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終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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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的鬧鐘被羅德裏赫飛快拍掉，弗朗西斯醒來時已經接近上課點了。
“餵餵小少爺！起床了！遲到了！”他推了推枕著他的肩膀睡得正香的家夥。
都說了要離遠一點，最後還是睡到一起來了啊……
羅德裏赫細小地嗚咽了一聲，把腦袋更深地埋到了弗朗西斯懷裏。
於是弗朗西斯立刻繳了槍，挪了挪被壓麻的手臂，跟著睡了過去。
反正，臺風天遲到不算入出勤率嘛……
第三天是周六，第四天是周日，第五天他們一起走進學園咖啡廳的時候安東尼奧都想對他們說好久不見了。可沒過一會兒安東尼奧就被店長打了出來，要他去趕跑那兩個占著六人卡座不動彈的家夥。
羅德裏赫看都沒看他，坐在寬敞的沙發上繼續看書。弗朗西斯躺在羅德裏赫腿上，擡起頭沖安東尼奧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你就跟老板說我們等人。”
……你等人能別把腿伸到走廊上嗎……
安東尼奧欲哭無淚地想我怎麽老在這種倒黴時間當班。
“那如果老板問起來，我要說你們等誰吶？”
“等基爾和伊莎啊，基爾不是說今天要請伊莎喝咖啡麽？”
……就你們倆這樣，誰想在你們對面喝咖啡！
安東尼奧暗暗掬一把淚，甩手走了。
基爾伯特一路跟伊麗莎白吵吵鬧鬧地走進咖啡廳，眼睛賊尖地第一個就看到了羅德裏赫。他立刻拖著伊麗莎白躲到一邊，觀察起了小少爺的生態環境以及他的一百塊的可能去向。
“哦，基爾，伊莎，你們……”
“噓！！”
基爾伯特把安東尼奧也拽過來，變成門邊上冒出來的第三個腦袋。
羅德裏赫在看書。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拿走了他的書。
於是羅德裏赫開始看樂譜。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拿走了他的樂譜。
於是羅德裏赫拿出手機開始發短信。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直接摘了他的眼鏡。
“您想做什麽呢？”羅德裏赫說。以前他這麽說的時候通常都是要生氣了，可現在他的眼裏滿滿的都是笑意，沒了鏡片的阻隔，再真切不過地透了出來。
然後一只弗朗西斯從桌下冒出來，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尖。
由於角度的關系，基爾伯特並沒看清弗朗西斯湊過去幹了點什麽，但不管是什麽，總之對於他的一百塊不太樂觀，因為小少爺現在正埋在弗朗西斯肩膀上笑，山青水秀的眉眼裏吹進來一整個春天。
他緊張地扯住安東尼奧：“小少爺以前都笑這麽甜嗎？”
安東尼奧摸不著頭腦：“……小少爺以前會笑的嗎？”
基爾伯特托起了下巴：“你說小少爺他笑什麽呢……”
“……笑你呢。”剛收到羅德裏赫短信的伊麗莎白頂著一頭黑線說。
“所以說，小少爺早就喜歡弗朗了？”
“嗯。”
“所以說，弗朗一直帶著那把破傘就是在等小少爺？”
“嗯。”
“所以說，本大爺的一百塊註定沒有了？”
“嗯。”
基爾伯特呆了兩秒，絕望地抱住伊麗莎白的腰，蹭在她頸窩裏大哭起來。
“嗚哇哇哇哇伊莎本大爺的一百塊啊嗚嗚嗚嗚…………”
“你你你，放開我！！”伊莎臉頰緋紅地甩開了身後的人，“誰誰誰誰教你這樣的是不是羅德你你你你你……”
“本大爺怎麽了？”基爾伯特眼淚汪汪一臉無辜。
“……快請我喝咖啡！你付錢！不許讓安東尼奧給你賒賬>////<！”
基爾伯特坐在臉頰熱度怎麽都退不下去的伊莎對面，心疼地抱著錢包：“本大爺沒有錢也很快樂……本大爺……本大爺TAT……”
那邊弗朗西斯和羅德裏赫突然站起來往這兒走，嚇得基爾伯特罵了句臟話就往桌子底下鉆：“伊莎本大爺幫你買完咖啡真的沒錢還弗朗了你幫本大爺擋擋啊TAT！！”
話音剛落，弗朗西斯就走到了桌前：“基爾不在嗎？”
伊莎看著桌子底下拼命打手勢的基爾伯特：“啊？嗯，不在……”
弗朗西斯笑嘻嘻地把一張大鈔放在桌上：“那這一百塊麻煩伊莎你帶給他吧~”
“誒？”伊莎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麽你要給基爾錢？”
“嘛……哥哥我和基爾打了個賭，賭我一個月之內能不能把小少爺拐到手。”
“我知道啊。”說到這裏伊莎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生氣，一邊按住裙邊拍開動手動腳的基爾伯特，一邊咬牙切齒地問，“你這不是賭贏了嗎？”
“輸了啊。”弗朗西斯舉起與羅德裏赫十指緊扣的右手，笑得春暖花開，“哥哥我啊，這次被小少爺拐到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其實完成存稿這一天是法誕。
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仏奧竟是這麽冷的一個CP……
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我也並不知道法誕這天會被我打包送給法叔的竟然是小少爺……
總之，法叔生快XDD
一開始只是想寫一個輕快又清甜的校園故事，寫得也非常快和不謹慎，每天5000+地往下刷，最後其實比我預想的要長了很多。不過整個過程都很開心呢！
多謝大家對冷CP的關懷！
此後有番外！
☆、番外 《暹羅貓眼》 01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羅德裏赫眼神清亮地望著弗朗西斯說。
“不行，伊莎看見會生氣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羅德裏赫一頭栽在弗朗西斯肩膀上，後者立刻伸出手順了順毛，“但是還是想跟你一起睡。”
交往後的小少爺意外地粘人，盡管像這樣坦率說出來的時候並不多。
他悄悄貼到弗朗西斯身邊用手背輕輕蹭他就是在要抱抱，而現在這樣垂著眼睛不敢看他咬著下唇臉頰上帶著淡淡紅暈就是在索吻。
弗朗西斯過去吻他，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這邊剛剛停下那邊又意猶未盡地接著吻上來，於是他們終於牽著手走出門的時候被攤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基爾伯特狠狠嘲笑了：“你們在浴室裏說什麽呢說了這麽久，該不是來了一發吧？”
“滾你的，這點時間哪夠。”弗朗西斯淡定地拿過茶幾上的啤酒並無視了“混蛋那是本大爺的”的嚎叫，直接就著瓶口灌了小半瓶，“不要以己度人。”
