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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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了回國的前幾天。

盛奕心情太好, 根本坐不住,恨不得普天同慶。

圖辛萊去畫室看他們的準備進度,一推門看見盛奕拿著水壺在窗邊澆花, 時不時擡頭看看外面的陽光, 似乎在幻想什麽美好的畫面,哼著很愉快的歌。

淩也在後面拿著畫筆停頓在空中,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圖辛萊在門口觀察了幾秒,窗邊的人開始跟著耳機裏的節奏晃頭, 他和淩也對上視線,用眼神詢問這孩子怎麽了。

淩也指了指腦子, 搖頭。

盛奕放下水壺回頭,開朗地打招呼:“老師下午好。”

圖辛萊看了眼表, 還以為是自己過糊塗了,“現在不是中午嗎?”

“是嗎,那我記錯了。”盛奕拿出震動的手機看了眼, 頓時眉開眼笑,又長長嘆了一口氣, “怎麽才中午。”

察覺出這孩子的不對勁,圖辛萊再次用眼神詢問淩也。

淩也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開始倒數。

三秒後, 盛奕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回覆著榮裕的信息, 擡頭說:“老師,我後天要回去一趟,我男朋友要過生日了。”

淩也窒息地閉了閉眼,拿出耳機戴上:“我不想再聽見今天的第十二遍,老師,您勸勸他, 讓他快點走吧。”

圖辛萊這幾天也沒少被這個秀恩愛慣犯摧殘,理解地拍了拍淩也的肩膀,委婉建議:“我覺得你可以提前回去,多陪他幾天。”

“不行。”盛奕非常遺憾地說:“他不讓我提前回去。”

圖辛萊:“?”

盛奕說:“我這幾天太興奮了都沒做題,他讓我把題做完了再回去見他。”

圖辛萊:“……那就去做題啊。”

盛奕閑閑癱在椅子上:“不,我做不進去。”

圖辛萊:“……”

盛奕也很不甘心,又給榮裕發了條可憐兮兮的微信:【我今天回去不行嗎?回去你看著我做題,我保證完成任務[可憐]】

榮裕:【盛奕同學,記住,你是高考生,談戀愛不是你不學習的借口。】

盛奕咬了咬牙:【行,算你狠。】

對面發來了一張前段時間模擬測試的成績單。

榮裕:【你認為你現在的成績有多大概率能被B大錄取?比你努力的人遠比你想象得多。】

點開圖片看了眼,盛奕心虛地咬了下唇,委屈巴巴敲字:【所以啊,我提前回去,你給我補習。】

過了一分鐘,榮裕回覆:【回來你還有心情學習?】

管他能不能做到,盛奕只想立刻回去和榮裕見面,馬上回:【有!我保證!】

榮裕只能稍微直白了一些,字裏行間都是無奈:【我沒有。】

“……”

盛奕終於明白了。

以前盛奕就有這種感覺了。

其實人的直覺是很準的,剛醒來時盛奕就錯把榮裕當成了他哥。

現在想想,其實也算猜對了一半。

因為榮裕的性格裏有一種規則性很強的特質,從小到大一直就像哥哥一樣管教著他。

就算現在他們的關系完全不同了,榮裕還是對他的未來有強烈的責任感。

如果他們之間的關系,除了友情還存在類似親情一樣的羈絆,盛奕覺得,榮裕應該一直有把自己當成他的哥哥,替他的家人,或者說是替他的母親,背負起了守護他成長的責任。

所以才一邊愛著他,想要釋放出所有熱情給他,一邊又保持著克制,不希望打破之前完美堅持了十幾年的守護任務。

盛奕學乖了。

他用最後兩天的時間把之前落下的覆習進度補上,不讓榮裕擔心。

出發的前一天,盛奕終於完成了要送給榮裕的生日禮物。

圖辛萊來畫室時看見了他的新作品,驚訝地問:“這是要送展的作品嗎?和你之前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了。這真的……非常好。”

“不。”盛奕心情很好地解釋,“這是禮物。”

“真的不打算送展嗎?”圖辛萊有點遺憾,“我有預感,這幅作品一定會驚艷所有評論家,說不定是一個嶄露頭角的好機會。”

盛奕搖頭笑說:“我只想驚艷一個人。”

