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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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斯沒有介意他的無禮,又重覆了一遍,“安德魯41分,單岑49分,本次比試,單岑獲勝。”

他朝單岑伸出手,“恭喜。”

單岑和他握了一下,“謝謝。”

安德魯卻不相信,大聲道:“這不可能!我要看畫。”

“對啊!安德魯怎麽可能會輸?”

“我們要看畫。”

“把畫拿出來!”

……

馬爾斯擡了一下手,立刻有人進去把兩幅畫,連同畫架一起擡了出來。

兩幅畫被擺在一起。

安德魯畫的是一片正在面臨狂風暴雨的森林。

只見粗.長的閃電劃過昏暗的天際,照亮了整片夜空,森林裏的樹木被風雨吹打得東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連根拔起,整幅畫的意境很貼合‘風’的主題。

有人讚道:“不愧是安德魯,畫得非常好。”

“而且是在那麽短的時間內,這色彩運用,沒幾個人能做到。”

相比於安德魯的,單岑的看起來就平平無奇的多,就是一幅簡單的三水畫。

剛剛誇讚安德魯的人嘀咕道:“就這個?49分?這不就是……”

後面的話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山巒間的雲在緩緩的流動,還有山崖邊的樹木,嫩綠繁盛的枝葉像是正被輕風拂過,微微晃動著,好像仔細去聽時,還能聽到樹葉擺動時發出的沙沙聲。

“這幅畫,是活的!!!”

隨著蘭斯的這一句驚呼,眾人都反應過來,臉上均露出驚嘆的表情來。

而第一時間沖過去看的安德魯已經楞住了。

單岑畫的是一幅山巒圖,崇山峻嶺間彌漫著白茫茫的雲霧,整幅畫上沒有一點表示風的東西,卻讓人直觀的感受到了清風拂面的感覺。

無風勝有風。

他,輸了!

他怎麽會輸?

原本不看好單岑的人和安德魯抱著一樣的想法。

安德魯怎麽可能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人?

有人偷偷打量起從一開始就穩重自持的單岑。

只見他面容清俊,一雙眼睛清冷,卻穩重自持。

現如今,他姿勢挺拔的站在那裏,就算是剛剛贏了安德魯,臉上也沒有任何得意的情緒,甚至是在蘭斯手舞足蹈的恭喜他時,他也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感謝。

再看剛剛丟了比賽,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安德魯。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比試已經分出勝負,那之前的賭註就要兌現。

大家的目光不自覺的在兩人之間梭巡,想看看最後會怎麽處理。

安德魯的臉拉得老長,他瞥向一旁的威爾。

威爾接收到信號,站了出來,說:“只是五個評委而已,怎麽能決定輸贏?”

這句話,不僅是為安德魯開脫,還把馬爾斯以及四位評委埋汰了進去,說他們不公平。

幾人面色都不太好。

唯一的女評委蒂莫西站了出來,她語氣強硬道:“既然覺得不能定輸贏,那開始之前為什麽不提出來?”

威爾一臉無辜,“我說了啊,你們沒聽。”

蒂莫西:“……”

比賽之前威爾說沒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提出了異議,那事情就不能這麽平靜的過去。

蒂莫西看向安德魯,“安德魯,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安德魯沒出聲。

算是默認了威爾的說法。

馬爾斯:“那你們想怎麽樣?”

馬爾斯在圈裏地位超然,被他一問,威爾下意識想打退堂鼓,但被安德魯瞪了一眼,他只能硬著頭皮說:“今天在座的人投票,得票多的人獲勝。”

不等馬爾斯詢問,單岑就給了回覆,“可以。”

蘭斯一驚,就要去拉單岑。

今天來的人裏,大部分和安德魯都有交情,礙於人情世故,他們的投票很難保持公平,單岑會吃虧。

只是不等他說話,單岑就擡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單岑說。

威爾:“什麽要求?”

單岑:“一幅畫的好壞,除了業內人士的評判之外,還要看看其價值,而評判價值,最直觀的就是其售賣價格。”

說著,他擡頭看向安德魯。

安德魯突然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單岑再度開口:“我記得今晚就有一場拍賣會,不如就把兩幅畫送過去,看看哪一幅得價更高?”

安德魯咬牙,“拍賣會都是提前訂好拍品,現在送過去也來不及了吧?”

“臨時增加也挺常見。”單岑說完看向馬爾斯。

後者道:“如果大家沒有異議,我去聯系拍賣會。”

安德魯有些後悔,兩幅畫一放出去,有眼的人肯定知道哪一幅更好,但轉念一想……他完全可以找人操作一番。

他應下:“可以。”

現場的投票結果不出所料,安德魯的得票遠遠高於單岑。

有眼睛看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安德魯卻依舊猶如孔雀開屏得意洋洋的四處蹦跶。

反觀單岑,則沈穩許多。

先前贏時沒有得意,現在輸了也沒有失落,就好像這一場比賽的結果他一點都不在意一樣。

也的確是不在意,在確定馬爾斯已經安排好拍賣會的事情後,他就告辭離開了交流會現場。

後面還跟著一個蘭斯。

而蘭斯的訴求也已經從讓單岑給他當人體模特,變成了教他畫國畫。

他眼裏透著對繪畫的狂熱,手舞足蹈道:“單岑,你收我當學生吧?”他以前對華國國畫只是欣賞,今天現場看了之後覺得,真的太神奇了。

“我真的很想學那個會流動的雲。”他說。

單岑一下代入了自己老師的身份,認真建議道:“我教的是油畫,國畫水平有限,教不了你。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學,我可以給你推薦專業的老師。”

蘭斯卻聽懵了,“你是老師?教的還是油畫?”