他們加上伊莎，一共四人正住在某家日式旅館的一間榻榻米套房裏。剛逃離學校的高三生們總是想盡辦法把畢業旅行延長，所以他們準備先跟著伊莎和小少爺去伊豆玩一趟，再帶上安東尼奧和羅維諾去他們三個惡友想去的地方。
套房很大且裝備豐富，空調暖桌游戲機電視網線一應俱全，還附帶浴室和簡易廚房，唯一的問題就是和所有榻榻米房間一樣要自己鋪床。
於是床要鋪在哪和怎麽睡就成了四個人爭論的中心。考慮到伊莎一看見羅德裏赫和弗朗西斯膩歪就想摔鍋，羅德裏赫一看見基爾伯特粘著伊莎就想彈肖邦，最後的決定是大家一人一床被子，誰都別靠近誰。
雖然大家都有點不爽。
下了火車在旅館安頓好，伊莎立刻就興致勃勃地拖上弗朗西斯去采購食材了。所以說伊莎對弗朗西斯本人其實是沒什麽意見的，只是出於閨蜜的嫉妒心，看見有人搶走了小少爺就不爽。真正會打起來的是基爾伯特和羅德裏赫。果不其然兩人買完東西回來就看見留在窩裏的兩個吵得難舍難分，然後一個被伊莎拖去罰跪一個被弗朗西斯拖去扯呆毛。
後來受過罰的兩個冤家又湊到一起打游戲，光是要玩哪一個游戲就吵了半小時。玩節奏系羅德裏赫能把基爾伯特贏得褲子都不剩，玩格鬥系基爾伯特能把羅德裏赫整個壓著打，最後還是去打了兩人都苦手的賽車。
弗朗西斯摘下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看見這兩個人跟著屏幕上賽車的轉向在沙發上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地東歪西倒，所有NPC都套他們兩圈了還好意思一刻不停地互損著。
弗朗西斯哈哈大笑，跑到沙發背後一手一個地撈起來，說都跑成這樣還玩什麽玩，過來吃飯。
基爾伯特蹬著腿大喊臭少爺你給我等著，我家阿西最會開車了下次一定贏你個底兒掉！
弗朗西斯說得了吧上次我跟他玩GT他直接把方向都開反了，路德連贏他都嫌丟臉。
氣得羅德裏赫差點咬他。
晚餐是奶酪鍋。伊莎說都畢業了就罪惡一回吧，說著刷刷刷的往鍋裏倒雞塊。
羅德裏赫說這還是瓦修教你做的吧。伊莎說是啊都好久沒見過瓦修了。弗朗西斯問瓦修是誰啊我們認識麽？伊莎說不認識吧，是我和羅德的初中同學叫瓦修·茨溫利。
基爾伯特一拍桌子：那小刺猬啊！怎麽不認識了，我們跟他在補習班那可是一起翹課的交情。
於是一整頓飯的話題都沒離開瓦修和他妹妹。
酒足飯飽，洗澡鋪床。四張床鋪並排攤在榻榻米上，羅德裏赫和伊莎占了中間兩張，弗朗西斯和基爾伯特立刻一邊一個跟上。
弗朗西斯仰躺在床上舉起展開的地圖，細細研究著踴子步道。他說小少爺你明天可得跟緊我啊，又是森林又是瀑布的，走丟了可不好找。
羅德裏赫興致缺缺地回了聲嗯，剛好從窗口看到一枝早開的櫻花。
那邊基爾伯特和伊莎又吵起來，話題好像是在奶酪鍋裏放蘋果究竟是不是異端。他摘掉眼鏡往被子裏縮了縮，曬過的棉被香氣一直纏到鼻尖。
那枝櫻花在模糊的視野裏好像燃燒起來，在藏藍的夜幕身前，一把櫻紅色的火焰。
“小少爺，小少爺。”弗朗西斯突然湊過來，兩根手指拉下擋住他的臉的被子，飛快地親了他一口，“晚安吻。噓，伊莎沒看見。”
狡黠的藍眼睛晶亮地笑起來。
他突然很想撲進他懷裏。
關燈的時候基爾伯特最吵，可沒一會兒就第一個打起呼嚕。羅德裏赫窩了一陣還睡不著，戳戳弗朗西斯對方也沒了反應，轉頭倒是看見伊莎滾來滾去地翻身，把自己裹得像個墨西哥卷餅。
“伊莎，”他小聲說，“你是不是冷？”
卷餅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把開口轉向他，裏面的餡兒微紅著臉，小小地點了個頭。
羅德裏赫考慮了一下被子的大小，掀開被角說過來吧，兩層被子疊在一起就不冷了。
然後女孩子慢騰騰地挪過來，冰涼的腳貼到他身上。
“怕冷就去跟基爾伯特一起睡好了。”
“……才不要跟那個家夥一起睡！還有你也不許跟弗朗西斯一起睡=n=”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伊莎賭氣的表情柔和下來，小聲說今天突然有點想瓦修了。
羅德裏赫摸摸她的頭：“是呀，我也有點想他。”
伊莎立刻鼻子一酸，蹭到對方懷裏帶著濃濃鼻音抱著他說羅德你也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嘛。
羅德裏赫說我每個假期都會回來呀……
他說你們都在這裏……我怎麽舍得不回來呢。
記不清是多久以前，誰在誰家玩到要留下過夜，當時羅德裏赫才是怕冷的那一個，然後穿著男孩似的跨欄背心大褲衩的伊莎拖著被子笑嘻嘻地說，兩層被子疊在一起就不冷了。
小小的小男孩和小小的小女孩，慢慢長成了高挑帥氣的小少年和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慢慢地有了更喜歡的人。慢慢地走向更想去的地方。
可是還是想要抱著他說你不要走。
每一天坐在書桌前擡起頭就能看見的人，每一天上學前站在門口對我微笑的人，每一天放學路上並肩一起回家的人。
你不要走呀。
羅德裏赫替終於睡過去的伊莎壓了壓被角，看不清月光之下女孩白凈的臉上是否有淚痕。
藏藍的夜幕。
櫻紅色的火焰依然在燃燒。
忽然吹過一陣三月的涼風，夜晚的櫻花就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畢業旅行番外篇！CP是法奧/普洪，親子分插花，奧洪依然幼馴染gay蜜模式。因為想讓他們住日式旅館所以幹脆就讓W學園跟著本家住在了11區……雖然本家也不在11區了【。
所以畢業旅行的時間也根據霓虹學制設定在三月左右的樣子。
標題“暹羅貓眼”，是取自芬理希夢500色鉛筆Y-334號【シャム貓の澄んだ瞳】。
新的取標題方式233333
☆、番外 《暹羅貓眼》 02
作者有話要說： 今次是走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中的踴子步道！
小少年們嘛畢業季嘛矯情和多愁善感是正常的……（不要找借口
弗朗西斯是第一個醒的。
即使相當確信羅德裏赫喜歡他這麽久一時半會兒變不了心，看到自家寶貝少爺的被窩裏不止一個人時，弗朗西斯還是滿心直冒醋酸根塞得快要炸了。
然後羅德裏赫也醒了。
他搖搖晃晃地坐起來，慢吞吞地揉眼睛。弗朗西斯縮在被窩裏裝睡，羅德裏赫一臉迷糊，下意識地對著仿佛還未醒來的寂靜房間用幼貓一般柔軟粘人的聲音咕噥了一聲：“……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就再也生不起氣來。
基爾伯特起來以後跳腳了很久，幸好他只是看到伊莎睡在羅德裏赫的床鋪上，沒看見什麽更有沖擊力的畫面。
伊莎打著哈欠說我們從小就這樣睡啦……跟羅德一起睡就像跟爸爸一起睡似的。
“十八歲的女孩子也不應該跟爸爸一起睡了吧餵！！”
“吵個毛！腐女和基佬除了蓋被聊天還能幹嘛啊！”
搭巴士去河津，沒睡飽的羅德裏赫窩在弗朗西斯懷裏睡了一路。弗朗西斯也歪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瞌睡。伊莎看看他們，轉回來怨念地說為什麽他們倆看起來像一對私奔中的亡命鴛鴦。