陰差陽錯,盛奕在畫這幅作品的時候忽然有了全新的靈感,他勇敢地打破了一直以來束縛著他的畫風,試著往新的方向探索。

最後的結果是如此完美,他自己都沒有預想到。

簡直不像他自己畫出來的,而是從榮裕那裏借來了了不起的靈感,再經由他的手創造出來。

晚上,盛奕想到明天就可以見到榮裕了,期待地給榮裕撥見面之間的最後一次視頻通話。

通話剛撥過去,突然被拒接了。

盛奕奇怪地挑了下眉,又撥了一次。

通話界面上又彈出提示:【對方拒絕了您的視頻通話請求】

“怎麽回事……”

盛奕敲字過去:【在忙?】

榮裕很快回覆:【在醫院,不方便視頻,一會兒發語音給你。】

莫名提起的心放下了,盛奕松了口氣,開心回覆:【好。】

盛奕去洗了個澡,又把行李好好準備了一下。這次他打算回去待一周,圖老師現在狀況很好,淩也每天都過來陪他,他離開一陣子也沒什麽問題。

而且他最近總是控制不住想在別人面前秀恩愛,盛奕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這樣的人。

有點開心的事就完全藏不住,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見證他的快樂。

他能感覺到圖老師和淩也最近是有點嫌棄他的,可是他現在完全已經失控了。

哪怕是通過手機看見榮裕的臉,也會覺得那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榮裕發給他一個小小的表情包都能讓他心潮澎湃,臉紅半天。

原來戀愛感覺是這樣好,能讓生命力在短時間內熊熊燃燒。

甚至看見路邊的一棵樹,他都想跟它炫耀一下他的超級男朋友。

盛奕終於知道為什麽世界上會有戀愛腦這種東西了。

把要帶回去給榮裕的小禮物都裝好,盛奕又迫不及待地撲到床上抓起手機,給榮裕發信息:【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

幾秒後,語音通話撥過來。

盛奕開心地接通,在床上控制不住激動地撲騰了幾下腿,“這麽晚了還在加班?好想看到你。”

“今天比較忙,下次。”榮裕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要送你的畫今天又改了一下,簡直完美!”盛奕還是藏不住驚喜,提前透露:“這絕對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一幅畫,我覺得我不會再超越了。”

榮裕那邊卻沈默著,沒有接話。盛奕也跟著安靜下來,敏感地察覺到什麽,“怎麽了?”

“對不起。”榮裕低聲開口,“我明天要出差,不能和你一起過生日了。”

楞了半天,盛奕才反應過來:“去哪兒?去幾天?”

“半個月。”榮裕說,“和教授一起出國學習。”

盛奕的心情悠然沈下來。

不想顯得自己那麽不懂事,他靜了靜,盡量平靜地帶笑說:“那行吧,也沒有辦法,只能等你回來再給你補過了。具體哪天能回來?我改一下機票。”

“還不確定。”榮裕的語氣聽起來很抱歉,“等出差回來我去找你。”

頓了頓,榮裕再次道歉:“對不起。”

“又不是你想這樣的,你道什麽歉。”盛奕翻個身仰躺在床上,盡量藏好心裏的失落,看著天花板笑著安慰榮裕,“而且又不是我生日,委屈的應該是你。”

榮裕應該是真的很抱歉,沒有說話。

“對不起,小裕。”盛奕很懂事地哄著:“今年不能準時陪你過生日了,等你工作忙完,我一定給你補過一個更好的生日。”

盛奕難得這麽懂事,榮裕卻開心不起來。

只是低低“嗯”了聲,又說了幾句,掛斷了通話。

雖然一開始有點不開心。

但盛奕真的沒有一點埋怨。

他知道榮裕的工作有多忙,從平時的工作狀態就能看出來。

那天去醫院偷偷監視榮裕,他就看出了榮裕是真的喜歡這個職業。榮裕真正喜歡的東西太少了,這個世界上能讓榮裕鮮活起來的一切,都因稀少而顯得那麽珍貴。

就像一直以來榮裕守護著他,盛奕也想守護榮裕。

所以比起一個每年都會過的生日,守護榮裕真正熱愛的東西,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盛奕退掉了機票,既然榮裕說要過來,他就把行李又都拿出來,格外乖巧地等榮裕的通知。

第二天,淩也知道盛奕不回去了,絕望全都寫在臉上,熱心建議:“你確定不再爭取一下?你可以去他出差的地方找他,給他一個驚喜。”

“不能打擾他工作。”盛奕嚴肅了兩秒,又受到啟發地亮起眼睛:“但你的建議很好,對,我可以把生日禮物給他寄過去。你說我送什麽花好?”

