比他還厲害，緊張的結舌。“要，要生了？可，可才五個月。”

“我，我怎麽知道，啊！你，你沒跟方笑等琢磨過麽，痛死我了。”

慕千陽一黑臉，“還說他，我不在，你就跟他。”

“你胡說什麽！明明是你不理我，你不就是聽了那個老相好的話麽，我就不是，你要孩子盡管拿去，嗚嗚嗚嗚......”說到最後，大聲哭了起來。

“......我知道。”

“你是來問西門和去哪了的，還是，唔！”

懲罰的吻落在微夕急叫的嘴上，爾後退開幾分。“我要的人是你！我知道他沒了，我與他自幼長大，他的性情我還不清楚，你安下心來。別亂想，沒人拆得來我們！”

“嗚嗚...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救我，救我，好痛啊~~~”微夕眼裏漫上濃霧，大喘著，下腹裏的小家夥鉆得他快要窒息，稍微移動一下都快要了命。

慕千陽一面抓住他的手，一面拉下濕透的衣褲。又急的一拍頭，對著門外大吼一聲，“來人給我把方笑等綁過來。”還覺不夠，再補一句“記得把他的藥箱一起拿來！孩子要出世了！”

門外有人砸到頭，哎呀的說：“天下怪事真多！”

“啊~~~”無力去想誰在說話，人影在眼中重疊模糊，在慕千陽急紅雙眼中體力不支的靠在他懷裏有聲無聲的細咽......

沒多久，幾個人綁著無語的方笑等閃裏進來，放下東西自覺的退出去，守在院外。

“痛，痛......”

“啪”飛鏢從袖中射出，割斷了繩子。慕千陽頭也不擡的道：“快點！孩子好像要生了！”

“！？這才幾月呀！你沒做了什麽不該的事吧。”方笑等視線瞟向兩人那裏，表情凝重的擺弄著藥箱的東西。

走到他們身邊，撩起被子，只見微夕抖動的雙腿間淡淡血水暈開。中間似有羊水之類的，他大變臉色，托起他的臀，兩私密的中間裂開一指寬的口子，水流正是從那裏流出。

他急忙抓著微夕無力的手一探，轉身拿了參片丟給慕千陽讓他給他服下，吊住精氣。然後快步出了門，停了好久，端著熱水進來。

慕千陽狂躁的催促，“快！他快撐不住了！”

“你摁住他，無論等會有什麽事，都必須摁住他，不然。”

“好！快！”慕千陽擺手，只要能快點讓他的阿和不痛怎麽做都行。

方笑等拿來幹凈的帕子放在床沿，掀開被子，讓慕千陽抱緊微夕上半身。隨後拿著帕子輕輕擦拭幹凈，拉開雙腿，雙手不停的一下輕一下重的在他高隆的肚子上往下推著。

“啊啊啊！！！”太過的痛讓微夕死死地掐住慕千陽的手側，大叫幾聲後，腿間有什麽要擠破皮膚，聽得對面緊看著自己那裏的方笑等驚嘆一句。“出來了，出來可，是個白胖小子！”

“阿和，你還好嗎？！還有那裏有沒有不舒服？痛不痛啊？！”

“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謝謝，謝謝你給我生了個孩子！我愛你，我的阿夕！”

“！你？！”叫我阿夕？！微夕眼紅的收不攏雙腿，困倦的擡頭。

“我知道，累了吧，睡一睡，我在這裏，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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