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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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從白狐城回來後,纓籮便覺得有些困倦想小憩一會兒。

忽的在睡夢中隱約聽到聲響,她有些迷糊的睜開眼,就看到坐著床邊的寧淵。

寧淵看到她醒了,溫聲道:“吵醒你了嗎?”

“沒有。”纓籮笑了笑,微微搖頭,看著窗外好像有些暗淡的天色,片刻又小聲補充道:“是我自己餓醒了。”

寧淵有些無奈搖了搖頭,“看來你是睡覺也不忘吃飯的時辰,知道如今是飯點就自動醒了?”

纓籮撇了撇嘴,“民以食為天。”

寧淵寵溺的笑了笑,起身替她去拿披風。

“是是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寧淵一面說著,一面走過來替她披上披風,又伸手替她系好帶子。

纓籮坐直身子來,笑意盈盈道:“不對,在我心裏,天大地大,夫君最大。”

聽聞她的話,寧淵系帶子的手幾不可察的頓了頓,片刻後一臉平靜道:“我可不信。”

本以為突如其來的情話能讓稍微撩撥一下這老狐貍,沒想到人家不中招。

纓籮頓時嚷道:“怎麽不信,我對你的心可是天地可鑒的。”

寧淵放下手,微微一笑,“那可不作數,是真是假我不須得自己鑒定?”

“那你要怎麽鑒定?”

纓籮一瞬不瞬看著他,就想知道他能說出什麽新花樣來。

哪知寧淵直接便覆身過來,吻住了她,溫軟的唇瓣一點點在她唇上輾轉,溫柔似水。

許久,他才放開了她,看著她滿臉潮紅,才低聲道:“自然得身體力行。”

纓籮有些羞窘,嗔怒道:“無賴。”

寧淵淡淡笑了笑,緊緊看著她一本正經道:“我已經很克制了,無賴可不會。”

“你……”纓籮想再說些什麽,可是一擡眼便撞進他眼裏,那如墨般的眼眸分明有什麽隱隱跳動。

纓籮反應過來,霎時臉又紅了幾分。

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她頓時眼睛亂撇,手腳都不知如何安放。

寧淵看著她這羞澀慌亂的模樣,無聲笑了笑,深知她就愛口頭上說些大膽的話,可是行動力卻不怎麽樣。

寧淵伸手就將她擁入懷中,又故意道:“放心,現在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纓籮悶頭在他懷裏無聲哀嘆,看來自己的段位還是太低。

不過她相信以後若多加鍛煉必定能反敗為勝,畢竟她也算接受過新時代兩性教育,沒道理輸給寧淵這老古董。

現在不過是單身多年,初入情場,青春懵懂,所以才不太熟練。

“好了,不是說餓了嗎?吃飯去了。”

不待她再繼續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寧淵松開了她,出聲提醒。

纓籮還是有些蒙圈狀態,只能楞楞的跟他出去。

等了一會兒,一桌菜都上滿了。

纓籮也頓時把剛剛的事拋諸腦後,難得今日那麽有食欲,她便開始埋頭大吃大喝起來。

寧淵無奈道:“慢點。”

纓籮一面吃,也不忘給寧淵夾些菜進碗裏,“你別光看我吃,自己也要多吃一些,你瞧你都瘦了。”

說著,她又多夾了幾筷。

“好。”

寧淵看著碗裏高高疊起的菜,眼裏滿是柔情,低頭就聽話吃了幾口飯菜。

事實上六尾以上靈狐有靈力護體,平日裏不會有太大的饑餓感。

所以他往日很少用餐,但纓籮卻不一樣,每次他都見她吃得開懷,仿佛真的餓極了一般。

問她她只說,活著不能沒點追求,吃好吃的也是一種追求。

他覺得她總有這些奇怪的說法,和她一起的日子,總是不會無趣。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寧淵才放下碗筷,沈默了片刻,道:“阿籮,我有一事要告訴你。”

“嗯?什麽事?”

纓籮吃飽喝足,擦了擦嘴,有些疑惑的看著寧淵。

“我今日去赤狐城了。”

“什麽?”

纓籮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便又恢覆平靜,只是皺眉靜靜看著寧淵,良久,又默默嘆了口氣。

“你生氣了?”寧淵微微抿著嘴唇。

“其實我知道你不會聽我的。”纓籮拉過寧淵的手,良久淺淺一笑道:“我只是太害怕你再受傷了,但只要你無事便好。”

寧淵心裏柔軟了幾分,眼裏溫情漾開,“我沒事。”

“那時燼……”

“死了。”

想到時燼一死,靈洲怕是不能安穩了,赤狐族勢必要替時燼覆仇吧。

纓籮頓時皺起了眉頭,“可是你殺了時燼,之後怎麽辦?赤溟若發現是你所為決不可能善罷甘休。”

寧淵笑了笑,安撫道:“放心,雖然我倒是很想他來自尋死路,但事實上即便他知曉了,想覆仇卻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為何?這可是殺子之仇,他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你?”