基爾伯特更怨念地碎碎念，伊莎你也像小少爺那樣多依賴本大爺一點嘛，雖然弗朗他是很厲害但是別看本大爺這樣其實本大爺也很可靠啊，阿西就是被本大爺從小溜大的咧，本大爺怎麽這麽厲害……
伊莎扁了嘴：那我也睡一會兒好了。
“啊咧可是本大爺的肩膀會被壓酸的……”
“你看你！！！”
基爾伯特一邊對著她炸毛的樣子kesesese一邊把兩人座位中間的扶手扳到後面去。
一踏上踴子步道，基爾伯特就像沒滿七歲一樣大喊一聲比誰跑得快！伊莎竟然陪他玩，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了。弗朗西斯牽住羅德裏赫的手說小少爺不要走丟。羅德裏赫心想都被你牽著了能丟到什麽地方去啊。
最開始是凈蓮瀑布，然後是一段田間小路，路邊很多櫻花，中間零星散落著幾個小村莊。行人看起來多是村民，背著行囊一言不發地趕路，偶爾瞥一眼他們交握的手。
只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往頭發上戴櫻花，牽著媽媽的手對他們露出燦爛的微笑。弗朗西斯回了她一個飛吻，小姑娘立刻咯咯地笑起來，走路一蹦一跳，過了一會兒，又唱起不知道哪裏的童謠。
就這樣一路走到河津七瀧，兩個多小時都沒說過一句話的羅德裏赫突然說餓了，我們去那邊瀑布下面吃飯吧。
七瀧是日語中七條瀑布的意思，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其中的第一條瀑布“釜瀧”。羅德裏赫似乎對瀑布非常著迷，一直走到突出的石崖上，從最近的地方楞楞地盯著那一道直下飛流。弗朗西斯擔心他站的太靠邊，過去把他拉了回來。羅德裏赫這才回過神，沒由來地深深吻了他。
其實弗朗西斯知道畢業典禮以後羅德裏赫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笑容變得很少，有時候很久不說話。而且變本加厲地依賴身體接觸，不牽手好像就不會走路，走在路上會突然跟他擁吻，甚至□□時都一定要用能夠擁抱的姿勢。
原因也無非是大學開學時羅德裏赫就要走了。他考取了全國最好的音樂學院，而弗朗西斯基爾伯特和伊莎都會留在本地。
羅德裏赫在別人面前裝足了豁達，可心裏比誰都更加不安。
“來吃飯吧。”弗朗西斯環著他說，“本田老板的手藝可好了。”
食盒裏整整齊齊擺著一排不同餡料的飯團，都出自旅舍老板本田菊之手。本田一聽說他們今天要走長達二十公裏的踴子步道，便提出要給他們準備路上吃的食物。費用當然還是照收，但被旅館的早餐美味到淚流滿面的弗朗西斯和基爾伯特立刻就同意了。
羅德裏赫小口小口咬著飯團時依然出神地盯著瀑布，嘴角沾了米粒也沒有發現，換做平時教養良好的小少爺大概是不可思議的事吧。
弗朗西斯直接吻在他唇角，隨後自然而然地發展成了激烈的糾纏。羅德裏赫直到把弗朗西斯壓倒在草地上才清醒過來，站起身拍拍衣服，說還是繼續走吧。
之後弗朗西斯有些分不清方向，錯過了第二條瀑布“蝦瀧”，羅德裏赫卻一定要看，他們只好再原路往回走。
途中弗朗西斯停下來把地圖從包裏翻出來研究，擡起頭卻發現羅德裏赫不見了，立刻急得滿世界找，喊得交錯的樹枝間全是他的名字。摸索著聽到水流聲時終於看到他，然後羅德裏赫飛奔過來緊緊抱著弗朗西斯，比他抖得還厲害。
“我剛才，找到了……”
“什麽？”
“找到了瀑布。”
“哦……那就好。”
“可是找不到你，嚇死了……”
“別怕，現在沒事了。”
“不要放開我……”
“嗯？”
“一直都，不要放開我啊……”
他們擁抱的時候基爾伯特打電話來。弗朗西斯接起來，聽到那邊說伊莎走不動了我們回去吧。
弗朗西斯用眼神詢問羅德裏赫，對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然後他又問基爾伯特在什麽地方，基爾伯特說第四瀧不到一點，正在往回走。
“那我們在第三瀧匯合，然後回舊天城隧道那邊坐車回去吧。”
弗朗西斯對羅德裏赫笑笑：“不是喜歡瀑布嗎？至少還能再多看一個。”
他們比另外兩人到得早，坐在瀑布下面時正收到基爾伯特的短信。
——我到路口了，你們出來吧。
——不來看看嗎？瀑布可漂亮了。
——太吵。伊莎睡著了。
出去就看到銀發少年背著睡著的伊莎比了個噤聲手勢。
回程的車上基爾伯特累得一睡不醒，羅德裏赫倒是完全沒了來時的困倦樣，扣著弗朗西斯的手翻來覆去地擺弄。
“我們過幾天再來好不好？”他說，“安東尼奧他們周日才來和我們匯合，按照原來的計劃，應該還空出來一天……我們再來這裏好不好？伊莎走不動就算了，就我們兩個。我真的……很想走完這個。”
“這麽喜歡川端康成嗎？”弗朗西斯親了親他的頭發，“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累壞了的基爾伯特回到旅館立刻洗洗睡了，弗朗西斯在廚房洗要還給本田老板的食盒，伊莎和羅德裏赫坐在餐桌旁聊天。
“……沒想到那個混蛋真的背了我一路……”伊莎說著，雙頰是可人的玫瑰色。
“你完蛋了。”羅德裏赫精準地評價道。
伊莎連反駁都沒什麽力度，哼唧了兩聲就趴倒在桌上。
羅德裏赫伸手揉她的頭發：“註定的事，註定的事。——溫暖又安全地背著你前進的那個人……的確會讓你很想一輩子與他在一起啊。”
弗朗西斯手一滑，食盒啪嗒一聲掉到水槽裏。
補完覺起來的基爾伯特腰酸背痛，於是換上浴衣攛掇大家去泡湯。弗朗西斯說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我要先還老板東西。
旅舍老板本田菊是個禮數周全的年輕人，見到弗朗西斯就立刻鞠了個小躬。弗朗西斯才剛成年，鮮少被人這樣對待，略為窘迫地趕緊還禮，然後將兩個洗凈的食盒遞了過去。
“非常感謝，”本田菊說，“今天的踴子步道之行怎麽樣呢？”
“十分愉快。”弗朗西斯笑著回答，“只是同行的女孩子體力有些不足，所以還沒走到初景瀧就回去了。”
“哦呀，沒有走完河津七瀧可是有些可惜呢。”
“是啊，我也聽說七瀧的風景非常值得一看，尤其是最後的大瀧……”
“可不止是風景的緣故呢，”本田眨眨眼，“如果一口氣走完河津七瀧，在每一瀧下面許下同一個願望的話……神明一定會替你實現的喲。”
弗朗西斯一楞，想起回程的車上羅德裏赫緊張兮兮的白皙手指。
弗朗西斯找到羅德裏赫時，他正獨自待在一個極小的溫泉泡池裏，雙臂交疊在池邊的巖石上，仰著腦袋看頭頂的櫻花。
弗朗西斯看著他後頸上的柔軟碎發和雪白誘人的背影，心裏卻只想輕輕擁抱他。
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希望我永遠不離開你嗎？
怎麽舍得離開你。我只懊悔不能將你放進一個不下雪的水晶球。
想保護你。想讓你永遠不再難過。想將你放進冰糖，放進琥珀，放進暹羅貓澄澈的眼瞳。
因為我愛你啊。
我愛你啊……
番外 《暹羅貓眼》 03 完
“快要掉下來了。”羅德裏赫突然說。
弗朗西斯順著他的目光仰望搖搖欲墜的櫻花花瓣，以及藏藍的夜空中，一輪殘缺但明亮的月亮。
“小少爺……”
“弗朗西斯，你知不知道瓦修去哪兒了？”
“瓦修……？”弗朗西斯楞了楞，“出國了……吧。高二的時候。去瑞士。”
