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纓籮看著河邊很多男女老少都在放著河燈,河上已經布滿了星星點點的光亮,頓時感覺很新奇,便和素曦前去小商販面前,詢問河燈的寓意。

小販精神百倍地介紹道:“有人祈求平安,有人祈求美滿的姻緣,只有把你的心願寫在紙上放到花燈上,河水就把你的心願傳達給遠方的神明。”

“二姐,我們也買兩個去許願好不好?”

纓籮完全被今晚的氣氛感染到,也想和別人一樣去許個願望,這些她以前從沒有接觸過。

素曦微笑著點頭,便向小販買了兩個精美的荷花模樣的河燈,接著兩人便朝著不遠處的橋邊的河堤走去。

走到橋頭,纓籮眼尖的就瞧見了剛剛從橋對面走過來的俞子陽。

說起來她也有好多天沒見過俞子陽了,自從那天之後,俞子陽就沒有再來過幻音館,她都懷疑他是猛男羞澀不敢來了。

俞子陽看到她們明顯楞了楞,躊躇了一下但還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子陽,好巧啊,這麽多人都能遇上。”纓籮看著已經到她們眼前的俞子陽,微笑著說道。

只見俞子陽看了一眼旁邊的素曦,有些局促的回了句,“嗯,是很巧。”

纓籮看看旁邊的素曦,也不說話,也不看俞子陽,似乎對於俞子陽的出現不以為然的樣子,可手卻更誠實,不自然的亂動,她手中的河燈都快被她擺弄變形了。

纓籮知道最近俞子陽都不來幻音館素曦還是很在意的,看她每次上臺都似有似無地掃一眼觀眾席,分明就是在尋找著什麽人,現在還不容易見著了,還不好意思詢問。

纓籮只好打破僵局,笑問道:“子陽,最近忙什麽呢?許久沒看到你了。”

俞子陽老實說道:“沒忙什麽,一直待在家中。”

過了一會兒,他又朝纓籮使了使眼色,徑直把纓籮拉到一邊。

“阿籮,自從那日之後,雖然你跟我那樣說後我很開心,但我那日這樣氣沖沖的離開,我在家想了許久,想著她對我僅存的好感怕是沒了,說了那樣的話,我也不敢再去打擾。”

纓籮一頭黑線,這少年怎麽也跟她一樣想象力那麽豐富,好感是說沒就沒的嗎?

但只能苦口婆心道:“其實我二姐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這幾日沒來,她明顯有些悶悶不樂,女人其實都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俞子陽有些驚訝,轉瞬又開朗起來,“我明白了。”

纓籮心下甚慰,孺子可教。

沈默片刻,只見俞子陽又眼巴巴看著她,“那阿籮,你能不能再幫我一下。”

“怎麽幫?”

俞子陽沈吟了一番,誠懇道:“你看今天這麽好的日子,不如你想辦法讓我和你二姐一同賞河燈如何?”

纓籮了然的哦了一聲,“你是想讓我給你們二人獨處的空間?”

俞子陽眼中真誠無比,“如果你方便的話。”

“可這樣很危險你知道嗎?”

“我發誓不會越矩,且有我保護,你二姐定不會有危險。”

我是說我很危險。

點煙.jpg

有義氣的她就這樣答應了要幫忙。

纓籮轉身便走過去快速地搶過素曦手中的兩個河燈堆到俞子陽身上,微笑著說:“子陽,反正你也是一個人,一起去放河燈吧,這只有兩個河燈,你跟我二姐先過去,我再去買一個。”

轉身她又對素曦道:“二姐,你們先去,我待會兒便回來。”

說完不待素曦答應,她便飛快跑開了。

俞子陽,老妹冒著性命之危,只能幫你到這了。

看到跑遠了的纓籮,素曦現在感覺有點不自在,阿籮分明是故意的,她那日說了如此絕情的話,今日的確有點難以面對他。

這樣突如其來的獨處,俞子陽也同樣的感覺有點不自在,自己幾天裏都一直悶在家裏,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素曦沈默了許久,率先打破僵局,道:“我們先下去?”

