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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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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毯子

書房裏的多寶閣,是起著類似於屏風一樣的效果的,它立在門廳與書房之間,上面擺著一些瓶瓶罐罐和小擺設,剛好擋住了一進門的視線。

但也因為它所在的位置太顯眼,真正註意到它的人反而不多。有資格進出蕭琮書房的人,都是有事來的,誰會在意他書房的架子上擺了幾個瓶子呢?

“蕭琮還挺聰明。”司空在隔板上敲敲打打,最後用匕首的刀尖在隔板上撬開了一道縫隙,原來這是一個可以楔進去的小抽屜,做工極為巧妙,尤其闔起來之後嚴絲合縫,不留意根本看不出來。

抽屜極薄,裏面只能放幾封書信、票據的樣子。司空將抽屜和裏面的幾張紙一股腦裝進一個口袋裏交給了徐嚴。

有些秘密,是不該他這種級別的人知道的。

書房裏除了這個小抽屜之外,還有其他幾處暗格,不過都已經被發現了,裏面也都是空的。

司空也不多問,只是撿著沒有被人註意到的地方仔細看了一遍。至於明顯的地方,比如地面、墻面,書架上的書,這些地方都已經被人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一遍了,藏著什麽東西也都已經收走了。

徐嚴見他也翻不出什麽來了,就又把他拽到了蕭琮的臥房。

司空不大了解滿人的家庭模式與漢人有什麽區別,像漢人的宅邸,一般要分內外院。

男主人的書房和會客的地方一般安排在外院,家裏的男孩子長大之後開始讀書學習,也都是在外院活動。

從外院往裏走,一般是正院,家裏的男女主人合居的地方。再往裏就是內院了,女眷們居住的地方,通常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

但看蕭琮這裏,出了書房往內院的方向走,最近的一個院子竟然是他自己獨居。再往裏走,才是女眷們居住的地方。

司空在蕭琮的臥房裏來回溜達了兩圈,問徐嚴說:“蕭琮的老婆不在薊州?”

徐嚴想了想,“好像沒有。他逃走的時候,隊伍裏沒有女人。”

那就確實是蕭琮一個人住的地方了。

臥室這種地方,不會有閑雜人等出入。能在臥室伺候的,肯定都是蕭琮信得過的人。這樣的地方藏點兒機密的東西,是很有可能的。

徐嚴讓人在外面守著,自己帶著司空在房間裏轉悠。

男人的臥室,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擺設,顯得十分素雅,被褥帳幔也都是很素凈的顏色。

唯一有些花哨的,就是擺在床前的一塊羊毛毯,但看上去也有些舊了,邊邊角角都有磨損的痕跡。

總之,看蕭琮的臥房,司空有一種“這個刺史還是很簡樸”的印象。

臥室裏陳設簡單,像床、桌椅這樣的家具都沒什麽文章 可做。地磚一塊一塊敲過去,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的動靜。

徐嚴就嘀咕,“或者這就是個休息的地方?沒藏著什麽東西?”

“也有可能。”司空這樣說著,一雙眼睛又盯住了放在床前的那張毯子。

徐嚴走過去掀起毯子看了看,下面的地磚也沒有什麽問題,就又鋪了回去。但司空反而蹲了下來,研究得更起勁兒了。

徐嚴也蹲下,納悶的問,“看出什麽了?”

司空就說:“毯子舊了。”

徐嚴也看出舊了,有些地方還有些禿,估計用了不少時間了。

司空提醒他,“看磨損的痕跡。中間這一部分應該是來回走路踩出來的痕跡,但這裏呢?”

他指的是地毯朝著床腳的一側,靠邊的一小片位置,毛毛有些歪斜,像是被什麽重物壓住,幾次三番下來,就留下了這樣一個印痕。

司空擡頭看看床腳,如果是床的話,至少邏輯上是說得過去的。

司空就說:“來,咱們把床往外挪一挪。”

徐嚴這會兒滿腦子漿糊,司空怎麽指揮他就怎麽配合。兩個人一人擡床頭,一人擡床腳,試探著把床往外拖。

司空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毯子,恩,床腳剛剛好,就這麽壓上去了。

床後露出的一片空地,不出所料,是非常幹凈的。

司空知道,哪怕大富之家事事都有人伺候,但某些地方,比如床底下,櫃子底下,邊邊角角的地方,多少也會有些積灰。

但蕭琮的床移開之後,卻連一丁點兒灰塵都沒有,就好像每隔一兩天就有人要把床挪開仔仔細細打掃一遍似的。

徐嚴也看出不對勁了,他這人的性子粗枝大葉的,之所以會註意到床底下的衛生問題,是因為有一次跟他同屋的小子找不到一件換下來的衣裳,後來從床底下扒拉出來,結果都裹成灰團子了。

