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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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羅盤已給了最後的提示,只有您,才是拯救我們黑狐族最後的希望。”祭師道。

對此,她其實也早有心理準備,“要我如何做?”

“對於狐族,內丹是自己獨有的,即使死亡,也不能為外人所用,只會靈力慢慢枯竭,靈力枯竭殆盡時,內丹也會隨之消失,而若想獲得別人的內丹,則需要別人自願,還有一種方法,甚至能同時獲取靈力及別人整個的天賦修為,那便需要別人自願魂靈相融,將自己的靈魂與內丹融合,進而消融進獲得者自身,此種辦法需要施法者以靈力燃盡自身,甘願將自身所有的一切獻祭給對方,過程對於施法者而言,經歷烈焰由內到外的灼燒,是萬般痛苦的。”祭師看著纓籮,神色覆雜,“而按羅盤所示,破劫的關鍵便是需要您使用這第二種方法,魂靈相融融入晶石。”

纓籮了然,倒是釋然但無奈的笑了笑,“要如何施法,您說。”

一旁素曦卻是第一次知曉這件事,頓時對著祭師張牙舞爪起來,“憑什麽要犧牲我小妹去救你黑狐全族。”

祭師沈默,纓籮趕忙安撫素曦,“二姐,如今情況緊急,我不會坐視不理的,而且我不想讓寧淵出事,並非說是成全黑狐族大義,你明白嗎?”

素曦欲言又止,卻又只能默默退到一邊。

她怎會不明白,這一路上,那些人的狀況她亦看在眼裏,纓籮定不想寧淵因此出事,但她是自己的妹妹,她該阻攔,可也正因如此,她更知道攔不住她。

祭師嘆了口氣,接著道:“此種方法,其實只有八尾以上的靈狐可以施展,而如今,你我都不足八尾,甚至你的內丹亦無法再承載靈力,故你只有用老朽的內丹,再汲取小殿下的靈力方可達到八尾以上。”

“其實如今只要朝兒沒事,我亦沒有牽掛了。”直到現在,她也才算放下心來,頓了頓,她又有些猶疑道:“可您若把內丹給了我,您豈不是……據我所知,汲取別人靈力的事,在狐族中是禁止的,這等法術其實早就失傳了不是嗎?”

“是的,因為這種邪術會造成同族自相殘殺,因此早被禁止,相關的記載已被銷毀,知曉此術之人如今不過幾人,老朽恰好多活了些年歲,尚且記得一二。”

頓了頓,祭師有些感慨,回顧往昔,他甚至已經見證了兩代族長的成長,“至於老臣,活的時日夠久了,見的看的都夠多了,已沒有什麽遺憾。”

祭師又看向纓籮,仍舊如初見般慈祥,如今他眼裏更多了幾分憐愛,“倒是少夫人你,是我們有愧於你,若有來世,老朽做牛做馬亦當回報。”

“祭師無需多言,如今也是我自願,算不得你們逼迫,看到所有人,看到自己所愛的人如今正在面臨生命的威脅,我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

纓籮帶著素曦以最快的速度往後山而去,如今祭師把他的內丹交由了自己,朝兒所有的靈力也盡數被自己吸收,如今,她也到了九尾,只希望她真的能救得了大家,救得了寧淵。

終於,她趕到了。

所有人的生命力都快流失到盡頭,滿地都是衰竭還在最後掙紮的人。

她一眼便看到寧淵,他仍苦撐單膝跪倒在地上。

她們也一眼便看到那個罪魁禍首,竟是她們的父親,如今還在進行靈力最後的吸收。

纓籮壓抑住自己的怒火,箭步跑到寧淵身旁,看到他同樣枯竭衰老的容顏,眼睛禁閉著,一路的壓抑瞬間爆發,哽咽不已,“寧淵,你醒醒,我來了,醒醒好嗎?”

良久,寧淵眼睫微動,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微弱,“阿籮。”

聽到回應,纓籮眼淚更是忍不住斷線般的掉落下來,“你不要有事。”

寧淵勉力睜開了眼睛,看著她眼淚似斷了線一般,頓時心疼不已,“別哭。”

“我一定會救你的。”纓籮抹了抹眼淚,眼裏滿是堅決。

她握緊寧淵的手,最終只能不舍的松開,起身要向蕭煉走去。

“別做傻事。”寧淵緊緊拉住她,心中不安。

纓籮看到他眼中的擔憂,笑了笑,她回過身跪倒在他面前,忍不住又與他相擁在一起。

纓籮柔聲道:“好,我不做傻事,你先好好睡一覺,好嗎?”