俞子陽眼中泛起一絲驚喜,臉上忍不住露出一些笑意,“好。”

兩人一齊並肩的走著,男的一身灰衣勁裝,五官俊朗非凡,女的一襲紅衣在夜色中依然奪目,容顏貌美,兩人一起讓眾人都不禁投來或艷羨或祝福的目光。

素曦和俞子陽看到路人不斷投來的目光,不免覺得有些羞澀,而且兩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來到河邊,素曦本就不是耐得住這種沈寂的人,又主動打破尷尬,看著俞子陽直言:“那日,是我言詞過分了,我很抱歉。”

聽素曦此言,俞子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也沒什麽,你那日或許心情不好,也是一時氣話,是我不應該往心裏去。”

素曦手不停的摩挲著河燈,考慮著要如何開口。

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下定決心道:“我沒有將你當作無關緊要的人。”

“什麽?”

俞子陽怔楞了一下,偏過頭來有些呆呆的望著素曦。

素曦不看他,有些不自在的解釋說:“你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來人界那麽久了,你對我也算很照顧,我們其實也算是朋友。”

素曦看他盯著自己出神,楞頭楞腦的,不禁笑出了聲,看著俞子陽手裏的花燈,話鋒一轉,轉而笑問道:“想好許什麽願了嗎?”

俞子陽回過神,看著素曦微微頷首,嘴角笑意亦不斷擴大,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嫌他煩便好。

“那我先去旁邊買筆墨和紙。”說完素曦便走到旁邊一個專門為人提供寫下河燈心願紙筆的小攤販旁買了筆墨和兩張紙條。

“給你。”素曦走回俞子陽身邊,把紙筆遞給俞子陽。

俞子陽接過紙筆,也把另一個河燈遞給素曦,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二人在這被河燈照亮的沈沈夜色下,共同執筆寫下了當晚心中最想達成的願望,再一齊把河燈放入河中,讓河燈把願望帶給遠方的神明,希望神明真的能看到他們用心寫下的心願,靜靜地看著河燈隨著流水慢慢飄遠。

晚風吹拂著水面,也輕輕地吹起岸邊人的衣衫,俞子陽不由自主地看著身旁的素曦,被晚風吹起的碎發顯得有些淩亂,眼神只是靜靜地註視著湖面漂流的各種花燈,此刻俞子陽眼中是沁滿了的溫柔。

“你說這些河燈會飄去哪裏?”素曦還是註視著河燈,詢問道。

俞子陽微微搖了搖頭,“我想,它們大概很快便會沈入湖底,幸運的倒是可以漂流到更遠的地方,但最終也會被風浪打翻。”

素曦轉頭看著俞子陽,笑道:“都說沈入湖底後就代表河神聽到了你的祈願。”

俞子陽笑了笑,“的確是有這樣的說法。”

素曦定定看著河流沈默許久,才道:“其實我倒是很想試試看自己親身沿著這些河流一直走,或是沒有目的地的到處看看,一直不回頭。”

她看著河燈,眼裏是滿滿的向往與渴望,其實她也算來個人界好幾次了,花燈節也不是第一次來,但這是第一次自己想把心底最深處的想法告訴別人。

即便她每隔一段時日便能出來人界,但無論去到哪還是覺得受著無形的限制,無論何時都有一根無形的繩索捆綁著自己一般。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俞子陽讚同道。

素曦看著俞子陽,突然有些羨慕:“聽聞你不接替你父親的家業一直游走於江湖,真是瀟灑快活。”

“我只是想趁著年輕,多去外面闖闖。”俞子陽看著素曦這難得的嫉妒樣子,輕笑著卻又很認真地道:“若你想,下次我可以待你一起去。”