“他不會回來了，對吧？”羅德裏赫註視著池邊的一塊碎石，似笑非笑，眼底冰涼。
弗朗西斯一瞬間覺得心被莫名其妙地懸起來，但還是誠實地回答：“應該不會了。他媽媽改嫁給一個瑞士人，然後帶著他移民了。”
羅德裏赫轉過身，鞠了一把溫熱的泉水覆到臉上。
弗朗西斯輕輕吻他的耳廓。
他低聲說，別哭啊。
然後羅德裏赫的眼淚就真的掉下來。
“瓦修是，我和伊莎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形影不離的那種。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是風紀委員和班長，初中時候全校最不可能翹課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初三那一年，他父母離異，妹妹跟著爸爸，他媽媽帶著他搬家、轉學，那之後很少回來。回來時也總覺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樣，大概就像是……學會翹課了。”
“其實瓦修臨走前來找過我們一次，只說他要走了，不肯說究竟去哪裏。那次伊莎剛好不在家，我也一直沒告訴她。”
“我問過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問過的……可他只說幫他照顧好妹妹，連頭都不肯回一下。”
“現在想起來，他是在哭吧。肩膀抖得那麽厲害，我當時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我最近一直在想，弄丟了的人要去哪裏找呢。我好像總是不知道，就這樣弄丟了你，又弄丟了瓦修。如果沒有和你考到同一個高中，也許真的一輩子都找不到你了吧。”
“你說，人和人是不是只能這樣，被風越吹越遠，越吹越遠，有一天線斷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弗朗西斯……”
“我真害怕弄丟你啊。要是再一次把你弄丟了，要怎麽辦呢？我，我又不認識路，究竟要去哪裏找你……”
“不要放開我啊。”
“一直都，不要放開我啊……”
俊美的金發少年在溫泉池水裏輕輕親吻戀人的眼睛，一點一點吻去淚痕，然後是圓潤的鼻尖和滾燙的嘴唇。
舌尖的交纏幾近絕望。少年將一個個炙熱的吻當做誓言般印在對方身上，一直、一直都沒有放開他。
未著寸縷的下身貼在一起，輕微的摩擦就足夠點起一把火。弗朗西斯將兩人的□□一同握在手中，立刻引來羅德裏赫抑制不住的低吟。那聲音好像月亮碎下一片又融進了糖漿，他第一次聽見時差點就忍不住。交往快半年，早就做過不知多少次，當初連上下都定得輕描淡寫，他說小少爺你這親一下就腰軟了一半的體力在上面做得到底嗎，那邊哦了一聲就乖乖躺平了。
可是現在羅德裏赫主動引著他的手摸向後面時他才覺得舍不得。
舍不得他疼。
一點都舍不得。
擴張做得太仔細，反而弄得羅德裏赫話都說不全一句，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喘得亂七八糟地求弗朗西斯進來。
溫泉池裏全是泛著□□意味的漣漪。
弗朗西斯俯下身緊緊抱他，貼在他耳邊口中鬼使神差溜出一句我愛你。
櫻花不知什麽時候落了滿池，少年們的頭發上也散落著粉色花瓣。
“啊，好像還真是……第一次跟小少爺說愛啊。”
“……大笨蛋先生。”
羅德裏赫全身都跟發間的花瓣一個顏色，軟在弗朗西斯懷裏連手指都懶得擡。
弗朗西斯波諾什瓦年僅十八歲就稱得上情場老手，說過的情話連起來能編一本初級戀愛指南。他自己都納悶為什麽交往了半年連句愛都不記得講，然後就聽見小少爺低著頭小聲問了一句為什麽都不說。
把臉蛋扳起來看看還是一臉的傲氣，眼睛裏卻是委屈透了的樣子。
為什麽呢。
“大概是……不想浪費願望。”弗朗西斯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回答。
“當人們說出‘我愛你’的時候，並不只是在說‘我現在非常愛你’。同時也是在許下一個願望——‘我希望能夠永遠像現在這樣愛你’。可是，人類終究只是人類。人的一生中，只能遇見有限個奇跡。因為生日只有那麽多，流星也只有那麽多，無論許下多少願望，能夠實現的就只有那麽幾個。”弗朗西斯低頭吻了吻羅德裏赫的額頭，隨手撥弄起他頭上的花瓣，“所以，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弗朗西斯輕輕地笑。那笑容就像在承諾什麽。
當天晚上羅德裏赫直接就鉆進了弗朗西斯的被窩裏，看得伊莎氣鼓鼓地把自己關到浴室裏塗護膚品。下午補了一覺的基爾伯特這會兒相當精神抖擻，撐著下巴招惹他：“我怎麽覺得小少爺泡完湯回來，好像有哪兒不一樣了。”
“哦。”羅德裏赫懶得搭理他，趴在枕頭上漫不盡心地翻旅游手冊。
基爾伯特又是一陣kesesese，半是玩笑半是嘲弄地說該不是在溫泉池裏幹了個爽吧。
“嗯，是挺爽的。”
弗朗西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幹嘛，你不爽？”羅德裏赫頭都不擡，指著手冊滿不在意地跟他說，“這家餐廳好像很好吃，我們明天去吃吧？”
“……這家的方向不在我們明天的路線上啊少爺……”
被嚇傻的基爾伯特回過神來，從被窩裏跳起來直拍浴室門。
“伊莎！伊莎！我們進度落後啦餵！！”
“滾滾滾滾蛋啊你！嚇死人了！”
後來他們沒能再去一次河津七瀧，因為羅維諾等不及了吵著要安東尼奧提前來找他們。弗朗西斯在JR列車上念叨著本來還想許個願望讓小少爺當上世界第一的鋼琴家什麽的……羅德裏赫看他一眼，說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弗朗西斯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說我家小少爺果然還是傲氣的好。然後JR到站，車還沒停穩就看見安東尼奧牽著羅維諾在站臺上向他們招手。
羅維諾一臉不情願地圍著安東尼奧的圍巾，安東尼奧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太陽。弗朗西斯正往外走著就感覺到羅德裏赫偷偷地牽他手，回頭看到小少爺別扭地側著頭不肯正眼看他，大衣領口裏白皙精致的頸部曲線讓人想要親吻。
他想了想，摘下圍巾滿足了對方傻乎乎的攀比心。
“說起來，不過是要去千葉海邊而已，為什麽羅維諾這麽著急啊……”
“哥哥我也不明白那兩個番茄對海灘的熱愛，夏天的海灘是好玩啦，可現在是三月啊……”
“弗朗西斯。”
“嗯？”
“你還有什麽不一定能做到的願望嗎？”
“啊……結婚吧。想跟小少爺在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結婚。”
“你你你……哪有你這樣求婚的……你……”
“誒？這不是求婚啦，就是隨口說說……反正總是要結婚的嘛。”
“……嗯。”
“不過話說回來對地點要求不那麽嚴格的話，去涉谷就可以了，反正也是日本……”
“……嗯。”
“年齡倒是也夠了……”
“……嗯。”
