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開學第一天, 外面下著細碎的小雨，空氣也濕潤著雨氣，宋岐瑞說：“我送你過去吧。”

宋濯吃完半片兒吐司, 從牛奶筐裏順了瓶奶裝進書包，看著活躍的群聊消息, 點點頭：“行。”

班級聊天群裏昨天才齊人, 最後一個晚進來的, 上來就問：“校服太小怎麽辦？”

熱心同學回覆他：“要不發張照片看看？”

“你上周領校服的時候沒試試？給你發錯號了？”

晚來同學：“別人給我領的，我沒去。”

於是這個晚進的同學還真發了張照片，還是張對鏡自拍, 手機遮住了半張臉。

從鏡子裏能看到, 校服真的小了, 小腿漏出了一小截。

熱心同學匆匆回覆：“臥槽哥們你挺帥啊。”

“你是alpha嗎？”

晚來同學說：“啊……所以校服怎麽辦？”

宋濯盯著那照片瞧了瞧, 不知道什麽驅使似的，回覆了個：“明天去找張主任換一套就可以。”

晚來同學：“行, 謝謝同學。”

宋濯笑了笑, 還挺禮貌。

他把車窗放下來半扇, 宋岐瑞拐過去一個路口，碰上個一分半的紅燈。

宋濯轉頭看向窗外，幾乎外面全是二中的學生，穿著一樣的衣服, 抱著早餐打著傘還挺朝氣。

他視線後移，猛然一輛自行車從車身前駛過去。

白色校服衣衫被風吹鼓起, 上面黏著清新的雨氣，

幹凈的腳踝被幾片濕泥染上。

風好像突然驟急, 從宋濯面前吹過, 帶著所有浮上半空的雨露顆粒的味道。

他楞了下, 視線追著那個男生過去。

男生剎住車子，低頭從書包裏翻著什麽東西，弓起的脖頸被一滴滴細雨淋著，腺體張揚暴露在外。

宋濯想去撐把傘。

綠燈亮起來，車流緩緩走動，他看清了男生的整張臉。

是昨天晚上的那個男生，他把火腿丟給了一只被雨澆透的瘦小花貓，嘴裏嘀咕著什麽。

直至他融成一個虛幻的點，宋濯才回過神來。

宋岐瑞問他：“看什麽這麽出神？”

宋濯罕見地發送了好友申請，手指在驗證信息上刪刪改改，最後成了一句：你好同學，校服退換需要幫忙嗎？

他盯著那句標點也使用很好的一句話，然後心不在焉地回答宋岐瑞：“看到了一只淋雨的花貓。”

宋岐瑞飛快地看了一眼他：“想養只貓？晚上去寵物店看看？”

宋濯搖了搖頭：“想養只野貓。”臟兮兮皺巴巴的。

宋岐瑞只是笑：“那就算了吧。”

這一天，他第一次知道要抑制自己的喜悅。

比如，男生對他說：“你好，我叫顧璟一。”

比如，顧璟一是他的同桌。

比如，他領著顧璟一去了教務處更換校服。

再比如，他的好友申請通過了。

——

高三那一年，宋濯總有些思緒的漂浮，全都是因為他身邊兒這位。

衡萊問他：“怎麽這次退步這麽多，你數學題用腳趾頭算的吧？”

宋岐瑞說：“你連語文那六個詩詞填空都沒背過？”

宋濯為自己的喜歡而苦惱，他頭一次想說點兒什麽，於是也就說了：“我喜歡一個alpha。”

兩個人先是震驚，他們只是震驚宋濯會說出口。

以宋濯的性格，能對他們交談出這些，僅僅是他太壓抑了，且自己終於承受不住這份量了。

需要突破口，需要有人教他怎麽做。

於是兩個人商量，先斷生活費吧，把成績先提上去。

算是有用，因為宋濯不希望顧璟一早餐餓肚子。

於是只好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試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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