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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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寒齡回去騎的是莊棋的小摩托。

夜風涼,一路上,寒齡都悄悄抓著陳郁寬的衣擺。

她此刻心裏激動興奮又喜悅,這是第一次離陳郁寬這麽近,近到可以張開胳膊就能抱住他。

陳郁寬悠閑地騎著車,稍微偏頭問身後的人,“哪個學校?”

寒齡稍稍往前坐了坐,“川海三中。”

“川海三中?”他笑了聲,聲音被風吹的含混不清,“巧了,我有個朋友在那當老師。”

“叫什麽名字呀?”

“宋書誠,”他說,“認識麽?”

寒齡搖頭,“不認識。”

陳郁寬應了聲,繼續騎車。

他車騎的不快不慢,寒齡手慢慢向前繞,碰到了他的側腰。

“冷啊?”他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寒齡身子一僵,怕被發現,不敢動了。

“......啊?”

以為她沒聽清,陳郁寬又重覆一遍,“問你是不是冷,靠著我暖和點?”

寒齡:“有、有點吧。”

“我把外套給你?”

寒齡啊一聲,“不用。”

“行。”

“......”

寒齡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和距離,直到學校。

她下車,把頭盔還給陳郁寬。

“我進去了。”

“去吧。明後天的就不用去店裏了,”陳郁寬說,“給你批幾天假,帶薪的。”

寒齡一聽,忙拒絕,“我沒事的。”

陳郁寬沒多說,“行了,進去吧。”

“那我走了。”

“嗯。”

“.....晚安。”

“晚安。”

寒齡一步三回頭,走幾步就回頭看看,朝他揮揮手,“你快回去吧。”

“這就走。”

“拜拜。”

看著他騎車走後,寒齡這才進了學校。

門口保安室的大爺給她開門,開玩笑道:“小同學,學校不允許早戀哦。”

寒齡楞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大爺是以為兩人在談戀愛。

她嬌羞地笑了下,說了句您辛苦啦,就跑走了。

回到宿舍,寒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不管怎麽說,今晚她和陳郁寬聊了天,還交了朋友,他還送自己回了學校。

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註意到自己了?

這麽一想,寒齡心裏升起一絲喜悅,更開心了。

後面的兩天,她沒有再去店裏。因為這幾天有個小考試,她得上上心。

關於那天霸淩的事情,這幾天也有了結果。

她們班主任當真和主任反應了一下,那幾天,幾位主任找他們談了話,了解了下具體情況。

過程中間不知是怎麽處理的。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霸淩的那幾位回家反省,而於浩只是簡單寫了篇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類似的事。

這結果不能讓他們滿意,可也沒有辦法。

因為學校裏大部分人都說,於浩家裏有實力,跟學校裏很多大領導都認識,所以再怎麽處罰也只是意思一下。

雖處罰力度不重,但也確實讓以於浩為首的那群人老實了一段時間。

可寒齡知道,他們那一群人是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周五傍晚,寒齡回家。

這是寒程良在家的最後一個周末,周末過完,他又要繼續出差。

從寒齡記事開始,他印象裏的寒程良就經常出差,因為工作是和外貿有關,所以經常天南地北的跑。

小時候,寒齡大多數時間不是在學校,就是一個人呆在家。

她不喜歡外出,也不喜歡跟人說話,久而久之,性格越來越冷淡孤僻。

晚上的飯桌上,江虹提議,“明天沒什麽事,咱們一家人去游樂場玩吧。”

寒弘銳高興地大喊:“好耶!我要玩過山車。”

“行啊,趁我走之前咱們一起玩一趟,”寒程良征求寒齡的意見,“齡齡,最近學習挺累的吧,一起去玩玩?”