“那麽，結婚吧？”
“………………大笨蛋先生>////<！！！”
戀愛是。
冬天的圍巾，夏天的冰淇淋，情人節的紅玫瑰，聖誕節的水晶球。
想將你放進冰糖，放進琥珀，放進暹羅貓澄澈的瞳孔。
想讓今後的人生，全部變成最初愛上你的那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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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小少爺！起床了！遲到了！”他推了推枕著他的肩膀睡得正香的家夥。
都說了要離遠一點，最後還是睡到一起來了啊……
羅德裏赫細小地嗚咽了一聲，把腦袋更深地埋到了弗朗西斯懷裏。
於是弗朗西斯立刻繳了槍，挪了挪被壓麻的手臂，跟著睡了過去。
反正，臺風天遲到不算入出勤率嘛……
第三天是周六，第四天是周日，第五天他們一起走進學園咖啡廳的時候安東尼奧都想對他們說好久不見了。可沒過一會兒安東尼奧就被店長打了出來，要他去趕跑那兩個占著六人卡座不動彈的家夥。
羅德裏赫看都沒看他，坐在寬敞的沙發上繼續看書。弗朗西斯躺在羅德裏赫腿上，擡起頭沖安東尼奧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你就跟老板說我們等人。”
……你等人能別把腿伸到走廊上嗎……
安東尼奧欲哭無淚地想我怎麽老在這種倒黴時間當班。
“那如果老板問起來，我要說你們等誰吶？”
“等基爾和伊莎啊，基爾不是說今天要請伊莎喝咖啡麽？”
……就你們倆這樣，誰想在你們對面喝咖啡！
安東尼奧暗暗掬一把淚，甩手走了。
基爾伯特一路跟伊麗莎白吵吵鬧鬧地走進咖啡廳，眼睛賊尖地第一個就看到了羅德裏赫。他立刻拖著伊麗莎白躲到一邊，觀察起了小少爺的生態環境以及他的一百塊的可能去向。
“哦，基爾，伊莎，你們……”
“噓！！”
基爾伯特把安東尼奧也拽過來，變成門邊上冒出來的第三個腦袋。
羅德裏赫在看書。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拿走了他的書。
於是羅德裏赫開始看樂譜。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拿走了他的樂譜。
於是羅德裏赫拿出手機開始發短信。然後一只手從桌下伸出來直接摘了他的眼鏡。
“您想做什麽呢？”羅德裏赫說。以前他這麽說的時候通常都是要生氣了，可現在他的眼裏滿滿的都是笑意，沒了鏡片的阻隔，再真切不過地透了出來。
然後一只弗朗西斯從桌下冒出來，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鼻尖。
由於角度的關系，基爾伯特並沒看清弗朗西斯湊過去幹了點什麽，但不管是什麽，總之對於他的一百塊不太樂觀，因為小少爺現在正埋在弗朗西斯肩膀上笑，山青水秀的眉眼裏吹進來一整個春天。
他緊張地扯住安東尼奧：“小少爺以前都笑這麽甜嗎？”
安東尼奧摸不著頭腦：“……小少爺以前會笑的嗎？”
基爾伯特托起了下巴：“你說小少爺他笑什麽呢……”
“……笑你呢。”剛收到羅德裏赫短信的伊麗莎白頂著一頭黑線說。
“所以說，小少爺早就喜歡弗朗了？”
“嗯。”
“所以說，弗朗一直帶著那把破傘就是在等小少爺？”
“嗯。”
“所以說，本大爺的一百塊註定沒有了？”
“嗯。”
基爾伯特呆了兩秒，絕望地抱住伊麗莎白的腰，蹭在她頸窩裏大哭起來。
“嗚哇哇哇哇伊莎本大爺的一百塊啊嗚嗚嗚嗚…………”
“你你你，放開我！！”伊莎臉頰緋紅地甩開了身後的人，“誰誰誰誰教你這樣的是不是羅德你你你你你……”
“本大爺怎麽了？”基爾伯特眼淚汪汪一臉無辜。
“……快請我喝咖啡！你付錢！不許讓安東尼奧給你賒賬>////<！”
基爾伯特坐在臉頰熱度怎麽都退不下去的伊莎對面，心疼地抱著錢包：“本大爺沒有錢也很快樂……本大爺……本大爺TAT……”
那邊弗朗西斯和羅德裏赫突然站起來往這兒走，嚇得基爾伯特罵了句臟話就往桌子底下鉆：“伊莎本大爺幫你買完咖啡真的沒錢還弗朗了你幫本大爺擋擋啊TAT！！”
話音剛落，弗朗西斯就走到了桌前：“基爾不在嗎？”
伊莎看著桌子底下拼命打手勢的基爾伯特：“啊？嗯，不在……”
弗朗西斯笑嘻嘻地把一張大鈔放在桌上：“那這一百塊麻煩伊莎你帶給他吧~”
“誒？”伊莎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麽你要給基爾錢？”
“嘛……哥哥我和基爾打了個賭，賭我一個月之內能不能把小少爺拐到手。”
“我知道啊。”說到這裏伊莎就不由自主地開始生氣，一邊按住裙邊拍開動手動腳的基爾伯特，一邊咬牙切齒地問，“你這不是賭贏了嗎？”
“輸了啊。”弗朗西斯舉起與羅德裏赫十指緊扣的右手，笑得春暖花開，“哥哥我啊，這次被小少爺拐到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其實完成存稿這一天是法誕。
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仏奧竟是這麽冷的一個CP……
開始寫這篇文的時候我也並不知道法誕這天會被我打包送給法叔的竟然是小少爺……
總之，法叔生快XDD
一開始只是想寫一個輕快又清甜的校園故事，寫得也非常快和不謹慎，每天5000+地往下刷，最後其實比我預想的要長了很多。不過整個過程都很開心呢！
多謝大家對冷CP的關懷！
此後有番外！
☆、番外 《暹羅貓眼》 01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羅德裏赫眼神清亮地望著弗朗西斯說。
“不行，伊莎看見會生氣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羅德裏赫一頭栽在弗朗西斯肩膀上，後者立刻伸出手順了順毛，“但是還是想跟你一起睡。”
交往後的小少爺意外地粘人，盡管像這樣坦率說出來的時候並不多。
他悄悄貼到弗朗西斯身邊用手背輕輕蹭他就是在要抱抱，而現在這樣垂著眼睛不敢看他咬著下唇臉頰上帶著淡淡紅暈就是在索吻。
弗朗西斯過去吻他，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這邊剛剛停下那邊又意猶未盡地接著吻上來，於是他們終於牽著手走出門的時候被攤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基爾伯特狠狠嘲笑了：“你們在浴室裏說什麽呢說了這麽久，該不是來了一發吧？”
“滾你的，這點時間哪夠。”弗朗西斯淡定地拿過茶幾上的啤酒並無視了“混蛋那是本大爺的”的嚎叫，直接就著瓶口灌了小半瓶，“不要以己度人。”
他們加上伊莎，一共四人正住在某家日式旅館的一間榻榻米套房裏。剛逃離學校的高三生們總是想盡辦法把畢業旅行延長，所以他們準備先跟著伊莎和小少爺去伊豆玩一趟，再帶上安東尼奧和羅維諾去他們三個惡友想去的地方。