素曦揚唇,笑說:“好啊,那到時你可別食言。”

俞子陽篤定承諾道:“肯定不會。”

素曦轉頭看進俞子陽明亮的眼眸,閃爍著滿滿的溫柔,素曦有些緊張的微微撇過頭,不再言語,假意用心的欣賞對岸河邊的花燈。

俞子陽微笑著亦不再多言,看著眼前素曦安靜美好的側顏,他突然覺得很輕松,其實就這樣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能看到她,他就覺得很好。

另一邊,纓籮另外買了兩只河燈,遠遠地看著素曦和俞子陽相處地還算融洽,心中一嘆,只能認命的向著她們方向的另一邊河堤走去。

看著這人來人往的,纓籮左右張望,奈何功力淺薄,也難以發現時然到底在不在附近,纓籮心想人那麽多,時然應該不會敢貿然對她動手吧。

纓籮默默地安撫自己,現在絕不能跑去找素曦,打擾人家的二人世界,想著纓籮便找了一塊最多人停留的地方,打算在那裏放河燈。

纓籮買回了紙和筆剛想寫下自己的心願,身後突然就傳來寧淵帶著笑意的聲音,“要許什麽願?”

纓籮警惕地回頭,嚇了一跳,看清了來人,頓時沒好氣地道:“關你何事。”

“我想定是祈求平安。”寧淵嘴角弧度擴得更大。

“是了,拖你的福。”

從前她跟著他,他都懶得搭理她,如今好不容易他心血來潮多給了些眼神,變得對她有些“在意”了,時不時還主動在她身邊晃悠,她卻只能避他唯恐不及,真是天不隨人願。

纓籮不再理他,執筆寫下自己的心願,再仔細地把它折好放入河燈中。

把河燈放入水中,又默默地合起雙手祈願,寧淵靜靜看著纓籮這雙手合十的虔誠模樣,嘴角不經意地揚起。

看她如此認真,瞥見她腳邊還有一只河燈,他便拿起紙筆在紙上也寫下一行字,學著纓籮的模樣折好放入河燈中。

此時纓籮剛好睜眼就看到寧淵已經把她的另一只河燈放了。

“寧淵,你要放你不去買你放我的幹嘛?”纓籮不滿地瞪著寧淵,生氣道。

寧淵絲毫不在意纓籮的怒氣,不急不慢地說:“這一個人許一個願望才算誠心,你許那麽多個作甚,到時一個也實現不了。”

“這多許幾個,才能增加被神明選中的機會。”她氣極。

“好了,看你剛剛如此誠心實意,神明定會幫你實現。”寧淵頓了頓,忽然眼神一變,望了望周圍,又低聲說:“不過或許你現在不該考慮這個問題,……總之,你自己小心。”

說完,寧淵頭也不回地丟下楞住的她自己瀟灑地走掉了。

纓籮意識到不對勁,“哎,你真的這樣走了啊?你等等我。”

她現在可完全無心再怪罪他搶了自己河燈的事,只想著自己的性命安危,奈何寧淵跑的比什麽都快,一轉眼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纓籮。”

一聲清亮的女子聲音在纓籮身後響起,纓籮嚇得立即轉過身去,果然是時然,和那天在幻音館見到的一模一樣,一身交領白色襦裙,絕美的容顏,一眼看去這完全是絕美脫俗的女子,哪曾想她是來綁架自己的。

“時然姑娘啊,有事嗎?”纓籮幹笑道。

時然淡淡地說:“你應該知道我的目的,不然這些天也不會防我防得那麽厲害。”

“其實你別被寧淵騙了,你就算抓了我也根本威脅不了他的,你看你在附近,他肯定知道,他若是害怕我被你抓住也不會跑得比兔子還快了,想來我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時然只道:“剛剛你們在一起不是挺親昵的嗎?我不試試怎麽知道?”

