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茍(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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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三天,為達目的不罷休的慕季萌勤學苦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趕在第三天胸有成竹地在祁修雅面前彈奏了一首《小蘋果》。

祁修雅波瀾不驚地聽完,問:“給你的琴譜呢?怎麽不練?”

“古語有雲,‘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慕季萌頓了下,“若是按著琴譜來也不是不行,只是師尊,徒弟不是貪圖安樂之人。”

一語雙關。

其一是說,我不僅學會了彈古琴,還會舉一反三,自己譜了曲,可把自己牛x壞了,叉會兒腰。其二,我不貪圖安逸,故而非常樂意為禦虛山目前的困境——淩絕令湊人數問題分擔重任。

接觸到祁修雅的眼神時,慕季萌沒來由得又是一陣心虛,卻聽他道:“你想去就去吧。”

“獅虎虎,你最好啦!”慕季萌知道祁修雅一定會同意,沒想到竟這麽好說話,眼睛一亮作勢要往祁修雅懷裏撲。

祁修雅可能還不大習慣,手指一動,五根銀針又出現在手中,他道:“又哪疼?”

慕季萌忙收住腳。

陽光正好,微風輕拂,發帶被吹起落在肩頭,他逆著光,似笑非笑。一襲黑袍都能將他襯得風華絕代,盯著自帶濾鏡的祁修雅,慕季萌咽下了嘴邊笑嘻嘻無遮無攔的話。

不疼,心癢。她想。

臨行前一晚,另外兩人還是沒定下來,誰都不願丟這個臉。淩絕令如燙手山芋般在眾人手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祁修雅手中。

慕季萌給祁修雅提建議,不如易容改面,親自上陣。只要臉皮厚,只要學會茍,不怕被認出。祁修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將玉令擱在茶幾上,幹脆閉關修煉,眼不見為凈。

是夜,她再次夜探禁地,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捷徑路口,卻見一只大白狐貍躥出來攔住了她的路。

慕季萌想躲,可快不過狐貍,打著哈哈道:“這麽巧,你也來散步啊。”

“是挺巧,哪不能去往哪走。”曦鴻像是隨口吐槽了句,也不借題發揮,望著月光吐納,“我這叫吸收日月精華。”

“那你繼續,我就不打擾了。”眼見此路不通,慕季萌扭頭就走。

禁地是去不成了,曦鴻必然是代表祁修雅來的,換其他路沒準又會遇上誰。上回是誤打誤撞,現在是對她有了防備。

慕季萌煩躁地踢開了地上一顆小石子,祁修雅為什麽會被困在禦虛山,究竟是什麽重要的事,讓他不惜抽魂損耗千年修為也要制出替他行走世間的靈傀?想起上次見到的情況,與其說是陣法,更像是她曾在古籍上看到的一種禁術。

一旦禁術發動,摧枯拉朽,禁術範圍之內所有生靈形神俱滅。

……

淩絕令慕季萌不是頭一回用,故而只聽了一耳朵介紹便回去收拾東西了。

淩絕令上有道強大的術法,簡單點說類似於穿梭門,只不過是一次性消耗品。用過一次後,就只是塊普通的玉令了。

玉令正面刻有“淩絕”二字,背面是代表禦虛山的圖騰。

慕季萌正斜趴在塌上把玩著玉令,留意到玉令的圖騰後才“噌”地跳起來,道了聲:“壞了!”

