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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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陸好笑的看著他,合著剛剛壓根沒註意到嗎?他笑了下,說,“是,給你的。”

單岑神色一斂,‘啪’一下合上文件夾,斬釘截鐵的拒絕,“我不要。”

林陸早就猜到會這樣,單岑的性子就不允許他會拿這些,但他還是勸道:“才百分之三而已,沒多少。”那語氣仿佛這百分之三的股份和幾塊錢一樣,完全沒放在眼裏。

“而且,是你應該拿的。”

單岑捏著文件夾的手指驀地收緊,他嘴唇有些發白,“應該拿的?”所以這是他們離婚分給他的財產嗎?

“對啊。”林陸說,“這3%,在你和我結婚的時候就應該拿到的。”

說到這,他笑了起來,說:“這是聘禮。”

單岑的腦子嗡了一下,他們結婚領證的時候,除了一對戒指,什麽都沒有,林陸說等辦婚禮的時候再全部補回來,可沒想到,婚禮沒等到,倒是等到了離婚。

“謝謝。”單岑說,“但,沒必要了。”

林陸嘴角的笑意一僵,他走近兩步,“單岑,我不知道失憶前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林陸,我愛你,單岑,所以我不會和你離婚。”

他擡手揉了揉單岑軟軟的頭發,“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單岑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他想拒絕,但‘不好’那兩個字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心動了,但讓他坦然的接受他也做不到。

好和不好,就像是兩根朝向相反的繩子,撕扯著他的心臟。

“我幫不了你。”他說。

林陸想都沒想,“我不需要你幫。我是想要一個愛人,不是一個職業經理人。”

頓了一下,他又繼續道:“如果你是擔心媽媽的態度,你可以放心,我會盡力說服她,如果說服不了,以後你們完全可以不見面,”說著,他的聲音輕了下來,“這樣可以嗎?”

席心穎的態度其實並不在單岑的考慮範圍之內,因為這三年,除了在林陸面前,席心穎從未給過他什麽好臉色,他早就習慣了。

他攥了攥指尖,問:“如果我說,我不愛你呢?”

他擡起眼眸對上林陸的視線,“你也不和我離婚嗎?”

林陸和他對視幾秒,忍了忍,終是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他擡手很輕的彈了一下單岑的額頭,“愛不是靠說的,寶貝,要用心感受。”這也是他可以厚著臉皮死纏爛打的原因之一,他能感受得到,單岑在愛他。

即便是在重重偽裝之下,對方看向他的眼神也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他才更不能和他離婚。

單岑下意識的擡手摸了一下被彈的地方。

林陸見狀,以為是把人弄疼了,抓開他的手查看,發現還真變紅了一塊,他好像沒怎麽用力啊?

“很疼嗎?”他問道。

“那我給你吹吹?”說完也不等單岑回答,自顧自吹了一下。

溫熱的氣息拂面而來,單岑嚇得後退了兩步,臉上也很快飛起紅暈,他忙不疊的拒絕,“不用,不疼。”

“可是……”

“沒有可是。”

林陸:“……”

見對方實在是抗拒,林陸也沒再靠近,他‘哦’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寶貝你還有什麽顧慮?說出來我們一次性解決掉。”

單岑的指尖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他抿抿唇,問:“如果你恢覆記憶,你……”

“我也不會和你離婚。”不等單岑說完,林陸就接過了話頭。

他語氣堅定道:“不管現在還是將來,單岑,我都不會和你離婚。”

單岑垂著眼眸,誰也窺探不到他此刻的情緒。

半響,他道:“我考慮一下。”

林陸面色一喜,只要不一口回絕,就說明有希望,他笑著應下,“好,你慢慢考慮。”

說完,他又指了指文件夾,“那這個……”

單岑把文件夾遞過去,“我不要。”

“好吧。”林陸也知道這種事情強求不來,他拿回文件夾,“那先放我這裏,等你想要了再轉給你。”

翌日,林陸去公司,單岑繼續留在家裏畫畫。

門鈴響,他起身去開門。

霍書進門後,特地觀察了一下單岑的臉色,發現沒有什麽發現,不過轉念一想,就單岑那冰山臉,就是拿顯微鏡也不一定能看出什麽來,然後他就釋然了。

“畫已經好了?”

“嗯。”單岑給他倒了杯水。

霍書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謝謝。對了,一直忘了問你,你上次聯系買家,他怎麽說的?”

“付錢的是大爺。”

霍書驚住,“啊?”