套房很大且裝備豐富，空調暖桌游戲機電視網線一應俱全，還附帶浴室和簡易廚房，唯一的問題就是和所有榻榻米房間一樣要自己鋪床。
於是床要鋪在哪和怎麽睡就成了四個人爭論的中心。考慮到伊莎一看見羅德裏赫和弗朗西斯膩歪就想摔鍋，羅德裏赫一看見基爾伯特粘著伊莎就想彈肖邦，最後的決定是大家一人一床被子，誰都別靠近誰。
雖然大家都有點不爽。
下了火車在旅館安頓好，伊莎立刻就興致勃勃地拖上弗朗西斯去采購食材了。所以說伊莎對弗朗西斯本人其實是沒什麽意見的，只是出於閨蜜的嫉妒心，看見有人搶走了小少爺就不爽。真正會打起來的是基爾伯特和羅德裏赫。果不其然兩人買完東西回來就看見留在窩裏的兩個吵得難舍難分，然後一個被伊莎拖去罰跪一個被弗朗西斯拖去扯呆毛。
後來受過罰的兩個冤家又湊到一起打游戲，光是要玩哪一個游戲就吵了半小時。玩節奏系羅德裏赫能把基爾伯特贏得褲子都不剩，玩格鬥系基爾伯特能把羅德裏赫整個壓著打，最後還是去打了兩人都苦手的賽車。
弗朗西斯摘下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時就看見這兩個人跟著屏幕上賽車的轉向在沙發上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地東歪西倒，所有NPC都套他們兩圈了還好意思一刻不停地互損著。
弗朗西斯哈哈大笑，跑到沙發背後一手一個地撈起來，說都跑成這樣還玩什麽玩，過來吃飯。
基爾伯特蹬著腿大喊臭少爺你給我等著，我家阿西最會開車了下次一定贏你個底兒掉！
弗朗西斯說得了吧上次我跟他玩GT他直接把方向都開反了，路德連贏他都嫌丟臉。
氣得羅德裏赫差點咬他。
晚餐是奶酪鍋。伊莎說都畢業了就罪惡一回吧，說著刷刷刷的往鍋裏倒雞塊。
羅德裏赫說這還是瓦修教你做的吧。伊莎說是啊都好久沒見過瓦修了。弗朗西斯問瓦修是誰啊我們認識麽？伊莎說不認識吧，是我和羅德的初中同學叫瓦修·茨溫利。
基爾伯特一拍桌子：那小刺猬啊！怎麽不認識了，我們跟他在補習班那可是一起翹課的交情。
於是一整頓飯的話題都沒離開瓦修和他妹妹。
酒足飯飽，洗澡鋪床。四張床鋪並排攤在榻榻米上，羅德裏赫和伊莎占了中間兩張，弗朗西斯和基爾伯特立刻一邊一個跟上。
弗朗西斯仰躺在床上舉起展開的地圖，細細研究著踴子步道。他說小少爺你明天可得跟緊我啊，又是森林又是瀑布的，走丟了可不好找。
羅德裏赫興致缺缺地回了聲嗯，剛好從窗口看到一枝早開的櫻花。
那邊基爾伯特和伊莎又吵起來，話題好像是在奶酪鍋裏放蘋果究竟是不是異端。他摘掉眼鏡往被子裏縮了縮，曬過的棉被香氣一直纏到鼻尖。
那枝櫻花在模糊的視野裏好像燃燒起來，在藏藍的夜幕身前，一把櫻紅色的火焰。
“小少爺，小少爺。”弗朗西斯突然湊過來，兩根手指拉下擋住他的臉的被子，飛快地親了他一口，“晚安吻。噓，伊莎沒看見。”
狡黠的藍眼睛晶亮地笑起來。
他突然很想撲進他懷裏。
關燈的時候基爾伯特最吵，可沒一會兒就第一個打起呼嚕。羅德裏赫窩了一陣還睡不著，戳戳弗朗西斯對方也沒了反應，轉頭倒是看見伊莎滾來滾去地翻身，把自己裹得像個墨西哥卷餅。
“伊莎，”他小聲說，“你是不是冷？”
卷餅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把開口轉向他，裏面的餡兒微紅著臉，小小地點了個頭。
羅德裏赫考慮了一下被子的大小，掀開被角說過來吧，兩層被子疊在一起就不冷了。
然後女孩子慢騰騰地挪過來，冰涼的腳貼到他身上。
“怕冷就去跟基爾伯特一起睡好了。”
“……才不要跟那個家夥一起睡！還有你也不許跟弗朗西斯一起睡=n=”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伊莎賭氣的表情柔和下來，小聲說今天突然有點想瓦修了。
羅德裏赫摸摸她的頭：“是呀，我也有點想他。”
伊莎立刻鼻子一酸，蹭到對方懷裏帶著濃濃鼻音抱著他說羅德你也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嘛。
羅德裏赫說我每個假期都會回來呀……
他說你們都在這裏……我怎麽舍得不回來呢。
記不清是多久以前，誰在誰家玩到要留下過夜，當時羅德裏赫才是怕冷的那一個，然後穿著男孩似的跨欄背心大褲衩的伊莎拖著被子笑嘻嘻地說，兩層被子疊在一起就不冷了。
小小的小男孩和小小的小女孩，慢慢長成了高挑帥氣的小少年和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慢慢地有了更喜歡的人。慢慢地走向更想去的地方。
可是還是想要抱著他說你不要走。
每一天坐在書桌前擡起頭就能看見的人，每一天上學前站在門口對我微笑的人，每一天放學路上並肩一起回家的人。
你不要走呀。
羅德裏赫替終於睡過去的伊莎壓了壓被角，看不清月光之下女孩白凈的臉上是否有淚痕。
藏藍的夜幕。
櫻紅色的火焰依然在燃燒。
忽然吹過一陣三月的涼風，夜晚的櫻花就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畢業旅行番外篇！CP是法奧/普洪，親子分插花，奧洪依然幼馴染gay蜜模式。因為想讓他們住日式旅館所以幹脆就讓W學園跟著本家住在了11區……雖然本家也不在11區了【。
所以畢業旅行的時間也根據霓虹學制設定在三月左右的樣子。
標題“暹羅貓眼”，是取自芬理希夢500色鉛筆Y-334號【シャム貓の澄んだ瞳】。
新的取標題方式233333
☆、番外 《暹羅貓眼》 02
作者有話要說： 今次是走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中的踴子步道！
小少年們嘛畢業季嘛矯情和多愁善感是正常的……（不要找借口
弗朗西斯是第一個醒的。
即使相當確信羅德裏赫喜歡他這麽久一時半會兒變不了心，看到自家寶貝少爺的被窩裏不止一個人時，弗朗西斯還是滿心直冒醋酸根塞得快要炸了。
然後羅德裏赫也醒了。
他搖搖晃晃地坐起來，慢吞吞地揉眼睛。弗朗西斯縮在被窩裏裝睡，羅德裏赫一臉迷糊，下意識地對著仿佛還未醒來的寂靜房間用幼貓一般柔軟粘人的聲音咕噥了一聲：“……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就再也生不起氣來。
基爾伯特起來以後跳腳了很久，幸好他只是看到伊莎睡在羅德裏赫的床鋪上，沒看見什麽更有沖擊力的畫面。
伊莎打著哈欠說我們從小就這樣睡啦……跟羅德一起睡就像跟爸爸一起睡似的。
“十八歲的女孩子也不應該跟爸爸一起睡了吧餵！！”
“吵個毛！腐女和基佬除了蓋被聊天還能幹嘛啊！”
搭巴士去河津，沒睡飽的羅德裏赫窩在弗朗西斯懷裏睡了一路。弗朗西斯也歪著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瞌睡。伊莎看看他們，轉回來怨念地說為什麽他們倆看起來像一對私奔中的亡命鴛鴦。
基爾伯特更怨念地碎碎念，伊莎你也像小少爺那樣多依賴本大爺一點嘛，雖然弗朗他是很厲害但是別看本大爺這樣其實本大爺也很可靠啊，阿西就是被本大爺從小溜大的咧，本大爺怎麽這麽厲害……
伊莎扁了嘴：那我也睡一會兒好了。