她幾乎忘了自己身在禦虛山,而不是小雲境,這回也不是帶小輩們去游山玩水的。

看了眼時辰,她只希望她傳送的位置別太顯眼,剛去第一天就成為焦點太引人註目了還怎麽茍。

等她默念完咒語,踩著點趕到時,大部分同道都到了,站的整整齊齊地聽著洛君天洛峰主的安排。慕季萌素來不喜歡聽人念叨,每次受邀都是踩著點到,時間一長,洛君天也懶得管她。

慕季萌暗道還好沒人註意到她,來到馬先生臺前登記,出示玉令。

馬先生接過瞧了瞧,在禦虛山名下勾了一筆。還給她時,擡頭瞇著眼仔細的審視著她的臉,似在確認她的身份。慕季萌回以一笑,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馬先生。

——在修真界高度近視一枝獨秀。

慕季萌正要愉快地混入人群時,馬先生客棧小二似的中氣十足地高喊了句:“禦虛山,無靈根,凡人。”

“……”慕季萌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在萬眾矚目、人群自動讓道的情況下,慕季萌冷靜到冷酷地選了個不顯眼空地一杵。禦虛山收到三枚玉令,如今只來的了一人,還無靈根,不用聽便知會被說成什麽樣。

不過沒關系,一個人的話行動也方便些。

“禦虛山,築基初期。”

正這麽想著,馬先生又喊了一句,還是禦虛山的人。各門各派的弟子將偷偷打量慕季萌的目光移到了同樣遲到的小正太身上。小正太目光將在場的人掃過一遍,旁若無人地朝著慕季萌走去。

慕季萌眼角一抽,禦虛山哪來的萌正太?該不會是某人真的易容改貌來的吧?

萌正太走到她身邊,沖她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慕季萌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接連被打斷兩次的洛君天,臉又黑了三分,礙於是禦虛山的弟子,終究沒說什麽。

接著,就被打斷了第三次,還是禦虛山的人。這下,眾弟子不顧洛峰主的低氣壓,紛紛扭過頭去。

這是個……手腳看上去不大好使的女子,其貌美賽西施,表情麻木,只有練氣三階,跟著來到兩人身後。

禦虛山……竟然能一次派出兩名女子,也算是大手筆了。幾個離得近不明真相的小道友當即嗤笑道:“哪來的野雞門派,雜役弟子也這麽沒規矩,這是沒人了嗎?”

“可不是,還敢在洛峰主面前遲到,過幾天有他們受的。”

“道友話可不能亂說,禦虛山幾時是小門派了,說雜役弟子倒有幾分可信,不然怎麽就一個築基初期,就連凡人也來來湊數……”

……

慕季萌聽而不聞,偷偷掀起眼皮,果不其然,洛君天已經臉黑如碳。

洛君天平生最恨兩種人,其一,不守時之人;其二,在他說話時打斷他思路之人。

禦虛山的人一來就犯了個遍,還連著得罪了三回。慕季萌自己都在偷著樂,禦虛山這兩位的譜可擺的比她還大。按洛君天的性子,若是小事不大會跟小輩計較,這下可就不一定了。

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洛君天用上威壓道了聲肅靜,很快控制了場面,這才接著說之前沒說完的。沒半句責怪的話,慕季萌嘖了聲,以這位“來日方長”的性子,他們日後多半要受挫了。

聽著還得說上一陣,慕季萌轉身觀察兩人,如果說小正太出場時,她懷疑他就是祁修雅喬裝改扮的,那麽那手腳不大好使的女子到來,瞬間打消了她的念頭。

禦虛山女修何其之少,一只手直接能數過來,要真有這麽個美若天仙的“後輩”,早宣揚出去了。

前後兩者都有嫌疑,慕季萌一時游移不定,吃不準哪個才是。動了動嘴皮道:“兩位怎麽稱呼?”

“賽西施”直直望著前方,似在聚精會神地聽講,又似在聚精會神地出神。總之,根本不打算搭理她。

嗨呀,如果不是擔心洛君天瞪過來太拉仇恨的話,慕季萌真想為她鼓掌。此女除了手腳偶爾不協調之外,簡直找不到缺點,走神都走的出神入化。

相比之下,小正太的表情就太豐富了些。不仔細研究,很難琢磨透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為了禦虛山樹大根深的萬年基業,丟什麽不能丟了面子,”慕季萌痛心疾首,“我們要努力,爭拿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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