纓籮心想這人長得挺漂亮,但咋就腦袋不好使,不聽人勸呢。

再看著自己身邊莫名其妙的人都往更熱鬧的地方去了,心下又涼了半分,這時然和素曦的靈力修煉旗鼓相當,自己好像根本沒機會逃的掉啊。

時然看著纓籮那不停打著如意算盤的眼神,說:“以你的靈力根本無法逃脫,別白費心機了。”

時然也不想多說,直接把點了纓籮的穴道,讓她不能說話與動彈,再手一搭在纓籮腰部便快速地帶著纓籮飛出了熱鬧的榮華城。

纓籮現在渾身動彈不得,整個人在空中懸空,季塵說過只有修煉到六尾才能掌握飛行之術,她現在僅有三尾,時然應該是和素曦一樣七尾,纓籮不敢看下面,只能緊張的閉著雙眼。

不一會兒,時然把纓籮帶到了城外的荒山上,把纓籮隨意地安置在後,時然便熟練地升起了火,看來時然為了躲避搜查和麻煩一直躲在這地方。

火生了起來瞬間終於可以在看到了光亮,時然靜靜地拿著樹枝擺弄著火堆,過了一會才擡頭看著只能定定靠著樹幹的纓籮。

時然看了她幾眼,才緩緩起身過去幫纓籮解了啞穴。

纓籮嘴巴終於得到釋放,看著已經坐回原位的時然,再看著她那被火光映照著顯得溫柔了幾分的面容,頓時感覺不到她是個壞人。

一般壞人不都要面露兇狠或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才對嗎?這時然完全不一樣,讓纓籮感覺她很平易近人,這樣的人怎麽會把靈洲陷入危險的境地呢?

“時然姑娘,你要熒靈石幹嘛?你不知道熒靈石會讓靈洲滅亡嗎?那樣你自己都會被牽連不是嗎?”纓籮忍不住問道。

時然冷笑一聲,“死亡?這又不是什麽可怕的事。”

“你不怕死,但你也不能讓全族百姓跟你一起死吧。”

纓籮心裏默默吐槽道:你是不怕了,可我怕啊。

時然淡淡瞥了一樣纓籮,道:“放心,我也不會讓那樣的事發生的。”

看來她要奪取熒靈石不是為了毀滅靈洲,但她又想幹嘛?熒靈石只要一觸動,靈洲肯定不保。

纓籮還想問些什麽,但時然冷眼一掃,“若你廢話還那麽多,我可以考慮再讓你閉嘴。”

被威脅了,纓籮也只能識趣的閉嘴不再問熒靈石的事。

等了一會,只見時然拿出來一個小盒子,看向纓籮,說:“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麽嗎?”

纓籮默默地搖了搖頭。

時然輕輕地勾起嘴角,陰惻惻地說道:“這裏面是我們赤狐族最厲害的蠱蟲,它會和你的血液融合到一起,不斷吸收你血液裏面的養分,然後再產生無數條,經過血管遍布你全身,六個時辰後,所有蠱蟲就會在血液中顯形,啃咬你的所有血管經脈,你就會暴斃而亡。”

纓籮不禁打了個寒顫,“你要用這東西對付我?”

時然微微揚眉,不置可否,“這個只有我才有解藥,所以明天你最好不惜一切辦法,說動寧淵交出熒靈石,不然蠱蟲發作了我也無能為力。”

“關鍵是寧淵也不會聽我的啊。”纓籮苦惱不已。

“那便是你自己的事了,你要想活命就想辦法讓他聽你的。”

說著時然便打開了盒子,裏面果然爬著一天全身晶瑩剔透的小蟲子,纓籮看到了感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平生最怕這些軟體動物。

看著時然拿著盒子靠近,纓籮聲音都哆嗦了,“別,咱有話好好說啊。”

“那可由不得你。”時然繼續輕笑道。

纓籮真的覺得臉疼,剛剛自己居然因為她美麗的外表認為她是個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