盛奕認真地犯著愁:“怎麽辦,感覺什麽花都配不上榮裕。”

淩也已經麻木了,默默戴上耳機。

過了今晚十二點就是榮裕的生日了,盛奕打算給榮裕訂個蛋糕送過去。

中午他給榮裕發視頻,問他要地址。

榮裕又拒絕了他的視頻。

只跟他語音通話,說不用,那邊他也不熟悉,又說他剛到酒店要去洗澡,沒說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掛斷時,盛奕隱約聽見那邊有年輕女性說話的聲音,離得很近,好像就在身邊。

這次盛奕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

以榮裕的性格,他絕對不會隨便讓人進他的房間,尤其是女性。

可是他又覺得榮裕不是會說謊的人。

通話結束後,盛奕莫名有點焦慮,心臟一直跳得很快,做什麽都集中不了註意力。

“小奕。”下午圖辛萊突然拿著手機推門進了畫室,問:“你男朋友是不是就在B大附屬醫院工作?”

盛奕放下畫筆,不好的直覺達到最大,遲疑點頭。

圖辛萊把手機遞給他:“你看看這個新聞,我覺得照片上的醫生和榮裕有點像。”

盛奕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新聞報道,B大附屬醫院的精神科昨天發生了患者出逃的事件。

一位患有精神分裂癥的患者不知如何逃離了醫院監管,以發病的狀態沖出醫院,並非常危險地騎走了外賣小哥的電動車。警方和精神科的醫生一起全城追捕患者,最後患者被逼棄車橫跨馬路逃跑,差點被一輛疾馳過來的貨車撞到,驚險地被一位跟隨的醫生救下。

盛奕放大圖片。

看見額頭上都是細密的冷汗,跪在地上按著患者註射安定劑的醫生。

他的眼眶悠然變紅。

胸膛劇烈起伏數次,盛奕閉了會兒眼。

平靜片刻,盛奕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訂了最近的機票。

“榮醫生,原來您也有做不好的事。”來換藥的護士低頭偷笑,不敢和病床上的榮裕對上視線,“我猜對面肯定已經聽出來您在撒謊了。”

“不會。”榮裕說,“我沒有前科。”

“您是在刷信用度。”護士給榮裕擦傷的手換了繃帶,不認可地搖頭,“按我的經驗,這樣很容易導致後續問題的。我覺得您就算說實話也沒什麽的,多來個人照顧您不好嗎?”

榮裕直白地說:“他不會照顧人,來了也沒什麽用。”

“你這麽說小奕,不怕我跟他告狀?”唐蕓在旁邊說。

“這是事實。”榮裕莞爾。

“不說是對的。”唐蕓非常親媽地削了個蘋果給自己吃,舒服地靠在VIP病房的沙發椅上,“小奕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因為擔心你耽誤覆習。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他要考B大,最後一百天,還是別讓他分心了。”

榮裕無奈地靠在床頭看著她:“您也不用在這裏,回家幫我照顧Ares吧。不是什麽大問題。”

“還能這麽嫌棄你媽,我看你確實沒什麽大問題。”唐蕓白了親兒子一眼,“你以為我想來,是你爸非讓我來。Ares有爺爺照顧,不用擔心。”

趁著榮裕難得弱勢,唐蕓樂在其中地氣兒子:“你啊,從小到大也就臉還能招人喜歡。現在破相了,小奕看到一定會後悔跟你結婚,你可千萬躲好了。”

“……”