“啊咧可是本大爺的肩膀會被壓酸的……”
“你看你！！！”
基爾伯特一邊對著她炸毛的樣子kesesese一邊把兩人座位中間的扶手扳到後面去。
一踏上踴子步道，基爾伯特就像沒滿七歲一樣大喊一聲比誰跑得快！伊莎竟然陪他玩，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了。弗朗西斯牽住羅德裏赫的手說小少爺不要走丟。羅德裏赫心想都被你牽著了能丟到什麽地方去啊。
最開始是凈蓮瀑布，然後是一段田間小路，路邊很多櫻花，中間零星散落著幾個小村莊。行人看起來多是村民，背著行囊一言不發地趕路，偶爾瞥一眼他們交握的手。
只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往頭發上戴櫻花，牽著媽媽的手對他們露出燦爛的微笑。弗朗西斯回了她一個飛吻，小姑娘立刻咯咯地笑起來，走路一蹦一跳，過了一會兒，又唱起不知道哪裏的童謠。
就這樣一路走到河津七瀧，兩個多小時都沒說過一句話的羅德裏赫突然說餓了，我們去那邊瀑布下面吃飯吧。
七瀧是日語中七條瀑布的意思，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其中的第一條瀑布“釜瀧”。羅德裏赫似乎對瀑布非常著迷，一直走到突出的石崖上，從最近的地方楞楞地盯著那一道直下飛流。弗朗西斯擔心他站的太靠邊，過去把他拉了回來。羅德裏赫這才回過神，沒由來地深深吻了他。
其實弗朗西斯知道畢業典禮以後羅德裏赫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笑容變得很少，有時候很久不說話。而且變本加厲地依賴身體接觸，不牽手好像就不會走路，走在路上會突然跟他擁吻，甚至□□時都一定要用能夠擁抱的姿勢。
原因也無非是大學開學時羅德裏赫就要走了。他考取了全國最好的音樂學院，而弗朗西斯基爾伯特和伊莎都會留在本地。
羅德裏赫在別人面前裝足了豁達，可心裏比誰都更加不安。
“來吃飯吧。”弗朗西斯環著他說，“本田老板的手藝可好了。”
食盒裏整整齊齊擺著一排不同餡料的飯團，都出自旅舍老板本田菊之手。本田一聽說他們今天要走長達二十公裏的踴子步道，便提出要給他們準備路上吃的食物。費用當然還是照收，但被旅館的早餐美味到淚流滿面的弗朗西斯和基爾伯特立刻就同意了。
羅德裏赫小口小口咬著飯團時依然出神地盯著瀑布，嘴角沾了米粒也沒有發現，換做平時教養良好的小少爺大概是不可思議的事吧。
弗朗西斯直接吻在他唇角，隨後自然而然地發展成了激烈的糾纏。羅德裏赫直到把弗朗西斯壓倒在草地上才清醒過來，站起身拍拍衣服，說還是繼續走吧。
之後弗朗西斯有些分不清方向，錯過了第二條瀑布“蝦瀧”，羅德裏赫卻一定要看，他們只好再原路往回走。
途中弗朗西斯停下來把地圖從包裏翻出來研究，擡起頭卻發現羅德裏赫不見了，立刻急得滿世界找，喊得交錯的樹枝間全是他的名字。摸索著聽到水流聲時終於看到他，然後羅德裏赫飛奔過來緊緊抱著弗朗西斯，比他抖得還厲害。
“我剛才，找到了……”
“什麽？”
“找到了瀑布。”
“哦……那就好。”
“可是找不到你，嚇死了……”
“別怕，現在沒事了。”
“不要放開我……”
“嗯？”
“一直都，不要放開我啊……”
他們擁抱的時候基爾伯特打電話來。弗朗西斯接起來，聽到那邊說伊莎走不動了我們回去吧。
弗朗西斯用眼神詢問羅德裏赫，對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然後他又問基爾伯特在什麽地方，基爾伯特說第四瀧不到一點，正在往回走。
“那我們在第三瀧匯合，然後回舊天城隧道那邊坐車回去吧。”
弗朗西斯對羅德裏赫笑笑：“不是喜歡瀑布嗎？至少還能再多看一個。”
他們比另外兩人到得早，坐在瀑布下面時正收到基爾伯特的短信。
——我到路口了，你們出來吧。
——不來看看嗎？瀑布可漂亮了。
——太吵。伊莎睡著了。
出去就看到銀發少年背著睡著的伊莎比了個噤聲手勢。
回程的車上基爾伯特累得一睡不醒，羅德裏赫倒是完全沒了來時的困倦樣，扣著弗朗西斯的手翻來覆去地擺弄。
“我們過幾天再來好不好？”他說，“安東尼奧他們周日才來和我們匯合，按照原來的計劃，應該還空出來一天……我們再來這裏好不好？伊莎走不動就算了，就我們兩個。我真的……很想走完這個。”
“這麽喜歡川端康成嗎？”弗朗西斯親了親他的頭發，“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累壞了的基爾伯特回到旅館立刻洗洗睡了，弗朗西斯在廚房洗要還給本田老板的食盒，伊莎和羅德裏赫坐在餐桌旁聊天。
“……沒想到那個混蛋真的背了我一路……”伊莎說著，雙頰是可人的玫瑰色。
“你完蛋了。”羅德裏赫精準地評價道。
伊莎連反駁都沒什麽力度，哼唧了兩聲就趴倒在桌上。
羅德裏赫伸手揉她的頭發：“註定的事，註定的事。——溫暖又安全地背著你前進的那個人……的確會讓你很想一輩子與他在一起啊。”
弗朗西斯手一滑，食盒啪嗒一聲掉到水槽裏。
補完覺起來的基爾伯特腰酸背痛，於是換上浴衣攛掇大家去泡湯。弗朗西斯說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我要先還老板東西。
旅舍老板本田菊是個禮數周全的年輕人，見到弗朗西斯就立刻鞠了個小躬。弗朗西斯才剛成年，鮮少被人這樣對待，略為窘迫地趕緊還禮，然後將兩個洗凈的食盒遞了過去。
“非常感謝，”本田菊說，“今天的踴子步道之行怎麽樣呢？”
“十分愉快。”弗朗西斯笑著回答，“只是同行的女孩子體力有些不足，所以還沒走到初景瀧就回去了。”
“哦呀，沒有走完河津七瀧可是有些可惜呢。”
“是啊，我也聽說七瀧的風景非常值得一看，尤其是最後的大瀧……”
“可不止是風景的緣故呢，”本田眨眨眼，“如果一口氣走完河津七瀧，在每一瀧下面許下同一個願望的話……神明一定會替你實現的喲。”
弗朗西斯一楞，想起回程的車上羅德裏赫緊張兮兮的白皙手指。
弗朗西斯找到羅德裏赫時，他正獨自待在一個極小的溫泉泡池裏，雙臂交疊在池邊的巖石上，仰著腦袋看頭頂的櫻花。
弗朗西斯看著他後頸上的柔軟碎發和雪白誘人的背影，心裏卻只想輕輕擁抱他。
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希望我永遠不離開你嗎？
怎麽舍得離開你。我只懊悔不能將你放進一個不下雪的水晶球。
想保護你。想讓你永遠不再難過。想將你放進冰糖，放進琥珀，放進暹羅貓澄澈的眼瞳。
因為我愛你啊。
我愛你啊……
番外 《暹羅貓眼》 03 完
“快要掉下來了。”羅德裏赫突然說。
弗朗西斯順著他的目光仰望搖搖欲墜的櫻花花瓣，以及藏藍的夜空中，一輪殘缺但明亮的月亮。
“小少爺……”
“弗朗西斯，你知不知道瓦修去哪兒了？”
“瓦修……？”弗朗西斯楞了楞，“出國了……吧。高二的時候。去瑞士。”
“他不會回來了，對吧？”羅德裏赫註視著池邊的一塊碎石，似笑非笑，眼底冰涼。
弗朗西斯一瞬間覺得心被莫名其妙地懸起來，但還是誠實地回答：“應該不會了。他媽媽改嫁給一個瑞士人，然後帶著他移民了。”
