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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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上飛機,單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是來送他的嗎?怎麽變成一起了?

他側頭問:“你真要跟我去?”

林陸好笑的看著他,“寶貝,我現在已經坐在飛機上,難不成我還能中途下飛機?”

單岑被噎,瞪了他一眼,轉向另一邊,懶得再搭理他。

林陸卻自覺的靠過來,“寶貝?生氣了?”

“沒有。”單岑否認。

“那你別不理我嘛!”林陸放低聲音撒嬌。

他的聲音本就低沈磁性,再故意壓著嗓子說話,更加性感得不行,加上又是靠在耳邊說的,更像是在說什麽悄悄話,四周的空氣一下子就變得暧昧起來。

單岑的臉不自覺的又開始發熱,他轉頭瞪他,“你知不知道兩天後你要打針?”

“知道啊!”林陸笑得一臉輕松,“寧棲已經申請好了藥品攜帶,到時候找個醫生打……就可以了。”

說到‘針’字時,他還是有些心虛。

單岑眼裏突然閃過一抹光芒,林陸心底一禿嚕,趕緊坐直了身體,“馬上要起飛了,我睡一會。”

靠過去的人,換成了單岑。

他單手撐在兩個座位中間的扶手上,冰藍色的眼睛裏,罕見的帶著一絲笑意,他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怕打針。”

林陸臉色變了變,高冷道:“忘了。”

“是嗎?”單岑又故意靠近了一點。

“嗯。”林陸下意識一偏頭就對上了單岑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大,冰藍色的眼球像是琉璃珠子一樣澄澈透凈,四周氤氳著絲絲寒意,本該冷冰冰的眼神,卻因為微微彎起的眼角而多了一份柔和。

林陸心一跳,差點脫口而出,還好最後靠著一點意志阻止了自己。

他又強調了一遍,“我忘了。”

單岑:“……”

妥妥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眨了一下眼,說:“我陪你打了三針,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林陸立即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聽單岑說:“第一件事,告訴我為什麽怕打針。”

林陸心念電轉,擺出了一副認真的表情來,“我已經說了啊,我忘了。”

單岑剛想說話,林陸就繼續道:“我失憶了啊,寶貝,你忘了?”

單岑:“……”

“沒忘,但是……”

“看吧,我就是忘了,”林陸壓下因為得意忍不住往上翹的嘴角。

這時,機艙裏響起了飛機即將起飛的廣播。

林陸趁機把人按回了位置上,“寶貝坐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單岑瞪他一眼,扭頭看向窗外,他才不信忘了的鬼話。

不過不著急,他肯定能問出來。

飛機平穩後,林陸拉上包間門,隨即拿出了平板和電容筆,可憐巴巴的湊過來問單岑,“寶貝,跟我說說岳父岳母吧,我怕露餡了。”

單岑瞪他,“知道會露餡你還跟來?”而且還瞞著他。

“那不是想陪你嘛!”林陸撒嬌,“寶貝,你就跟我說說,他們是什麽樣的性格,以前我和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單岑抿抿唇,說:“爸媽都是很好說話的人,你不用顧忌太多。”

而且以他對爸媽的了解,就算是真的看出了什麽,他們也會假裝不知。因為他們一向覺得,孩子如果不願意說,那肯定有他們的理由,強求不得。

想到已經大半年沒見,單岑心裏突然變得有些迫切起來。

“哦。”林陸繼續問,“那我和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相處?單岑思索片刻後發現,雖然見面次數不多,滿打滿算下來,也就見過六七次,每次時間也不長,最多待個四五天,但林陸和他爸媽相處得挺愉快的。

主要是林陸會說話,每次都把他爸媽哄得眉開眼笑,導致每次有爭執時,爸媽都站在他那邊。

想到這,單岑又忍不住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油嘴滑舌。”

林陸:“……”

林陸很茫然,“油嘴滑舌?”這什麽相處方式?

“嗯。”單岑‘哼’了一聲,說,“就會撿爸媽愛聽的說,不是油嘴滑舌是什麽?”

林陸:“……”

他覺得自己有些冤枉,試問哪個女婿上門不是挑岳父岳母喜歡的說?

他看著單岑難得流露出來的憤慨,突然福至心靈,他傾身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道:“寶貝,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

“怎麽可能?”單岑瞪圓眼睛反問,“我為什麽要吃醋?”

這反應,百分百吃醋無疑了,林陸憋笑:“因為岳父岳母向著我啊!”

“我爸媽才不會向著你。”單岑沒什麽底氣的說。

“真的嗎?”林陸故意問他。

“當然。”單岑想都沒想就道。

“撲哧——”

林陸終是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邊笑還不忘說:“寶貝,你怎麽那麽可愛。”

單岑:“……”

“林陸!”