寒齡還不等說話,江虹就趕忙開口:“齡齡學業最近挺忙吧,我聽我同事說,她孩子也是高二,忙的假期都來不及出去玩呢,齡齡啊,其實出去玩的時間有很多,等高考完,有的是時間出去玩,但是現在還是以學習為重吧。”

寒齡笑了聲,“阿姨想的真周到。”

“沒事啊,”寒程良說,“正好放松放松嘛。”

“哎呀你懂什麽呀,”江虹說,“她這個年紀哪能放松啊,學習就得繃著一根弦,斷了就完了!”

寒程良猶豫道:“那齡齡.....”

“我不去了,”寒齡淡淡道,“你們去吧,我要學習。”

寒弘銳當她真的要學習,體貼道:“那姐姐你好好學習,我給你買好吃的帶回來!”

寒齡看著他笑了笑:“好。”

“那太好了,”江虹連聲音裏都透露著喜悅,“我一會兒看看做點什麽帶去。”

寒程良說:“帶什麽啊,不都有賣的麽。”

“你懂什麽呀,游樂園裏東西多貴呀。”

寒程良笑了笑,“還是我老婆會過!”

江虹嬌羞一笑:“就你嘴甜!”

“媽媽,我要吃飯團!做飯團吧!”

“好,媽媽一會兒給你做。”

寒齡低著頭,看著碗裏幹巴巴的米飯,心裏有些苦澀。

每當這時候,她都越發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自己仿佛是位暫住在這裏的親戚,而他們三個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從小到大,她感覺自己都沒感受過什麽親情。

她媽媽走的早,寒程良工作又忙,很多事情都顧及不上。

後來他爸再婚,所感受到的親情更是少之又少。

可能就是因為長期生長在缺少關愛的環境下,所以她才特別想要靠近對她好的人。

陳郁寬就是如此。

其實有時候她也不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歡陳郁寬,還是喜歡他對自己的“好”。

在這件事上,她時而清醒,時而又迷茫。

可有一件事是她從頭到尾認定的,那就是她是真的真的渴望離陳郁寬近一點,同時也是真的渴望得到他的好。

周六,他們去了游樂園。寒齡去了店裏,走前,她在衣櫃前站了會兒,思索了半天,從衣櫃裏拿出了那件罩著防塵套的襯衣。

一件白色的半袖襯衣,是當年陳郁寬圍在她腰間的那件。

這麽多年過去了,寒齡一直都細心地保存著,沒讓它變一點顏色。

她穿上,站到鏡子前,細細打量。

鏡子中的女生頭發綁成馬尾,一張鵝蛋臉未施粉黛,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朝氣,她氣質偏冷,眉眼間神情很淡,唇線平直,看起來有些高冷不容易接近。

身上的襯衣不太合身,她瘦,更顯得衣服寬大,但她也沒介意,簡單收拾了下就出門了。

寒齡去的時候時間還早,還沒開門,她坐在中央廣場的秋千上等了會兒,待看到開門後才進去。

開門的是莊棋,此刻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看她進來,還以為是個顧客,忙招呼,“喝點什麽?”

寒齡:“是我。”

莊棋瞪大眼睛瞅了瞅,“哦小寒妹妹啊,來這麽早幹嘛?”

寒齡想了想說:“我前兩天沒上班,周六剛好休息,過來多幹一些。”

“你這小妹妹還挺敬業的,”莊棋笑著說,“不過不用啊,你正是學習關鍵時期,平常周末就該多休息休息,哪兒這麽急啊。”

寒齡笑了下,“沒關系的。”

“行,那你先坐會兒,上午人一般比較少,不忙。”

“好的。”

“你吃早飯了沒有?我要去買飯,你吃點啥?”

