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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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的溫度設置在三十二度。

其實不是很熱。

盛奕還是出了一身汗。

睡衣面料很薄, 熱意卻越積越多。

無法揮散。

就連鼻息都是熱的。

“小裕。”盛奕瞇開眼。

眼前好像籠著一片撥不開的迷霧。

對比他的焦灼,視頻裏的人置身事外一般,就連, “想要什麽?”

盛奕的呼吸沒一會兒就亂了套,視野朦朧得幾乎看不清屏幕。

他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聲音。

思維遲鈍讓他感到迷茫。

“說出來。”榮裕靜靜觀察著男生的臉。

盛奕臉半埋在枕頭裏:“……好想你。”

榮裕看著盛奕紅透的耳尖, “想我什麽?”

想了想, 盛奕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

榮裕的眼睫落下了一些,幫他回答:“想我抱你?”

一旦被提示, 盛奕好像就明白了一些:“榮裕,我想抱你。”

仿佛是在趁機報覆盛奕的狠心離開,榮裕冷漠拒絕,“不給抱。”

好像真的在索要擁抱時被榮裕推開了。

盛奕頓時心裏一陣失落,把臉整個埋進枕頭。

榮裕:“臉轉過來,不要憋氣。”

因為強烈的憧憬,盛奕根本無法違抗這個人的命令。

他輕咬著唇轉過臉,視野覆著一層濕.潤的水霧。

被拒絕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憐。

“還想要什麽。”榮裕繼續審問。

因為榮裕提出的問題, 眼前的迷霧好像也一層一層被驅散。

盛奕盯著清晰畫面裏男人溫潤的嘴唇:“想親你。”

榮裕的神情顯然有被他的話愉悅到, 卻仍然刻薄地限制他的索取:“只能親一下。”

“就一下。”盛奕迫切地保證, 好像得到了許可,就真的可以親到遠方的人。

榮裕安靜下來。

盛奕的心跳又快了一點。

或許是手機離得太緊, 盛奕突然產生了一種逼真的幻覺。

好像榮裕現在就坐在床邊看著他。

他的胸膛裏有一只不聽話的兔子,不斷地用力撞.擊著前方脆弱的肋骨。

拼了命地試圖越獄, 向著月亮上的主人跳過去。

他期待地望著“身邊的人”,仿佛在等待親吻降臨。

“閉上眼。”榮裕輕聲說。

盛奕聽話地閉上眼。

就像真的會有人過來親吻他,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種真實的緊張。

男人的聲音仿若實質,將盛奕的想象力激發到最大。

榮裕的語氣輕而緩:“親到你了。”

隨著對方輕緩的語氣, 盛奕的嘴唇微微發麻。

溫熱的嘴唇溫柔地“吻”住了他。

說好只能親一下。

榮裕卻給了他意外的驚喜。

像是在獎勵他乖順的表現:“張嘴。”

嘴唇上的蔓延的微弱電流,因為這個動作傳遞到舌.尖。

像是被榮裕輕輕吮住,被迫接受深.吻。

只是聽見了榮裕的聲音,和榮裕接.吻的感覺便悉數找回。

在盛奕的想象裏,他的下巴被榮裕捏住。

舌.頭被強勢地引導,與清冽的氣息繾.綣勾.纏。

因為靜默的時間很長,仿佛對方的吻也一直沒有停下。

盛奕努力吸氣。

他感到輕微的眩暈,甚至有點缺氧。

然後,他聽見榮裕在他耳邊低低說:“你瘦了。”

因為一句話,盛奕突然就產生了更強烈的思念感。

盛奕混沌的思維,徹底被思念強大的力量占據了。

他突然意識到,他這輩子好像都沒有這麽想念過榮裕。

盛奕翻身平躺,閉著眼誠實地說:“想你,吃不下飯。”

看出盛奕變得更清晰的下頜輪廓,榮裕眸色更深了些。

他好像也穿過手機屏幕,在房間裏和盛奕相遇,可以肆意擁抱著他。

看著視頻裏的人,榮裕用目光溫柔地抱住他。

……

房間過了好幾分鐘才恢覆安靜,溫度也漸漸降下。

榮裕的聲音恢覆沈靜,“舒服了嗎?”

盛奕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霧.氣,長長呼出一口氣。

又緩了一會兒,盛奕起身抽出紙巾擦幹凈手。

榮裕看著他睡衣,“衣服弄臟了。”

盛奕又用紙巾擦了下睡衣。

擦完把紙扔進床邊的垃圾桶,盛奕意味深長地瞥了手機裏的榮裕一眼,笑道:“小裕老師,你好會啊,哪兒學的?”