醒來一切一定會變好了。

隨著蕭煉吸收完晶石所有的靈力,黑狐族身上的生命力也消耗殆盡。

她懷中的人再也沒有了動靜,眼淚瞬間決堤,但她不會退縮。

這一次,也該她來保護他了。

看著纓籮穩步往自己走來,又看到她身邊本該在人界的素曦,蕭煉眼神微瞇,意味不明。

最終蕭煉看向纓籮,只是微微嘆息,“阿籮,你要為了外人與我為敵嗎?”

纓籮只一臉平靜道:“你為何要這樣做?究竟為什麽?”

“為何?自古便是強者生存的天下,弱者只能淪為餌食。”蕭煉道。

纓籮滿目火光,“追求至高無上的位置,是沒錯,可這樣踐踏別人的性命往上,便是惡。”

“呵,這些人的生死有何重要,都是些虛偽之輩,倚強淩弱。”蕭煉說著把手中已經黯淡無光的晶石往地上一砸,“你可知當初我受了多少欺辱,就是因為我不夠強。”

“自小,我便活在兄長光環籠罩的陰影之下,他天賦異稟,幹什麽都順風順水,受人追捧,父母亦對他偏愛至極,可我呢,天賦極差,因著二殿下的身份表面受人敬重,可背後都在暗笑我是個王室草包。就在我以為沒人會真正用心待我時,你母親出現了,她是唯一主動靠近我的人,不帶異樣眼光看我,可最終呢,卻也別有目的,只為了通過我認識兄長。”蕭煉說得激動,神情俱是憤怒,“我從沒有那麽喜歡過一個人,最終也被他輕而易舉得到,他們結了夫妻,幸福美滿,那我呢?憑什麽我什麽都得不到,自那時起,我便明白,我要有最強的能力,權利,唯有如此,才能讓一切東西臣服於我。”

他接著道:“我發現了父親潛藏的密本,偷學了裏面所有的邪術,我不惜以消耗生命的代價,附身兄長,殺了父母,逼得他自盡謝罪,又汲取了他們所有的靈力,我擁有了白狐族最強的法力,可我看著低下那些如今俯首稱臣之人,嘴臉卻是那麽醜惡,好,既然靈洲是這些人生存的,也是兄長曾一心想保護的,那我便也毀了,讓他們也知道失去一切的痛苦,於是我開始研究血契,只要破除了血契,毀滅靈洲便再輕易不過。”

纓籮有些訝異,“就連血契,也是由你開始的,那赤溟所發現的密本……”

蕭煉點頭,“確是我故意誘導他的,我早發現了那人也是野心勃勃,那何不利用一番。”

“那你明知破解血契,會將契約轉移到大哥身上,哪怕你再厭惡所有人,連你的親兒子你都可以不顧了嗎?”

纓籮憤怒不已,看著眼前的人,更是覺得冷血可怕。

“親兒子?”蕭煉忽然大笑起來,忽然他看著素曦道:“不過是孽種罷了,你可知我每日看到他還有你,就像看到兄長在我眼前晃一樣,我恨不得親手了解了你們,若不是我不想你母親傷心,我哪會留你們到今日。”

蕭煉回想當初,兄長雖死,可青凝卻懷了身孕,她憂思過度,他只能更加千萬般對她好,照顧她,可若是她腹中的孩子被族人知曉是兄長的孩子,因弒殺父母之罪,她的孩子亦會不被族人接納,最終他便以保護她和孩子的理由才讓她答應與自己在一起,孩子出生後,那便是他的孩子,孩子才能平安長大,可他心知肚明,這是那個人的孽種。

素曦憤恨的一躍而起,向蕭煉撲去,卻被無情的一掌拍開。

纓籮險險接住素曦,怒道:“原來,之前二姐的事,你私心便想置她於死地。”

蕭煉並不反駁,他確實也是那般打算,“既是孽障,死有餘辜。”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母親,若她知道你今日所為,定不會原諒你。”纓籮有些咬牙切齒。

“她不會知道,靈洲崩塌後,只有我和她會離開。”蕭煉凝視著纓籮,片刻又道:“而你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若你選擇站在為父這邊,我亦可既往不咎。”

“呵,多謝你的好意。”纓籮再忍不住,運起法力便朝蕭煉攻去。

看著纓籮不知何時已有九尾的實力,蕭煉倒是有些訝異,不過很快他也想通了,或許是黑狐族不甘心,以為把靈力給了纓籮就能牽制住他嗎?

即便纓籮如今到了九尾,但仍不太能好好掌控運用自如,蕭煉吸收了整個晶石的能量,很快讓纓籮吃了苦頭。

纓籮摔倒在地,咳出一口血來,蕭煉冷眼瞥了一眼,“既然你做出了選擇,便好自為之。”

言畢,蕭煉不欲與她過多糾纏,馬上飛身離去。

纓籮知道,如今三方能量失衡,他肯定是得盡快去赤狐族罷。

而她,也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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