榮裕躺下去,心累地閉了會兒眼。

玩笑歸玩笑,唐蕓看著榮裕額頭和臉頰上的幾處擦傷,眼裏還是很心疼。過去給近距離查看了一會兒,出去找醫生問有沒有可以保證不留疤的藥。

因為榮裕不容拒絕的要求,晚上唐蕓沒有留下來陪護,回家休息。

開著床頭的閱讀燈,榮裕靠著病床,戴著眼鏡用沒受傷的那只手翻支架上的電子書。

看到深夜,他看了眼表。

已經快十二點了,手機還是很安靜。

以前每年他生日,快十二點之前,盛奕都會很興奮和他在被窩裏聊天,等到十二點那一刻,第一時間祝他生日快樂。

他錯過了三年的生日祝福。

今年的看來也要錯過了。

榮裕拿下眼鏡放在床頭櫃上,閉目養神,用冥想驅散心裏的那一絲失落。

註意力卻總是無法集中。

雖然盛奕表現得很乖,沒有鬧著要來找他。但榮裕總覺得,盛奕有很大概率是在演戲,其實因為他的毀約非常生氣,不然不會到這個時間還不來找他說話。

但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所以榮裕也沒打破盛奕想要塑造的成熟形象。

就像那天晚上他給盛奕講的故事。

裝作不知道對方的謊言,也是哄人的方式之一。

手機忽然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聲,打破了空氣的安靜。

焦躁的心情忽然輕松下來。

榮裕微勾起唇,睜開眼拿起手機。

盛奕:【你相信嗎,我好像感應到你了,非常強烈。】

榮裕安心地微笑了笑,回覆語音:“感應到了什麽?”

盛奕戴著衛衣兜帽靠在病房的門外,偷偷觀察著籠罩在床頭溫暖光線中的病人。

臉上的擦傷看起來很疼,右手上纏著層層繃帶。

盛奕心疼地皺了皺眉。

過了十幾秒,榮裕收到了回覆。

盛奕:【我的右手好疼,疼得拿不動筆了。你也是嗎?】

看著手機上的文字,榮裕靜止了很久,似乎在懷疑這種感應的存在是否真實。

他的右手在救人時杵到地面,造成了嚴重的挫傷,又被路面上許多鋒利的石子割到,現在的確在隱隱作痛。

榮裕擡頭看了眼病房門上的玻璃。

盛奕忙往旁邊躲了躲。

沒看到什麽,榮裕擔心地回覆:“是不是拿筆太久了,休息一下。”

盛奕:【等一下,我又感應到別的了。】

榮裕確定這人應該是蒙對的。

熟練地配合著盛奕的游戲,他問:“又感應到什麽?”

手機每收到一條信息,榮裕就嘴角的笑意更多一些。

盛奕:【我突然感覺好失望,好難過。沒有我陪你過生日,你是不是非常難過?】

看著誇張的形容,榮裕眼底忍笑,用淡然的語氣回覆:“倒也沒有非常。”

用耳機聽著語音,盛奕在門外了然地哼笑一聲,又馬上捂住嘴看病房裏。

見榮裕沒有察覺,他松了口氣。

下定決心要讓這人今天學乖,盛奕盯著榮裕拿水杯的動作,立刻敲字:【我突然好渴,你是不是在喝水?】

榮裕拿水杯的動作一頓。

再次擡眼掃向門口,沒看到人影。

又巡視了一遍病房,確定沒有攝像頭。

還沒等他回覆這個可疑的信息,盛奕又發來新消息:【哎呀,突然好想你,你一定也在想我對不對?】基本已經確定了狀況。

榮裕低笑一聲,靜靜看著盛奕的表演,配合著回覆:【這麽準,哪兒學的?】

也想要捉弄一下外面的人,榮裕也反向發起進攻。

成功騙到了人,盛奕心裏美滋滋,忍不住嘴角上揚。

正靠著門打算繼續捉弄,手機忽然在靜謐的醫院走廊響起響亮的視頻提示音。

盛奕手忙腳亂地掛斷視頻,背靠著的門忽然被拉開。

他整個人猝不及防向後倒去,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攔下他的驚呼。

身後的人淡定地把他拉進病房,關上門,懲罰地低頭咬了下他的耳尖,逼問他:“誰告訴你的?”

盛奕怕撞到榮裕的傷處,忙站直轉過身擔心地打量他。

榮裕穿著淡藍色的病服架著拐,一邊腳上還打著石膏,像是為了見到他學會了瞬間移動。

視線最後上移,落在那張破了相卻多了別樣病弱美感的臉上。

盛奕的眼睛又開始發熱,心裏又因為榮裕受傷瞞著他開始生氣。

榮裕可以在醫院照顧他三年。

為什麽他不可以?為什麽不相信他?

兩人久久無聲對視著。

看夠了,榮裕擡起左手覆在盛奕的臉上,還有點涼,“怎麽不說話,生氣了?”

盛奕紅著眼睛瞪他。

榮裕察覺到盛奕真的在不開心,試著哄:“讓我也感應一下你?”