“這就是回覆。”單岑說。

“……”

霍書訕笑了一聲,“這回答真清奇。”

單岑未置可否,不過,他收到時也無語了好一會,但人家說的也對,付錢的是大爺,管那麽多做什麽。

他轉身往工作間走,“你坐一下,我把畫拿出來。”

“等等,”霍書跟了上去,“我來幫忙,順便看看你最近在畫什麽大作。”不過話是這麽說,但他一進門還是直奔那副讓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空城。

單岑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櫃子前把之前定制的畫框拿了出來。

另一邊的霍書站在那裏看了半天後,他長長嘆了一大口氣,“果然不是凡品,我突然有點舍不得拿去拍賣了。”

“那就不拍了。”單岑道,“你如果想要,可以按之前買家定的價格拿走。”

“那可不行。”霍書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雖然想要,但也不能白占單岑便宜,而且拍賣還是他極力促成的,那就更沒有臨陣反悔的道理了,他還想和單岑長長久久合作呢。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得按規矩辦事。”

單岑沒強求,“隨你。”

霍書看完這一幅,又看起了其他的幾幅半成品。

等看到那幅花園一角時,他驚訝的頓住腳步,回頭,“你不是不畫人嗎?”

單岑看了一眼命運多舛,還差一點就完工的畫,說:“只是背影。”

“那也是人的背影。”霍書道。

單岑收回視線,漫不經心道:“哦,我想畫就畫。”

霍書一噎:“……”你牛逼行了吧?

不過,他突然來了興致,“既然你背影都畫了,不如你嘗試一下畫正面?”他嘿嘿笑了兩聲,指著自己說:“我可以免費給你當模特,全.裸也行啊!”

單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霍書,不得不說,霍書的身材和長相也算是出挑,但和林陸比起來,那就差遠了。

林陸是他見過的,身材比例最完美的一個,倒三角、大長腿,腹肌,人魚線,甚至……



單岑堪堪剎住車,但臉卻不自覺的熱了起來。他轉開視線,抱著畫框往外走,“把畫拿上,走了。”

“啊?哦。”霍書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拿上畫架上的畫,跟著出了工作間。

單岑送霍書下樓,進電梯時,霍書忍不住問道:“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不畫人像?”

“因為……”單岑突然卡住,因為他發現,他的腦海裏根本就沒有用來支撐他不畫人像的理由。

他只知道自己不畫人像,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畫。

“因為什麽?”聽不到回答,霍書追問了一句。

單岑回神,眸光閃了閃,胡亂找了個借口,“畫人像太費勁。”

“是嗎?”霍書雖然從事畫廊的工作,但他對繪畫技術懂得不多,聞言有些疑惑。

單岑抿唇解釋,“人是覆雜的動物,想要畫出真實的好畫,需要了解人當下的情緒,需要精力。”而不像風景一樣,只要神韻出來,基本上大差不差。

霍書聽完若有所思,“好像畫人像是比較費勁一點。”“嗯。”

“不過那你哪天要是畫了,記得告訴我,我一定得親自觀摩一下。”

單岑在想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送走霍書後,單岑沒回工作間,而是坐到客廳的地板上,一邊陪單小白玩,一邊思索自己為什麽不畫人像。

這件事好像是從家裏火災之後開始,但又覺得不對,他記得在課堂上時,他有在畫人.體素描,徹底不畫,是大學畢業後之後。

可是為什麽?

等等,

他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副畫面。

臥室裏,男人什麽都沒穿,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他靠在床頭半躺著,手裏拿著一本黑色硬皮的外文書,一條腿伸直,一條腿自然的曲起,他半垂著眼眸,神色慵懶,像是剛剛做完某些事情。

單岑有點想捂臉,他腦子到底在想什麽?明明是在想……

不是!

單岑噌的一下坐直了身體,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是被驚到。

單小白見逗貓棒不動了,不滿的喵喵叫了幾聲。

單岑回神,趕緊搖起來。

單小白繼續伸出爪子撲騰。

單岑看似看著它,可眼神卻沒有聚焦。

剛剛那幅畫面的背景,是在南湖的主臥。

重點是,他當時正在畫畫。

腦子突然刺痛了一下,好像是他和林陸打賭贏了,對方答應給他當模特,只不過林陸故意選在了某件事情結束之後。

不,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南湖的房子,是在他和林陸畢業結婚之後才搬進去的,而當時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兔子,紅紅的眼睛很顯眼。

他記得這只兔子是他們結婚的第二年,去新西蘭旅游時買的手工藝品。

那就是說,兩年前,他有在畫人像,並不像是之前記憶裏的,大學畢業之後就再沒有畫過。

還有接二連三在夢裏出現的火災畫面。

單岑的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雙唇更是沒有任何血色。

他幾乎可以肯定——

他的記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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