寧淵道:“你忘了他在謀劃的事了嗎?現在他就是眾矢之的,我們都缺一個名正言順殺他的理由,你覺得他會蠢到自己送上門來嗎?”

纓籮一臉嚴肅,認真細想了一番,然後認同的點了點頭,“若是以正常人的思考定是不會。”

轉瞬,卻是語氣一轉,笑道:“但萬一他受到的打擊過頭了呢?一心就想為時燼報仇,就會蠢到自己送上門啦。”

“僅憑一個時燼還不足以讓他沖昏頭腦。”

寧淵失笑,片刻又難得嚴肅道:“畢竟對待妻女他都不曾手軟,當年親手對慕憐下毒,如今又想以同樣的手段對時然下手,這樣的人,又怎會因為這點情分壞了他一直想謀求的大事。”

“說來也是。”想著,纓籮又道:“現在時燼死了,赤溟之前的計劃算是泡湯了,若想挽救,他只能讓別人來繼承嫡系血脈,這樣的話,時然之後或許便沒什麽危險了。”

寧淵道:“那得看時然怎麽做了,因為嫡系血脈的繼承並不是那麽容易了,赤溟得耗費很大的代價,血脈的親疏也能影響代價的大小,她雖是赤溟的首選,卻不是唯一人選,若她還是執意忤逆赤溟,難免赤溟會放棄這個選擇。”

纓籮頓時覺得有些頭疼,無奈道:“唉,或許時然知道是你殺了時燼後,恨透了你,然後她才是不計一切代價想殺你的人。”

“這倒也是,畢竟她還親眼所見。”

寧淵似乎有些無所謂,纓籮倒是吃了一驚,“什麽?你竟還是當著她的面?”

這,怕更得恨入骨髓吧。

寧淵又開口道:“我既然能找時燼報仇,她也自然能來找我,我隨時恭候。”

纓籮看他如此滿不在乎,不禁皺了皺眉頭,“你還是小心些為好。”

寧淵轉頭笑了笑,握緊她的手,“知道了,別擔心了。”

沈默了一會兒,忽的他又提議道:“我們來猜猜看,明日赤狐城可能會傳出什麽消息?”

纓籮眉毛一挑,道:“想來如慕憐當年一般?怪病纏身,不幸亡故?”

寧淵一笑,不置可否。

纓籮忽的覺得心情有些沈重,雖然也知曉他死得並不無辜。

但死了之後自己的父親還替兇手掩蓋事情真相,何其諷刺。

想著不覺輕嘆道:“看來權利和力量的誘惑還真的能將人的貪欲發揮到極致,在強烈的欲望驅使下,其餘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或許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靜默良久,寧淵只道:“是時間太漫長了,漫長到連普通百姓都想逃離這一方天地,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何況是能力不俗又身居高位的那些人呢。”

“你呢?你也想出去嗎?”

纓籮轉頭望他,握著他的手不由自主緊了幾分。

“我想過。”寧淵笑了笑,“可是後來又想通了,哪裏都是一樣的日升日落,四季更替,在哪裏對我而言,好像都一樣,所以我才不想浪費心力。”

纓籮看著寧淵,突然明白了為何他之前給她的感覺為何如此疏離以及對很多事都很漠不關心。

只因他們的歲月真的太漫長,無盡的歲月長河,日月更替,看盡生老病死,滄海桑田。

靈洲由靈力撐著,還順應時間生長出各種必需的資源,人們生活也有條不紊,什麽都不用愁,更不用他們這些高位者擔心。

這樣的環境,有時候有自己的欲望都是奢侈。

而她與他不一樣,她自小作為人類長大,明白生命的短暫,總想珍惜這短暫的光陰好好過自己的一生,不求過得精彩,只願過得充實。

想著纓籮忍不住前傾,雙手環過寧淵的脖頸,埋首到他耳邊柔聲道:“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我,以後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有一個家,就在這裏。”

她或許不能更真切的體會他這前面幾百年來無盡的迷惘與孤寂,但後面的日子不管如何,都有她在他身邊。

寧淵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眸中洩露出濃重的情緒,他擡手環住她的腰身,“阿籮,幸好有你,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纓籮埋頭在他脖頸處蹭了蹭,故意沈吟了一番,道:“那有沒有謝禮?”

“嗯?你想要什麽謝禮?”

寧淵稍微松開了手,讓纓籮看著自己,看到她那又開始打什麽主意的眼神,忍不住嘴角揚起微微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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