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他是個行動派,一想到就把電話打到了季伯那裏。

大晚上接到電話,季伯被嚇得不輕,一接通就急著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又關心單岑身體有沒有問題。

單岑既覺得心暖,又覺得有點對不起老人家。

他低聲安撫,“季伯,我沒事,就是想問問,當初給我治療的心理醫生是誰,我想找他。”

季伯聽到單岑沒事剛松了口氣,聽到他的問題,心裏不免又提起來,“你還說沒事?”

單岑有些無奈,“是真的沒事,找他只是以備不時之需而已。”

季伯也知道單岑一向報喜不報憂,問肯定問不出什麽來,便道:“人已經退休了。說起來,你是他的最後一位病人,後來就不願意再出山了。不然當年你高三的時候我也不用去找別的心理醫生。”

單岑蹙了一下眉。

其實他對當年的心理醫生已經沒有什麽印象,只記得對方是個很慈祥的人。

說話時有一種魔力,會讓你不自覺的跟著他的思路走。

所以他還是想要試一試,萬一呢。

“那有聯系方式嗎?”他問道。

“有是有,但不知道這麽些年有沒有換過。”季伯道,“我一會發給你。”

“謝謝季伯。”

掛斷電話,單岑看著周圍的環境,明顯楞了一下。

他剛剛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陌生的地方,他環顧一圈,想著要不原路返回。

一道溫和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小朋友,這是迷路了?”

單岑循聲望去,就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爺子坐在湖邊,他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正笑呵呵的看向這邊。

單岑狐疑的環顧一圈,並沒有看到小朋友。

他怔了一下,所以,剛那一聲‘小朋友’是在叫他?

大概是看出他的迷茫,老爺子笑道:“沒錯,就是在問你。”

單岑:“……”

他朝對方點了點頭,“你好。沒有迷路,只是走得有點遠了。”

老爺子點點頭,“看起來是不太像。”

“那小朋友是要回去了?還是陪我釣會魚?”

單岑這才註意到老爺子的身前架著魚竿,旁邊還放著一只水桶,湖面上有浮標亮著綠色的光,隨著波紋輕輕飄動。

顯然是在夜釣。

但,以二十三歲高齡被稱小朋友,單岑心理壓力挺大。

他委婉道:“老爺子,我姓單。”

老爺子卻像是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點點頭,“哦,單小朋友,晚上好。”

單岑:“……”

“晚上好,我先……”走了。

“小鄭,拿張凳子過來,讓小朋友陪我釣會魚。”

老爺子的話音落下,離這不遠的樹蔭底下走出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張野餐椅。

“來了。”

被叫小鄭的中年男人放下凳子,然後看著老爺子欲言又止,“雲老,時間……”

“去去去!”老爺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別在這打擾我。”

說完朝單岑招了招手,“小朋友過來。”

單岑只好走過去,中年男人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麽,朝單岑點了下頭後就轉身回了先前的地方。

坐下後,老爺子笑著問單岑,“以前釣過魚嗎?”

單岑搖搖頭,“沒有。”

“不喜歡?”老爺子問道。

單岑實話實說,“沒試過。”所以不知道喜不喜歡。

老爺子對這個回答接受良好,“那今天就試試。”

不等單岑回答,他又接著道:“釣魚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消遣方式,除了耐心,什麽都不需要。”

“可大部分人缺的就是耐心。”單岑說。

老爺子笑了下,問道:“那你覺得,你能玩好嗎?”

單岑認真思索了一下,讓他什麽都不做,只定定等著魚上鉤,好像有點難。

他搖頭,“不行。”

老爺子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他,又道:“我看你性格挺沈穩的,現在應該還是學生吧?”

“不是。”單岑說:“已經工作。”

“哦?”老爺子來了興致,“什麽工作?”

“老師。”

“高中老師?”

“不是,A大。”

“教什麽?”

“油畫。”

老爺子眼睛一亮,“那不是更應該有耐心嗎?我看人家畫一幅畫,可以一整天不挪地。”

“不一樣。”單岑說。

畫畫看似是一項安靜的活動,但它不是靜止的,它需要不停的動手,還有動腦。而釣魚卻是只要尋個地方,然後掛上魚餌放到水裏,然後耐心等待就行,期間完全可以放空自己。

老爺子也沒去糾結有什麽不一樣,準兒問起了別的,“大晚上的怎麽在這裏,是家裏長輩住在這?”

單岑擰了一下眉頭,想到林父就住這裏,應該算是吧?

他‘嗯’了一聲。

“哎呦,上鉤了。”

突然,老爺子驚呼一聲,手腳麻利的拿起魚竿開始收線,不過一會,一條三指大的魚就掙紮著露出了水面。

單岑想說幫忙,卻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旁邊看著老爺子動作熟練的把魚鉤取下來,魚放到桶裏。

他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桶裏已經有好幾條魚。

大小都差不多。

只是光線有些暗,看不出是什麽品種。

見老爺子這麽興高采烈的,單岑不禁冒出一個念頭,他明天要不要也拉林陸出來釣釣看?