羅德裏赫轉過身，鞠了一把溫熱的泉水覆到臉上。
弗朗西斯輕輕吻他的耳廓。
他低聲說，別哭啊。
然後羅德裏赫的眼淚就真的掉下來。
“瓦修是，我和伊莎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形影不離的那種。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是風紀委員和班長，初中時候全校最不可能翹課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初三那一年，他父母離異，妹妹跟著爸爸，他媽媽帶著他搬家、轉學，那之後很少回來。回來時也總覺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樣，大概就像是……學會翹課了。”
“其實瓦修臨走前來找過我們一次，只說他要走了，不肯說究竟去哪裏。那次伊莎剛好不在家，我也一直沒告訴她。”
“我問過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問過的……可他只說幫他照顧好妹妹，連頭都不肯回一下。”
“現在想起來，他是在哭吧。肩膀抖得那麽厲害，我當時怎麽就沒看出來呢。”
“我最近一直在想，弄丟了的人要去哪裏找呢。我好像總是不知道，就這樣弄丟了你，又弄丟了瓦修。如果沒有和你考到同一個高中，也許真的一輩子都找不到你了吧。”
“你說，人和人是不是只能這樣，被風越吹越遠，越吹越遠，有一天線斷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弗朗西斯……”
“我真害怕弄丟你啊。要是再一次把你弄丟了，要怎麽辦呢？我，我又不認識路，究竟要去哪裏找你……”
“不要放開我啊。”
“一直都，不要放開我啊……”
俊美的金發少年在溫泉池水裏輕輕親吻戀人的眼睛，一點一點吻去淚痕，然後是圓潤的鼻尖和滾燙的嘴唇。
舌尖的交纏幾近絕望。少年將一個個炙熱的吻當做誓言般印在對方身上，一直、一直都沒有放開他。
未著寸縷的下身貼在一起，輕微的摩擦就足夠點起一把火。弗朗西斯將兩人的□□一同握在手中，立刻引來羅德裏赫抑制不住的低吟。那聲音好像月亮碎下一片又融進了糖漿，他第一次聽見時差點就忍不住。交往快半年，早就做過不知多少次，當初連上下都定得輕描淡寫，他說小少爺你這親一下就腰軟了一半的體力在上面做得到底嗎，那邊哦了一聲就乖乖躺平了。
可是現在羅德裏赫主動引著他的手摸向後面時他才覺得舍不得。
舍不得他疼。
一點都舍不得。
擴張做得太仔細，反而弄得羅德裏赫話都說不全一句，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喘得亂七八糟地求弗朗西斯進來。
溫泉池裏全是泛著□□意味的漣漪。
弗朗西斯俯下身緊緊抱他，貼在他耳邊口中鬼使神差溜出一句我愛你。
櫻花不知什麽時候落了滿池，少年們的頭發上也散落著粉色花瓣。
“啊，好像還真是……第一次跟小少爺說愛啊。”
“……大笨蛋先生。”
羅德裏赫全身都跟發間的花瓣一個顏色，軟在弗朗西斯懷裏連手指都懶得擡。
弗朗西斯波諾什瓦年僅十八歲就稱得上情場老手，說過的情話連起來能編一本初級戀愛指南。他自己都納悶為什麽交往了半年連句愛都不記得講，然後就聽見小少爺低著頭小聲問了一句為什麽都不說。
把臉蛋扳起來看看還是一臉的傲氣，眼睛裏卻是委屈透了的樣子。
為什麽呢。
“大概是……不想浪費願望。”弗朗西斯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回答。
“當人們說出‘我愛你’的時候，並不只是在說‘我現在非常愛你’。同時也是在許下一個願望——‘我希望能夠永遠像現在這樣愛你’。可是，人類終究只是人類。人的一生中，只能遇見有限個奇跡。因為生日只有那麽多，流星也只有那麽多，無論許下多少願望，能夠實現的就只有那麽幾個。”弗朗西斯低頭吻了吻羅德裏赫的額頭，隨手撥弄起他頭上的花瓣，“所以，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弗朗西斯輕輕地笑。那笑容就像在承諾什麽。
當天晚上羅德裏赫直接就鉆進了弗朗西斯的被窩裏，看得伊莎氣鼓鼓地把自己關到浴室裏塗護膚品。下午補了一覺的基爾伯特這會兒相當精神抖擻，撐著下巴招惹他：“我怎麽覺得小少爺泡完湯回來，好像有哪兒不一樣了。”
“哦。”羅德裏赫懶得搭理他，趴在枕頭上漫不盡心地翻旅游手冊。
基爾伯特又是一陣kesesese，半是玩笑半是嘲弄地說該不是在溫泉池裏幹了個爽吧。
“嗯，是挺爽的。”
弗朗西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幹嘛，你不爽？”羅德裏赫頭都不擡，指著手冊滿不在意地跟他說，“這家餐廳好像很好吃，我們明天去吃吧？”
“……這家的方向不在我們明天的路線上啊少爺……”
被嚇傻的基爾伯特回過神來，從被窩裏跳起來直拍浴室門。
“伊莎！伊莎！我們進度落後啦餵！！”
“滾滾滾滾蛋啊你！嚇死人了！”
後來他們沒能再去一次河津七瀧，因為羅維諾等不及了吵著要安東尼奧提前來找他們。弗朗西斯在JR列車上念叨著本來還想許個願望讓小少爺當上世界第一的鋼琴家什麽的……羅德裏赫看他一眼，說一定做得到的事就不要浪費願望。
弗朗西斯笑得見牙不見眼，心說我家小少爺果然還是傲氣的好。然後JR到站，車還沒停穩就看見安東尼奧牽著羅維諾在站臺上向他們招手。
羅維諾一臉不情願地圍著安東尼奧的圍巾，安東尼奧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太陽。弗朗西斯正往外走著就感覺到羅德裏赫偷偷地牽他手，回頭看到小少爺別扭地側著頭不肯正眼看他，大衣領口裏白皙精致的頸部曲線讓人想要親吻。
他想了想，摘下圍巾滿足了對方傻乎乎的攀比心。
“說起來，不過是要去千葉海邊而已，為什麽羅維諾這麽著急啊……”
“哥哥我也不明白那兩個番茄對海灘的熱愛，夏天的海灘是好玩啦，可現在是三月啊……”
“弗朗西斯。”
“嗯？”
“你還有什麽不一定能做到的願望嗎？”
“啊……結婚吧。想跟小少爺在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結婚。”
“你你你……哪有你這樣求婚的……你……”
“誒？這不是求婚啦，就是隨口說說……反正總是要結婚的嘛。”
“……嗯。”
“不過話說回來對地點要求不那麽嚴格的話，去涉谷就可以了，反正也是日本……”
“……嗯。”
“年齡倒是也夠了……”
“……嗯。”
“那麽，結婚吧？”
“………………大笨蛋先生>////<！！！”
戀愛是。
冬天的圍巾，夏天的冰淇淋，情人節的紅玫瑰，聖誕節的水晶球。
想將你放進冰糖，放進琥珀，放進暹羅貓澄澈的瞳孔。
想讓今後的人生，全部變成最初愛上你的那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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