“我吃過了。”寒齡說。

“那行,你先幫忙看會兒哈,我很快回來。”

“嗯。”

白天的店裏亮堂些,沒有晚上過分繁雜的燈光,一切都是最簡單的樣子。

咖啡廳裏構造很簡單,不是多麽覆雜華麗的設計,就一個小型的演唱臺,下面是卡座,靠窗的位置放著幾張木制桌子和椅子,整體布局和裝潢給人一種清清爽爽很舒服的感覺。

寒齡看了看表,又向樓梯口看了看,這個時間,陳郁寬估計還沒起床。

她在靠窗的凳子上坐了會兒,很快,莊棋回來了。他把早飯放桌上,招呼寒齡:“妹妹,過來吃點啊,我買了挺多的。”

“不用了,”寒齡走過去,“我吃過了,你吃吧。”

“我等會兒再吃,”莊棋說,“先給那大爺把飯送上去。”

“......大爺?”

“陳郁寬那大爺。”

“......哦。”

“你先坐著。”

“我去吧,”寒齡說,“那個,早飯涼了就不好吃了,我去吧,你吃。”

“也行,那麻煩妹妹啦。”

寒齡接過早飯,想著一會兒就要再見陳郁寬,心跳不禁有點快。

她上了二樓,可客廳裏空蕩蕩的,沒人。

“陳郁寬你在嗎?”

沒人應答。

寒齡把早飯放到桌上,站在客廳裏等他。

過了會兒,一陣開門關門聲傳來。

寒齡應聲回頭,恰好看到了出來的陳郁寬。

他應該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脖子上掛著條毛巾,上身光著,下身穿著條家居褲。

“......”

兩人對視了一眼。

寒齡視線停在他腹肌上,準確說是停在了他腹肌的文身上。

他腹部左側靠下的位置,文著一個簡筆畫的玫瑰,沒有顏色,只有黑色的線條。

“往哪看呢?”陳郁寬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

寒齡一楞,忙移開視線。

可這一移,剛好偏下了一些。於是,她看到了不太好描述的部位,雖然穿著褲子,但還是.....

“......”

寒齡張張嘴,話不等說,臉先紅了。

陳郁寬順著她的視線看了自己一眼,略帶尷尬的偏了下頭。

“頭轉過去。”

“啊?哦。”寒齡木呆呆地轉過身。

身後,傳來他走路的聲音。

過了會兒,陳郁寬出來,給剛才的失禮道了個歉,“抱歉,我還以為莊棋。”

“沒、沒關系。”寒齡回頭,臉紅還沒褪下去。

她看了眼陳郁寬,發現對方已經穿好了衣服,特意還穿了件長點的短袖。

“你怎麽在這兒了?”陳郁寬擦著頭發,隨口一問。

“周六沒什麽事,我想著早點過來幫幫忙。”

陳郁寬哦一聲,毛巾放下,轉身看到放在桌上的早餐,他問:“莊棋讓你拿上來的?”

“嗯。”

“你吃了麽?”

“吃過了。”

他嗯了聲,沒再說話。

寒齡也沒說話,就這麽站著。

“還有事兒?”

“沒事了。”寒齡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想讓他註意到。

可是沒有,他說:“那下去吧。”

“......”寒齡沒動。

“怎麽了?”他看過來。

寒齡握了握拳,想給自己點勇氣,“我新買了件衣服,你覺著好看麽?”

陳郁寬看了看她,“不錯,就是有點大。”

他沒認出來。

寒齡心裏失落,但又安慰自己。

正常的,誰會記得自己幾年前的衣服,不記得是正常的。

但失落感還是難隱藏。

她垂下頭,聲音都變的悶悶的,“你沒有覺得眼熟麽?”

陳郁寬正往盤子裏放自己的早飯,聞言擡頭看她一眼,“嗯?”

“這個衣服,你不覺得眼熟麽?”

他抽了張紙巾擦手,仔細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你這一說,好像是有點眼熟。”

寒齡心裏升起一絲希冀。

下一秒,又被他一句話澆滅。

因為陳郁寬說:“我看路上挺多這麽穿的,你們這個年紀是不是都喜歡這麽穿?”

寒齡心情掉到谷底。

“我下去了,你慢慢吃吧。”

作者有話說:

陳郁寬:你生氣了嗎?

寒齡:沒有。

陳郁寬:真沒有嗎?

寒齡: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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