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認真去觀察，細微的東西都明目張膽地把一段關系的屬性和狀況和盤托出。例如門匙。代表著重要的。代表著交出了的。當中，都是重疊。

顧日喬在背包裏掏出門匙，打開了高崇亞的家門。

回來以後，她在那個時候掛單的醫院附近租了一個一房一廳的單位；及後有能力開立自己的診所時，她便在診所附近的住宅區買了一個兩房一廳的單位。適時，高崇亞移居到此，在服務式住宅裏呆了好幾個月。顧日喬沒有開口讓她暫住在自己家裏，高崇亞也沒有問過；然後，高崇亞租了一個小地方，卻特意送來家門的後備匙。「在美國時你都有我家的門匙。」她說，像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小客廳裏檀香的氣味滿溢，讓人感到一陣抑壓的平和。開放式廚房的水吧上置著空空的一只酒杯和半瓶紅酒；那紅酒，跟去年的一樣，是顧日喬出生那年釀制的佳品。沒什麼來由，顧日喬把紅酒倒進那酒杯裏，喝了一口；竟喝出了丁點兒的煙草味道。這貨，又抽煙了？想著，環看了小客廳一圈，發現音響還開著，便上前關掉。然後，便如在家裏行走一樣自如，拿起置在沙發上的皮包，把背包置在沙發旁，往房間裏走。

油壓式暖爐開著，卻沒發揮什麼作用，房間裏還是涼快的。 她裸著，伏在床上，大冷天裏被子只蓋著屁股和大腿，看著便覺得寒得刺骨。顧日喬上前想要替她把被子蓋上，才發現她的背上亮亮的，塗了好些按摩油。手指在其背上輕掃了一下，嗅一嗅，也是檀香精油。大概是這麼一個動作，讓高崇亞把本向著另一邊的臉轉了過來；這才讓顧日喬發現她臉上突兀地紅了一片。

「Sonja! Sonja!」她輕推著高崇亞的腰肢，花了一整分鐘，終於把她喚醒。「你怎麼了？」

「Oh my God！」重回意識的高崇亞立馬推開了她，臉又轉向另一邊，「I haven’t brushed my teeth yet!」

說著，她便從被窩裏爬了出來，就一絲|不掛地在顧日喬面前走過，沖進了浴室，狠狠地關上門，幾乎把跟在她身後的顧日喬撞飛到一角裏去。顧日喬只能站在浴室門外，聽著高崇亞在洗漱，往淋浴間洗澡。忽然覺得這女人也太可愛了吧！肉|帛相見她都不覺得怎樣，卻總在意睡醒的一刻有人在看自己，跟自己說話。

「你怎麼來了？不是跟你的女人在一起嗎？」門後傳來高崇亞的聲音，卻聽不出她的口吻。

顧日喬沒有回答，就只站著。

她和侯芯慧的晚上，盡興而費力。她們基本上沒怎麼吃喝，就只在大床上纏綿。就單是擁吻，便像是費盡了這麼多年來的力去吻著般，無法停下，確實像補償過去一樣；身體也用不著太多技巧或花樣，一切都把兩人連在一起。矛盾地像是有著過去的初夜，浪漫而不留羞澀；累極睡去了後，醒來滿是尷尬之色。送她回家了後，她便不自覺地來了！

此時，高崇亞圍著浴巾步出浴室。手指頭輕輕勾了一下顧日喬的下巴，便走到床前，讓浴巾跌落地上，鉆進了被窩。

「難道說，你心裏的內疚感還沒散去？」說著，然後仰天瞎笑。顧日喬也微笑，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你呢？昨晚做什麼了？」

「啊？」壞笑，一派輕佻的口吻。「要管姐姐來了？」

「剛才你的臉紅了一片，...」

換高崇亞沒有答話，也收起了笑容，只定睛看著一臉疑惑的顧日喬。直到都把她的腦袋看穿了，她才綻放平日那招牌笑容，又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怎麼了？突然心疼我了？」

「誰心疼你？」一臉尷尬，反應比那一刻都大，她拉直了身體，「我才不管你！」

「是嗎？」高崇亞撅著咀，假裝要哭，「It hurts！那一巴掌還真痛得要命！」

顧日喬腦袋在脹痛，無法把一切連系起來。只能迷糊地看著高崇亞向自己張開懷抱。

「生日留給了別人；生日翌日可以給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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