這會兒看到蕭琮的床後面竟然這麽幹凈,頓覺不大正常。

司空在床後的墻上挨著敲了敲,沒有發現什麽。又把註意力放在了腳下。他順著床尾的方向一點一點敲過去,果然在靠近床頭的地方,發現了一塊松動的地磚。

蕭琮房間裏的地板是大小不一的青磚拼起來的花樣,大一些的地磚約莫有六十公分見方,素色,清水磚。小一些的地磚上面鏤著蓮花紋樣。大大小小的地磚錯落有致地拼在一起,組成了素雅又別致的圖案。

這一塊撬起來的,就是大塊的地磚。

地磚一掀起來,就露出了下方一處六十見方的淺坑,蓋板是黃銅所制,兩塊拼合起來的銅板被一塊圓盤形狀的東西互相絞合在一起。

圓盤中央是突起的一個掌心大小的旋鈕。圓盤與旋鈕也是黃銅所制,大約久埋地下的緣故,微現銹漬。

徐嚴也詫異地湊近,就見這旋鈕實際上並不是一塊,而是上下分開的三層,看上去更像是三個同樣大小的旋鈕疊在了一起。

“這東西……這個機關……”徐嚴琢磨了一會兒,一頭霧水的問司空,“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司空搖了搖頭,“把大人喊過來吧。事情不對。”

蕭琮的房間裏有暗格、密室都正常。蕭琮是一州的父母官,搜刮的機會肯定多得是,想挖個地窖藏點兒東西實在太正常了。

包括書房裏的那些暗格,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就是這個機關。

不知為什麽,司空看著它,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些玄妙。明明是個金屬的玩意兒,但他偏偏就從上頭嗅到了某種氣息。某種……曾經在哪裏聞到過的氣息。

司空和徐嚴退到門外,再次囑咐手下守好了屋子,包括刺史府裏那些關起來的下人,都務必把人給看住了。

兩個人也不敢離開,就守住了臥室的門口,有一句沒一句的猜著機關後面都藏著什麽東西。

“金銀珠寶。”這是徐嚴的猜想,“不管是行軍打仗,還是到地方做官,不都是為了升官發財嗎?肯定都是他搜刮來的值錢的寶貝。”

司空腦洞大開,“不會是之前從咱們手裏劫走的歲幣吧?”

徐嚴古怪的掃了他一眼,“真要是歲幣,不可能越過燕州和順州,運到這麽個犄角旮旯裏來……咱們的人又不是吃素的。”

司空想想,覺得他說的也對。

徐嚴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悄悄提醒他,“歲幣的事,以後不要拿出來說。”

“嗯?”司空看著他,眼睛一下瞪大了,“……嗯?!”

徐嚴還想說什麽,眼角的餘光瞥見大門外大步流星走過來的鳳隨,便舉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含糊的提醒他,“以後大人會告訴你的。”

司空,“……”

司空捂了捂胸膛,覺得這件事聽起來……好像藏著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鳳隨很快走了進來,身後還帶著幾個人。

司空註意到,他們走進院子之後,院門外的守衛又增加了。而跟在鳳隨身後一起進來的人,也都是司空曾經見過的:唐淩唐先生、鳳勉的幕僚鄒先生。這兩人似乎還挺熟,一邊走一邊還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司空就覺得鳳隨看來很重視蕭琮臥室裏的這個暗室,要不然不能除了唐先生,還把鳳勉身邊的幕僚也一起帶過來了。

鳳隨進來之後,一雙眼睛上下掃了司空一眼。他心裏其實是有些埋怨徐嚴的,自己的活兒不上心,非要拽著別人跟他一起挨累。

不過看司空的樣子,精神尚可。他想,那就等忙完這一攤事兒,再讓他好好休息吧。

徐嚴在司空身後悄咪咪地戳了一下,司空連忙上前行禮,說了他們發現暗室的過程,又說了暗室有機關的事。

果然鳳隨也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青水庵和玉香樓遇到機關的事。

鳳隨與司空之間自有默契,聽司空說完,就猜到了他想說什麽,忙問,“你是覺得這幾處機關之間,有聯系?”

司空遲疑了一下。

要知道,他遇到鳳隨之後,第一次遇到的機關是與火神教有關,第二次遇到的機關卻與皇城司有關。

這兩個機構,如今若是因為“機關”就都跟遼人沾上關系……

司空這樣一想,頓覺腦袋要裂開了。因為玉香樓的機關裏的那份私賬,司空記得還牽扯到了戶部尚書和軍需指揮使李昌遠。

只是把這些人的身份擺在一起,他就已經有一種“要捅破天了”的不祥的預感。

鳳隨走過來,擡手按在司空的肩膀上,輕聲提醒他,“司空,你有什麽發現只管說。事情到底如何,我還會去查的。”

他覺得司空這個孩子哪裏都好,就是有時候心太軟。

司空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現在也只是懷疑,還不能肯定……等我試著解一解這個機關,再跟大人說。”

鳳隨點點頭,“你只管放手去做。其餘的事不必多想……有我呢。”

司空心頭一定,忍不住擡頭望向鳳隨,沖著他微微一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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