“……”林陸怕真把人惹急了,見好就收,“我錯了寶貝,爸媽都向著你,我也向著你。”

單岑睨了他一眼,心裏終於舒坦了一點,便繼續交代註意事項,“爸媽見面會問些日常,你隨便回答一下就行。不過……”

“不過什麽?”林陸拿著電容筆,做好了做筆記的準備。

單岑:“你不是每周都會給爸媽打電話嗎?你們聊了什麽我也不知道,所以爸媽問起來的時候,你註意一下,別被看出來了。”

“哦。”這也是林陸頭疼的點。

不過轉念一想,他給單岑爸媽打電話,能聊的事情無非是關心一下他們的身體健康和說單岑的事情,應該能應付過去。

“我知道怎麽做。”

“嗯。”

飛機上的時間,就在你來我往的閑聊裏過去了三分之一。

林陸這幾天沒怎麽休息好,說到後面哈欠不停。

單岑看著他眼下的烏青,有點心疼。

這也是他不想對方跟過來的原因,先不說十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過去後還有時差,現在瑞典又是夏令時間,白晝時間長,根本不可能好好休息。

他直接按下放平座位的按鍵,讓他躺平下去,“睡一會吧。”

林陸瞇著眼睛趁機拉住他的手,“你不睡嗎?”

“我不困。”說著,單岑按掉了他頭頂上的閱讀燈,又給他蓋上了毯子,“睡吧。”

林陸卻道:“陪我。”

說完也不等單岑說話,就按下按鍵。

單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迫躺到林陸身邊,“我……”

“乖。”林陸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順手拉過毯子把他像包餃子一樣裹進去,“休息一會。”

見單岑一臉防備的看著自己,林陸笑了下,伸手揉揉他軟軟的頭發,說:“放心睡,不占你便宜。”

單岑:“……”

剛剛的心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林陸閉上眼。

林陸勾了一下唇角,又給他掖好被角,自己也躺下閉眼睡覺。

小包間裏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道清淺的呼吸聲。

林陸果然如自己所說,沒有半點逾踞,只是安靜的躺在旁邊,但兩個座位本來就不大,並排躺在一起,無論如何都還是會碰到。

感受到腳掌上傳來的溫度,單岑不安的動了動腳指頭,但卻沒有移開。

林陸滿意的放任自己熟睡過去。

直到身後的呼吸變得綿長,單岑才再次睜開眼。

他慢慢翻了個身,映入眼簾的,是林陸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眉眼鋒利,鼻梁挺拔,雙唇有些薄,都說唇薄的人涼薄,但單岑卻不這麽認為,林陸只是被身上的責任掩去了真實的自己。

如果林父沒有出事,他還會是那個熱情如火的小太陽,照耀著每一處力所能及的角落。

看了許久,單岑才重新坐起身,

他拿出速寫本和筆,翻到最新一頁。

慢慢的畫了起來。

畫人像時,他喜歡從眼睛開始畫起,林陸的眼睛有些狹長,睜開時會有種淩厲感,但闔上眼眸時,有些長的睫毛會讓他看起來很溫和。

不多時,紙面上便多了一雙闔著的眼眸。

然後是鼻子、嘴巴,再之後是臉部輪廓,最後才是頭發。

林陸的頭發平時會打發膠固定,所以看起來有些硬,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但其實洗完之後會很軟。

以前忙的時候,林陸洗完澡都來不及擦幹頭發就睡著了,所以有挺長一段時間,他的頭發都是他幫著吹的。

他喜歡手指穿過發絲時那種全然信任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已經離他很遙遠,他已經記不清最後一次幫林陸吹頭發是什麽時候,又是為什麽。

想到這裏,他突然停下了筆尖。

他偏頭去看睡著了的人。

大概是真的累了,林陸睡得很沈,胸膛因為呼吸緩緩起伏著。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記憶有問題後,他就發現了好幾個無法自圓其說的細節。

比如吹頭發這件事,以前他只記得因為自己體寒的原因,林陸時常給他吹頭發。

但剛剛,他的腦海裏卻浮現了相反的畫面,是他在給林陸吹頭發。

兩種記憶混雜在一起,他有些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亦或者說,兩個都是真的。

還有一種可能,都是假的。

可奇怪的是,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軟件、電腦和手機,以及筆記本之類可能的東西,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東西。

他甚至找方希和利星他們旁敲側擊了一下,過去一年,他都沒有任何逾踞的表現。

能找的地方和東西他都找了一遍,除了一個地方——

印象中只住了兩年的,南湖的房子。

等從瑞典回去,他要找機會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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