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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纓籮回過神,就想從寧淵懷裏跳出來。

“慢點。”寧淵抱著她不放,看她著急,無奈的輕手輕腳將她放在地上。

成功落地,纓籮趕忙幻回人形,想到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讓寧淵和季塵就那樣傻坐著等自己,便有些窘迫。

她暗暗瞪了一眼寧淵,埋怨他不叫醒自己。

寧淵不以為意,擡手便化出一塊手掌般大小的玉石,拉過纓籮的手將其放在她手心上,“拿好,手又該涼了。”

纓籮握緊玉石,竟驚訝發現這玉石暖和無比,好似暖爐一般,有些疑惑問道:“你何時找來這麽奇怪的玉石?”

寧淵道:“一直都有,只是之前不曾要用到,便一直沒拿出來。”

纓籮感覺到手心漸漸被熱度包圍,她心中也湧進無盡暖意。

發了片刻呆,她恍然想起季塵還在一旁看著,頓時臉上度了一層緋色。

明目張膽秀恩愛好像不太好。

她轉身看著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季塵,有些尷尬笑了笑道:“大哥,許久不見。”

“嗯,先坐下吧。”季塵微微點了點頭,仿佛沒看到她的窘迫,只是關切道:“身體可還好?”

那時聽玄霽說她出了事,他便一直擔心著,想過去看她。

幸虧寧淵將她救回,而她剛恢覆又跑到人界去了,讓他一直放心不下。

纓籮坐到寧淵身旁,看出季塵對自己的關心,心中流過一陣暖流,點了點頭,“我很好,大哥不必為我掛心。”

季塵溫聲叮囑道:“那便好,大哥也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以後切記要小心些,知道嗎?”

“知道了。”

纓籮乖巧的點了點頭,想起此行的其他目的,便又說道:“對了大哥,我聽寧淵說時然一直都想方設法跟在你身邊是不是?如今她的目的昭然若揭,你可務必要小心她。”

“她已經離開了。”

纓籮眉頭一皺,“離開了?”

時然的目的是為了季塵的血,不達目的斷不會輕易離開,難不成……

“大哥,難不成她已經拿到你的血液了?”

季塵沈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聞言,纓籮大驚,寧淵也眉頭微斂,按道理時然不可能那麽容易得手。

纓籮問道:“怎麽會?”

季塵道:“是我見她中了那銀血蛇毒,一時心軟,才幫她解了毒,那時並不知曉她的目的。”

纓籮有些訝異,“銀血蛇毒需得用白狐王室血液才能解,她竟知道這個?還利用這法子騙你。”

“騙倒不算,那時她並不知道我會經過,可見的確是不小心中的毒。”

見季塵只是淡淡笑了笑,好像並不覺得此事的嚴重性。

“大哥,你對敵人未免也太心軟了,那時候就應該任由她自生自滅,對敵人要狠你知道嗎?不然你看就因為你一時心軟,如今釀成多大的隱患?赤溟拿到了解血契所需的引子,怕是又要不安分了。”

纓籮嘆氣著,看著季塵盡是一副恨鐵不成鋼般的模樣。

寧淵在一旁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微揚,心道:她先前還阻止自己去殺時燼,如今反倒好意思說起別人來了。

纓籮在線暴躁,苦口婆心對季塵說個不停,萬不知道她的話反倒是對寧淵生效了,他已經默默打起了心裏的小算盤。

正主季塵則是表面溫和的一直點頭,眼裏也蘊含絲絲笑意,他溫聲答應:“我記下了,以後親自去找她算賬如何?”

纓籮看著季塵那稍顯平靜悠哉的模樣,一陣狐疑,“大哥,事到如今,你怎麽好像還一副不著急的樣子?”

季塵收斂笑意,解釋道:“其實是我放她離開的,在知曉她目的已經完成的情況下。”

纓籮不解,“為何?”

季塵看了寧淵一眼,才道:“想必寧淵也跟你說過了,那時我去赤狐城,發現了她母親慕憐還活著,而她應該是被赤溟利用的,她一直以為赤溟尋找熒靈石是為了讓慕憐恢覆健康。”默了默,季塵又道:“而我問過族裏的醫師,也查詢過醫典,絲毫找不到和她母親情況相似的病癥,而且古籍也從沒有記載過熒靈石還有治病救人之效。”

纓籮還是有些不解,“熒靈石事關靈洲存亡,那時然自己不會查證嗎?怎麽還會讓赤溟利用?”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季塵神情認真,“所以在放她離開之前,讓她告訴了我原因,她說赤溟手中有一份赤狐族傳承至今的古老皮帛,上面詳細記載了以熒靈石作為媒介,再輸以病患一定靈力,可治百病,可活死人的信息。”

治百病?活死人?

纓籮微微蹙眉,半晌開口道:“所以大哥你覺得那皮帛記載是真的?因此你就放了時然離開,讓她拿去救治慕憐?”