單岑停在一間餐廳門口,他擡頭看了一眼招牌,說:“對。”

蘭斯:“……”

“所以你的油畫和國畫哪個比較厲害?”

哪個比較厲害?

這個問題單岑還真沒有想過。

但這幾年,他已經極少畫國畫了,手法也生疏不少,所以大概,“油畫吧。”

蘭斯:“……”

——

從餐廳出來,蘭斯看著單岑走向一輛車,他趕緊提醒道:“不用坐車,走過去比較快。”

單岑怔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蘭斯說的是什麽意思,他解釋:“我不去拍賣會。”

“啊?為什麽?”蘭斯幾步走過來,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不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事關他是否封筆退圈吧?

因為結果已定,沒必要去,單岑想說。

但這話說出來顯得有些囂張,所以他找了個借口,“我還有別的事情,沒時間去。”

“那你不擔心嗎?”蘭斯很好奇,“畢竟拍賣會是可以操控的,只要找兩個人競價自己的畫,就可以把價格炒得很高。”而且拍賣會上的變數也多,參加的人不一定能欣賞到單岑那幅畫。

原本是該擔心的,但想到告訴自己有拍賣會的人,單岑就知道,這一場拍賣會他百分百會贏。

因為林陸不會讓他輸。

而且他也相信,即便林陸不出手,他的畫也依舊能贏。

所以,“不擔心。”

說完,他伸手搭上門把手就要拉開車門上車。

蘭斯攔了一下,下意識問:“你要去哪?”

單岑沒說話。

蘭斯反應過來自己有探人隱.私的嫌疑,趕緊道:“抱歉,我不是在探聽你的行蹤,只是想問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時間倒是有,就是距離有點遠。

而且他並不太想讓單意和蘇馨知道他還畫畫的事,所以單岑拒絕了邀請,“抱歉。”

“那後……”

“蘭斯。”單岑打斷了他的話,說,“我們可以在網絡上聯系。”

這就是拒絕一起吃飯的意思了。

蘭斯只能無奈應下,“好吧。”

他還想和單岑多待一會呢,雖然單岑不愛說話,但說起油畫的時候很有見地,有些擔心還能一針見血的指出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麽合得來的朋友了。

“那等我去了華國再請你吃。”蘭斯說。

單岑一怔,“你要去華國?”

“對啊。”蘭斯理所當然道,“我不是說要學華國國畫了嗎?別忘了,你還要給我介紹老師呢。”

單岑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大了眼,他以為蘭斯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對方是認真的。

他點頭應下,“好。”

——

一直到晚上近十點,單岑才接到保鏢打過來的電話,告訴他,他的畫比安德魯的高出了近兩倍的價格。

而且還沒動到他們的人,是自發的競價。

可以說是完勝。

保鏢又道:“已經讓安德魯按要求在社交網絡上發表道歉聲明。單少可以上去查看。”

“我知道了。”單岑道,“辛苦,你明天早上再回來。”

“聽單少安排。”

掛斷電話,單岑並沒有去查看安德魯發的什麽。

他回覆了一下蘭斯的恭喜,就關了手機,準備洗澡睡覺。

只是洗完澡出來,他又忍不住拿過手機,點開了和林陸的對話框,上面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林陸突然發消息說斯德哥爾摩晚上有一場拍賣會,他道謝的消息上。

他點開輸入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總不能說我的畫賣出了高價了吧?

還是幹脆說他比試贏了?

只是,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有種炫耀的意思,雖然他的確是有那麽一點想要分享自己贏了安德魯的喜悅的想法。

但只是一點點而已。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

陌生裏又夾雜著一點熟悉感,好像他曾經也如此般糾結過,大概是第一次拿獎?有些記不清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半,對應國內是早上五點半,再過一個小時,林陸才會起床。

一個小時而已,看個畫展,刷個視頻就能過去,只是不知不覺間,那種迫切的想要和人分享的心情就占據了他所有的感觀。

所以等他反應過來時,視頻通話已經撥通。

嘟嘟聲裏,他驚醒過來,下意識就要去掛斷,可對面的人卻已經先一步接通。

林陸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大概是剛剛被吵醒,那張俊逸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茫然。

和平時嚴肅認真,亦或者是耍賴賣乖時都不一樣。

這是一種真實感。

現在的林陸,沒有戴任何面具,就這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他面前。

單岑幾不可查的彎了一下唇角。

林陸的聲音有些啞,“寶貝,怎麽了?”

“手誤。”

“查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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