兩個竹馬之間幾乎沒有什麽不可以談。

榮裕也很坦誠:“想著你,就會了。”

晚上睡覺時,兩人還是保持著視頻通話。

聽不見對方的呼吸聲,他們都不能睡好。

盛奕洗完澡,去把門打開一個小縫隙。

他把手機充上電立在旁邊,側躺到枕頭上。

盛奕眷戀地看著視頻裏的人,疲倦地低聲說:“晚安。”

榮裕也已經躺下了,臉和枕頭映在手機的弱光中,好像就躺在他身邊。

榮裕用目光吻了吻盛奕的額頭:“晚安。”

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聽著榮裕微弱的呼吸聲,盛奕很快就睡著了。

他又在大腦的自我修覆下,進入夢境尋找丟失的記憶。

高一下學期剛開學不久。

因為一些不想直面的心理作祟,盛奕的狀態開始變得不對勁。

早上兩人一起上學時還是好好的。

到了學校,他就開始不自覺和榮裕保持距離。

他不再頻繁地去A班找榮裕。

他不再拿著卷子去找榮裕問題。

不再去找榮裕打發下課的十分鐘。

在學校裏和榮裕走在一起時,他不再搭榮裕的肩膀,不再笑嘻嘻地摟榮裕的脖子,在他耳邊開玩笑。

盛奕在刻意把自己和榮裕“分開”。

但習慣是很可怕的。

有時他還是會無意識做出親密的動作。

手碰到榮裕的身體時,他會像過電一樣驚醒。

然後下意識掃一眼周圍,迅速把不聽話的手收回來,不自然地把蠢蠢欲動的手插進兜裏。

榮裕會在那一刻若有似無地瞥他一眼。

被那眼神掃過時,盛奕的心臟會慌張地猛跳一下。

學校的大門就像切換盛奕行為模式的分界線。

出了學校,回到沒有多餘目光註視的家裏,他就能心態平和地恢覆自然。

就像欲.念的強力反彈,到了沒人的家裏,他就忍不住對榮裕比任何時候都頻繁地摟摟抱抱。

像要把白天錯過的機會都補回來。

榮裕的心情也每天在兩個頻道之間切換。

他一直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情緒,突然成了被盛奕拽在手裏的玩物。

隨著盛奕的疏遠和親近,在天堂和地獄裏漂浮。

被盛奕的反覆無常搞得有點無奈。

後來榮裕也習慣了。

榮裕很聰明。

他早就猜到了原因。

他知道。

這家夥肯定是在學校聽到了什麽。

如果是以前,榮裕會找時間和盛奕談一談。

但這次榮裕沒有和盛奕聊。

因為他也是青春期的男生。有些事情,他自己都還不能確定。

甚至他的情況比盛奕更加水深火熱。

在他的身體裏,好像有一株快要發育成熟的豆莢。

豆莢裏的種子日漸長大,已經到了快要崩開的程度。

只需要一個極輕的觸碰。

被薄薄葉片勉強裹藏的成熟種子,就會“啪”地一下逃離束縛,飛向那片心儀已久的土壤。

落地生根,長成不可預測的形狀。

榮裕清楚地知道。

他和盛奕之間,有什麽東西,就要失控了。

開學後的第三周,學校組織了一場春季籃球賽。

盛奕打球很好,作為E班的隊長帶隊比賽。

榮裕是全能學神,是A班的隊長。

聽到廣播通知,兩人一起去學生會抽簽,決定高一學年小組賽的對手。

盛奕把手伸進紙箱裏,對榮裕瞇眼笑:“就算A班有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榮裕抱著手臂在旁邊等,漫不經心勾唇:“拭目以待。”

程文歌剛進來,看見盛奕抽簽湊過去看,緊張嘀咕:“千萬別是K班……”

從初中開始,程文歌和盛奕打球從來就沒贏過。

他已經被虐佛了。

盛奕摸出一張折疊過的紙條,在會議室裏眾人的註視下打開。

程文歌心如死灰地閉了閉眼:“操。”

“可惜了。”盛奕遺憾地嘆了口氣,他還挺想和榮裕正式比一場的。

榮裕的天賦體現在方方面面,但他不是很喜歡這種需要和別人對抗的運動。

比起競賽類運動,榮裕更喜歡可以保持心情平和的長跑。

所以盛奕很少有機會和他一起打球。

盛奕安慰地拍拍程文歌的肩膀:“別灰心,明年還有機會。”

程文歌:“……”無Fuck可說。

榮裕也結束了抽簽,抽到了F班。

回教室的路上,盛奕想了想,問程文歌:“劉晨是不是還在F班?”