不過林陸肯定坐不住,然後就會變成臨時辦公場所。

正這麽想著,手裏就被塞了一個桶,“難得碰到個有緣的小朋友,今晚的魚都給你了。”

單岑一怔,忙推辭,“不用。”

“給你就拿著。”老爺子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拿起收好的魚竿就走,“桶你明天給我送到11號別墅去就行。”

那位神出鬼沒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過來,拿起凳子跟了上去。

單岑:“……”

他看看老爺子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桶,無奈道:“謝謝。”

老爺子擺擺手,“別客氣,明天告訴我好不好吃就行。”

說完,轉過彎就沒了蹤影。

單岑站了一會,按著原路返回去。

保鏢上來詢問要不要幫忙拿,被單岑拒絕。

回到別墅,林陸已經回來,不過也沒閑著,正皺著眉頭在客廳裏打電話,面前是開著的電腦。

顯然還在忙工作。

單岑等了一會,見他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幹脆拎著魚進了廚房。

宵夜吃魚片粥,正正好。

——

翌日,

單岑起來時,林陸已經去公司。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半,頓時有點頭疼。

晚上他依舊會驚醒睡不安穩,為了不讓林陸察覺,只能一直醒著。

早上等林陸走後才能睡著一會。

但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他得想想該怎麽辦。

吃完早餐,他進廚房做了兩樣無糖點心,然後拎著點心去11號別墅還桶。

昨晚散步時感覺走了挺久,但今天有保鏢帶著抄了近路,這才發現兩邊其實離得挺近的。

來開門的,就是昨晚那位中年男人。

“你好。”

單岑也不知道對方怎麽稱呼,朝對方點了下頭,然後把手裏的兩樣東西遞過去,道:“你好,我來還桶,這是兩份無糖點心,幫我謝謝老爺子。”

中年男人點頭,接過,“不用客氣。”

單岑給完東西就打算走,不想老爺子聽到聲音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見到單岑後樂呵呵的朝他招手。

“有急事嗎?沒有過來陪我喝杯茶。”

單岑遲疑了一下,擡腳走了進去,“打擾了。”

“小朋友不用這麽客氣。”老爺子道,“正好我也沒事,就當陪我這個老頭子聊會天了。”

單岑真是對‘小朋友’這三個字有點接受無能,只能提醒道:“老爺子,我叫單岑,您叫我名字就好。”

“哦,行啊,就叫單小朋友。”老爺子快速的下了定論。

單岑:“……”

算了!

就當哄老人開心了。

他跟著老爺子坐到院子裏的葡萄藤架下,茶具、水已經擺好。

單岑的視線卻落在一旁的書上,是一本很著名的心理學著作。

著作人:雲巍

單岑下意識擡頭去看對面已經開始動手泡茶的老爺子,他這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註意到單岑的視線,老爺子瞄了一眼那書,又將註意力放到了泡茶上。

“怎麽?小朋友對心理學有興趣?”

單岑剛想說什麽,老爺子已經重新開口,“一個朋友送來給我打發時間的,我閑來無事就翻翻。活到老學到老,你說是不是?”

單岑眼裏露出點疑惑,所以是他想岔了?

老爺子根本就不是心理學泰鬥雲巍雲老。

可昨晚……他明明聽到中年男人叫老爺子雲老。

大概只是同姓而已?

單岑止住了腦子裏的胡思亂想,點點頭,道:“是。”

老爺子笑了笑,問道:“魚味道怎麽樣?”

單岑:“很不錯,謝謝老爺子。”

老爺子把茶放到他面前,“不用那麽客氣,嘗嘗看,今年自己炒的新茶。”

單岑端起來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味道很獨特。”

老爺子笑了起來,“識貨。”

陪著老爺子喝了幾杯茶,單岑便起身告辭離開。

中年男人關上門回來,邊收拾桌上的東西邊問道:“怎麽突然對一個陌生人這麽感興趣?”

老爺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書,若有所思道:“以前見過。”

中年男人頓了一下,“病人?”

老爺子未置可否,只道:“去問問,他家裏哪位長輩住這裏。”

“好,我去打聽一下。”

回到別墅,單岑拿了速寫本和筆就回了房間,並且交代沒事不要打擾他。

時間在鉛筆劃過紙張的唰唰唰聲裏,一晃而過。

他盯著紙上的人看了一會,然後拿手機拍下照片,發給了季伯。

季伯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這是?”

單岑聲音清冷:“消失的那個人。”

畫像一共兩張,一張蒙著面,一張五官清晰。

季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你……”

“我沒見過。”單岑半垂著眼眸,眼神冰冷,“但,大差不離,你們按著這個畫像去找人。”

“好好好。”季伯有些興奮。

有了這張畫像,找起人來,肯定簡單許多。

掛斷電話,他立刻把照片發了出去。

確定對方收到後,他定定坐了一會,忍不住喃喃道:“早知道……”隨即又搖搖頭,什麽都沒有小少爺重要。

單岑把兩張畫像撕了粉碎,又全部沖到馬桶裏,才放下心來。

他剛才衛生間出來,就聽到了敲門聲,“寶貝?”

單岑走過去開門,“回來了?”

林陸向前走了兩步把人攬懷裏抱了一會,“怎麽不吃午飯?”

“不餓。”

只是話音剛落,就很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咕咕咕的聲音。

單岑:“……”

臉一下子就冒起了紅暈。

林陸捏了捏他的臉,笑道:“你把這叫做不餓?”

“……”單岑惱羞成怒,抿著唇,伸手就是一掐。

“嘶——”林陸吃痛,無奈的抓住罪魁禍‘手’,“好了,乖,老公錯了。”

單岑瞪了他一眼,轉身就朝外走。

林陸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這是又把人惹急了。

他趕緊追上去,“寶貝~~我給你買了奶茶,三分糖!”

冷冰冰的聲音半點猶豫都沒有,“不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