盛奕還是不跟他說話,挑了下眉。

示意他來。

榮裕落下沒受傷的那只手,牽起盛奕的手,十指相扣。

閉上眼,榮裕仿佛真的在仔細地感受著什麽,說:“你現在很想打我一拳,但你舍不得。”

“……”

盛奕心說這人原來也會不要臉。

但心裏還是憋著氣,不跟他說話。

“你有一句話想對我說。”榮裕繼續閉眼感受著盛奕的體溫,“但你現在又不想說了。”

盛奕高冷地哼了一聲。

心說這人心裏還算有數,但還是不可原諒。

“我錯了。”榮裕睜開眼,凝視著他的眼睛:“告訴我,我想聽。”

“我討厭你。”盛奕故意氣他。

榮裕從容否定:“不是這句。”

“你是混蛋。”

似乎真的用讀心術完全看透了真相,榮裕的眸光很溫柔,“也不是這句。”

盛奕沒忍住,不爽地質問:“就沒見過你這麽壞的,全國人民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榮裕稍稍靠近他,溫聲哄:“現在不是知道了?”

“你別混淆概念。”盛奕要往後退,離開這個過於暧昧的對話氛圍,卻被榮裕抓著手往前拽,更近地貼回到他胸前,很有耐心地低聲向他認錯:“是我的錯,別生氣了。我也很想見到你。”

太久沒見,盛奕完全無法抵抗這份溫柔。

不知不覺就被榮裕的節奏牽著走。

他委屈地低下頭,眼睛又開始變紅:“你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我哥了?”

榮裕看著眼下的人,靜靜聽他說。

“榮裕,我不需要你像哄小孩兒一樣哄著我,什麽都瞞著我,這是過分的關心。以前我確實很喜歡,但這些我已經要夠了。”沒得到回應,盛奕擡起頭和他對視:“我現在想要的是什麽,你還搞不清楚嗎?”

榮裕的視線落在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是什麽?”

“你真的不知道?”盛奕和榮裕對視著,迫切地說:“我想要你愛我。”

聽到盛奕的訴求,榮裕沒有回答,只是牽著他的手放到他的胸膛上。

盛奕感受到裏面的跳動,劇烈得好像就撞在他的掌心。

幾乎無法想象這樣平靜的表面下,蘊藏著這樣熱烈的情感。

怔怔感受著,盛奕睫毛輕輕顫動。

“還想要什麽?”榮裕目光平和地問。

被那強烈而直白的愛意震撼,盛奕的嗓子有點啞,望著那雙夜色一般的眼睛。

因為藏得太深,那些跳動似乎被壓抑得太久,盛奕有點不敢相信。

他忘了自己答應過什麽,試探著請求:“想要你坦誠。”

榮裕完全滿足他,輕聲說:“我愛你。”

想象中,本該是非常艱難的話。

就像有練習過,竟然可以那麽輕易地表達出來。

效果卻非常強烈。

鼻酸就在瞬間湧上來。

盛奕閉了下眼忍下眼熱,因為這折磨了兩人太久的三個字,莫名感到委屈。

頓了頓,他啞聲要求安撫:“想要你吻我。”

榮裕心疼地用手指撫過盛奕的睫毛,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哄著吻了吻。

盛奕被這個吻哄好了一些。

榮裕也感受到他的平覆,輕蹭了下他的鼻尖,低聲說出他感受到的真相:“還不想祝我生日快樂嗎?”

但他猜錯了。

盛奕摟住他的脖子,小心地親了親他臉上的傷。

像是想通過這些細小的傷口,把自己的心情滲透進去。

那雙蜂蜜一樣眼睛,眸光無比愉快閃爍著。

“不。”盛奕說:“我想先愛你。”

榮裕感覺他的喉嚨都被心臟撞了一下。

盛奕看著他,也放開了自己,認真地低聲說:“榮裕,我愛你。”

下一秒,榮裕用力按過他的頭。

就像兩塊難以抑制緊緊貼上彼此的磁鐵。

話音剛落,他們就迫不及待地靠近對方,用行動尋求真實。

一個漫長又繾綣的吻。

好像要補回十幾年逃避的缺憾。

溫暖的光線,仿佛是生日蛋糕上平穩搖曳的燭光。

難分的唇換氣的間隙。

盛奕喘了口氣,用納入所有光亮的眼睛看著他,說:“然後才是祝福。”

“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狀態回來啦,以後應該會穩定日更!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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