季塵搖了搖頭,“我並不確定,只是當時我還問了她幾個問題,我問她皮帛上可有記載收集三族嫡系血脈是醫治中的一環?她說不是,我又問那她可知道收集血液是為何?她說如今的熒靈石被下了血契,赤溟對她說那樣做是為了不觸動熒靈石內部法陣,我覆又問皮帛可有不觸動熒靈石法陣的記載?她說沒有,我最後問她,那這種方法,赤溟如何得知?她亦不知曉。”

默了默,季塵繼續道:“時然其實也知曉赤溟定有什麽瞞著她,亦或是赤溟別的目的,我答應放她離開,但前提是她應允主動去調查清楚那皮帛真假,之後她自己再做決定是否把血給赤溟。”

“大哥,這未免太冒險了,萬一時然回去了就反悔了呢?”纓籮著急道:“他們畢竟是父女,說不定現在她都已經把血給赤溟了。”

“不會,她也是個重情義之人,我告訴了她赤溟拿血去解血契的可能性,故意跟她說血契以性命結成,要解契定是要付出性命的,那赤溟所需血液包括了時燼的,就算她為了慕憐再怎麽著急,時燼的性命她也不會不管。”

聽著季塵解釋,纓籮這才稍微安了點心。

這會兒寧淵出聲道:“那皮帛想來定是假的,不過能不能發現其中蹊蹺倒要看她本事了。”

“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纓籮偏過頭看他,只見他悠然開口解釋:“古籍記載熒靈石不僅蘊含無盡純凈靈力,還是集天地靈氣而成,所有生命存於天地亦是依托體內靈氣,靈氣消失殆盡,壽命即走到盡頭,所以熒靈石蘊含的天地靈氣精華想來確實有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是依時然所言,皮帛上記載要以熒靈石作為媒介施以靈力才能讓熒靈石將靈力轉化為靈氣達到醫治效果,顯然說明皮帛上所說的熒靈石定不是原先那靈氣充盈的熒靈石,若是靈氣充盈的熒靈石,自當把靈氣引出即可,哪需靈力轉化,上面所記載的定是結了血契已經毫無半點靈氣的熒靈石,那既然記載的是結契後的熒靈石,記錄轉化靈氣的過程時就定是要把預防血契法陣啟動的方法一並記錄,否則便不能成功轉化,可是時然卻說上面沒有這方面的記錄,再想想赤溟這一系列行動,那可否理解為皮帛根本就是赤溟偽造?只因他那時還未確定三族嫡系血脈即是解除血契的引子,所以不敢輕易讓時然知道,只是想先讓她把熒靈石悄無聲息的拿到手,而如今事情早早敗露,他無可奈何只能趁眾人還未防備時提前讓時然他們來偷取血液。”

纓籮聽得有些亂,良久才總算理清了思路。

她有些恍然大悟,眼睛亮閃閃的望著寧淵,不住的點頭讚同道:“有道理,那皮帛想來定是假的了。”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腦子好使。

面對她毫不吝嗇的誇讚,寧淵倒也臉不紅心不跳,“娘子過譽了。”

季塵看著他們就這般旁若無人的秀起恩愛來,不自在的輕咳了幾聲。

纓籮反應過來,趕忙收斂笑意,轉頭望向季塵,一本正經道:“不知道時然回赤狐城多少時日了?”

“已經十日有餘。”

季塵想起當時玄霽過來告訴他時燼在黑狐城所為,提醒他要小心時然,他便去了很久不涉足的後山。

回想時然早就得到了血液,應該早已離開,但不曾想她依然還在。

他當下便與她攤了牌,放她自行離去調查真相。

“那看來也有一段時日了,她可有什麽消息傳來嗎?”

纓籮如是問著,沒想到接下來季塵說的話又讓她大吃一驚。

季塵道:“她已經被赤溟囚禁起來了。”

“什麽?那是因為她沒將血交出去,赤溟惱羞成怒,還是因為她暗自探查赤溟的真正目的被赤溟發現了?”

季塵道:“自然是後者,只是前者的話,時然對他還有用處,他不會如此行事。”

不是才沒多久嗎?時然便暴露了,被赤溟囚禁,纓籮沈默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她可否找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我曾探查到關押她的地方,並潛入進去見到了她,她已經徹底清楚赤溟的目的,的確不是為了救治慕憐,甚至慕憐也並不是患了怪病而是被赤溟下了毒,她不過是赤溟為了讓時然聽話的一個棋子罷了,她如今已是徹底看清了赤溟的面目,想來也不會再助紂為虐。”

季塵默了默,又道:“而且,她也將血液歸還於我。”

“看來時然的確不是壞人,知道事情真相,知道自己被自己父親利用想必她定然不好受吧。”

纓籮忍不住微微一嘆,片刻又提議道:“大哥你既然能潛入進去,再以時然本來的實力,想必我們能將她救出來吧?”

季塵輕輕搖頭,道:“與她一同被囚禁的還有慕憐,她決意要留在那裏陪伴照顧她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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