想起上學期的事,盛奕皺了皺眉。

上次被盛奕打傷,劉晨期末考試都沒來參加。

“對。”程文歌也想起來了,猶豫片刻,回頭提醒榮裕:“他這學期回來挺陰沈的,你註意點。”

盛奕冷冷一笑:“他再敢耍一次心眼試試,我給他十個膽子。”

“沒事。”榮裕根本也沒把這人放在心上。

到了籃球賽那天,E班和K班的比賽是開場局。

E班有了盛奕這個在初中部就很出名的籃球大佬,隊員們的士氣都強大了不少。

因為對手裏有學校風雲的籃球小達人,K班球員的臉色都非常認真,防守到了緊張的程度。

比賽這天是周六,學生們不用穿校服。

榮裕穿著灰色的衛衣外套,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坐在中排觀眾席上觀戰,引得前後一圈的女生頻頻側目。

盛奕打球隊裏的小前鋒,負責進攻。

裁判的哨聲吹響。

E班的隊員跳球搶下進攻局,盛奕截到球,第一次進攻就毫不留情。

球場上的白色球衣像一道閃電。

男生額頭上戴著黃色的運動發帶,游刃有餘突破K班的重重防守。

運球跑向對方籃筐,一路過關斬將。

K班負責防守的球員都看傻了。

K班的男生有幾個沒見過盛奕打球,只聽說這人玩球很厲害。

聽說校隊教練曾經多次向他發出多次邀請,但這位大佬因為忙著搞藝術沒時間,次次都拒絕。

程文歌朝自己隊裏已經看傻的隊員喊:“攔他!!”

為時已晚。

盛奕以驚人的速度運球跑到對方籃下,躲開來蓋帽的手雙手持球屈膝一躍。

所有人屏住呼吸。

籃球脫手,砸上籃板。

盛奕把球扔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了手感,都沒看結果,直接轉身準備回防。

“哐,哐哐哐哐……”

籃球反彈回籃筐,轉了兩圈,順網落地。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尖叫:“啊啊啊啊!!!!”

程文歌閉了閉眼。

開局八秒拿下一個二分球。

盛奕面色沈著,和擦肩而過的隊友擊掌,順便朝觀眾席上的榮裕眨了下左眼。

榮裕微瞇起眼,給他比了個“漂亮”的手勢。

那邊觀眾席的女生捕捉到盛奕的小動作,激動到破音。

“啊啊啊啊啊啊!!!”

“好帥!!!”

“盛奕姐姐愛你!!!”

“E班牛逼!!!”

榮裕淡淡瞥了眼那個大膽表白的高二女生。

女生莫名背脊一涼,狐疑地左右看了看,打了個噴嚏。

後面的比賽毫無懸念,盛奕幾乎靠著一己之力就把K班碾壓得士氣全無。

最後以可怕的分差,帶領E班贏得首場小組賽的勝利。

下一場是A班和F班的比賽。

榮裕換了黑色球衣和A班的隊員們一起往場上走,盛奕正在和隊友們說說笑笑一起下場,看見榮裕一時沒控制住興奮,習慣性贏球後撲上去熊抱。

目睹這一幕的女生又是一陣激動。

男生們倒是沒覺得什麽。

贏了球的男生對好哥們兒做什麽都不奇怪,摟住親一口都在可理解的範圍。

榮裕熟練地穩穩托抱住人,被盛奕的汗水蹭濕了幹凈的球衣也沒皺眉。

“我厲不厲害?”盛奕摟著他有點興奮地問。

榮裕配合道:“牛逼。”

盛奕只掛了幾秒就跳下來,用拳面抵了下榮裕的胸膛,眸光明亮地笑道:“好好打,決賽等你。”

碰巧劉晨從兩人身邊經過上場,陰沈地朝兩人看去一眼,眼裏閃過意味不明的譏諷。

劉晨出院後本來想找舅舅幫他出頭,不但賣慘沒成功,還被痛罵了一頓。

他找榮裕麻煩時就是想在女神面前出個風頭,沒想那麽多,根本不知道榮裕就是榮氏集團的繼承人。

這學期回學校,他又被舅舅嚴厲警告,讓他不準再找榮裕和盛奕的麻煩。

劉晨的心裏不甘得快要滴血。

劉晨是把面子看得大過天的人,他最在乎的東西,現在被這兩個人撕得粉碎。

這個學校裏的學生都是攀龍附鳳的勢利眼,以前他借著舅舅的校長身份在這幫人面前找足了面子。

現在,所有人都在把他當成loser。

就連以前的小弟也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盛奕和他對上視線,也嘲諷一笑,絲毫不掩飾眼裏的厭惡,主動挑釁:“出院了,腦子治好了嗎。”

劉晨差點氣裂開,頭腦一熱把舅舅的警告全忘了個幹凈,大步朝盛奕走過去。

盛奕就在原地唇角冷揚著等他。

F班的隊員立刻拉住劉晨,不耐煩地勸:“你別找事了。”

劉晨眼睛發紅,盯著盛奕罵:“我操.你……”

榮裕擋在盛奕身前,漆黑的眼眸涼涼盯著他:“你再多說一個字,這學期就只能在醫院念書了。 ”

作者有話要說:航航就是最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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