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能不能滾遠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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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櫟早就想走,奈何打針輸液都要有人看著,蘇櫟出於某種人道主義,才留了下來。

現在許澤眼皮稍動,他連忙就要撂挑子。

可惜,醫院走廊上一群醫生護士推著擔架過來,蘇櫟錯失良機,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許澤死死拉著他衣袖,一點看不出醫生說的體虛乏力,左手用力過猛回了血,聲音低弱“哥”

“別這樣叫我”蘇櫟臉色驟冷,目光落在許澤無名指根,那裏空空蕩蕩,卻有一圈紅痕。

許澤似乎註意到了,無濟於事的縮了縮手,緊盯著面前的人“好,我不叫了,你先別走。”

就在他們對面,還躺著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半靠在墻上,沒個家屬也沒個看護,自己看輸液瓶快滴幹凈了就舉著去護士站找人。

蘇櫟忍了忍,直起的身子最終還是彎了下去。

他把衣袖從許澤指縫裏抽出來,摸出手機,一言不發。

許澤的目的看似達到了,其實差了十萬八千裏,他往上抽了抽身子,後腦勺靠在兩條鋼管上,試圖和蘇櫟搭話“哥……”

剛說出口半個音,又吞了回去。

他生澀的想換個稱謂,在腦海裏嘗試了幾遍,最後還是放棄了稱呼,直接道“崔鈺和你,只是朋友”

蘇櫟眼神也沒分給他半個,盡量克制著一些幾欲噴發的情緒。

許澤當他默認了,重石落了地,砸了坑,擲地有聲。

身上的疲軟鋪天蓋地,許澤摳了下床單“我今天來找你,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

“幫忙?”蘇櫟把手機隨意摔到床上“你到底是為什麽,覺得我稀罕你的幫忙,你又是站在什麽身份來幫忙的?”

“同學,朋友的幫忙,討好,還是施舍?”

不知道哪裏踩到了蘇櫟敏感的神經,他難得一天說那麽多話,句句直戳心肺“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道歉更不用,沒見面的時候不都各過各的,也活得好好的,現在幹什麽非要浪費時間來和我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七年都這樣過去了,現在拿故作深情那一套來惡心人,演得再好也沒人信”

蘇櫟之前的手機沒丟,一直在家裏放著。那張卡一開始收到了無數的電話,他沒接過,漸漸的也就銷聲匿跡了。

後面幾年他再打開來看,再多人也沒了,只剩鄧鵬的電話和消息從未間斷。

所以現在許澤重新找上他,蘇櫟沒太大感想,只覺得許澤是一時興起。而他除了憤怒,剩下的也只有無力。

對自己的無力感最甚。

許澤明顯察覺到蘇櫟的疲累,他想說“不好”,沒見面的時候,糟糕透了。

但他說不出口,因為蘇櫟不會信。他不知道要怎樣找回一個人的信任,他唯一知道的是,靠嘴說,不行。

崔鈺提著晚飯上樓的時候,蘇櫟不在,去護士站找人換水了。

他見許澤睜著眼“醒了?”

仿佛是句廢話,許澤沒應,崔鈺總覺得他睜開眼了就有點不對味,把晚飯放到一邊凳子上,遞了一份過去。

“我不餓”許澤目光鎖定拐角處,食指在床沿上輕扣,崔鈺正要坐下,許澤側目“你喜歡蘇櫟?”

崔鈺被他掃了一眼,終於發現哪裏不一樣了。

應該說,是哪裏都不一樣。

他甚至一瞬間懷疑,眼前這個人被掉了包,和半小時前,以及他在電視劇裏看見的那個溫和形象大相徑庭。

五官倒還是那個樣子,就是氣場突變,特別是在崔鈺面前,鋒芒畢露。

崔鈺還沒說話,許澤又道“我不管你喜不喜歡,蘇櫟對你沒意思,你最好搞明白”

崔鈺這才刷新了認知,什麽溫順可愛他的菜,許澤這種人一看就和他撞號了,而且是囂張掛的天雷。

他把自己的刻板印象摘掉,朝許澤道“您哪位?我和他認識這麽多年,我怎麽沒聽他提過你?”

許澤回答得幹脆“男朋友”

崔鈺早有所料,提起興致,捧上自己的飯碗“前男友吧?你們什麽時候談的?出國前?這麽多年了還沒忘呢”

他剛喝了一口粥,許澤一句話差點把他吃的飯從鼻孔裏嗆出來。

“不是前男友,是現任”許澤說得稀松平常,崔鈺好容易咽下一口飯,醒了醒鼻子“現任?這麽快,剛才我下去十幾分鐘你們就舊情覆燃了?”

崔鈺嘖嘖稱奇,有一種嫁閨女的奇異感受,許澤嗤了一聲“我們沒分手,覆燃什麽?”

“???”崔鈺伸手要去碰許澤額頭“還沒退燒呢?”

許澤冷不防瞟他一眼,崔鈺的手僵在了半空,在心裏嘀咕了一聲:蘇櫟原來喜歡高冷這一型的,之前給他介紹的對象連方向都找錯了。

他正要細問,掏蘇櫟的老底。許澤眼神一緩,臉上的刻薄一收,崔鈺朝對面看了一眼。

哦,蘇櫟回來了。

護士負責給許澤換水,崔鈺搡過蘇櫟的胳膊“我們是你大一的時候認識的吧,這樣算下來,你出國六年,那你之前還在國外找什麽對象,瞞了這麽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還是個明星。牛逼”

蘇櫟暈頭轉向的聽他說完“瞞什麽?”

崔鈺正要說話,旁邊的護士在換水的空隙,突然開口“那個,你,你是許澤嗎?長得好像”

這邊的兩人截斷了話題,同時轉頭看過去。許澤看了蘇櫟一眼,沒否認。

護士明顯激動不已,雖然帶著醫用口罩,都能看見泛紅的耳根,她沒註意到旁邊的兩人,一心盯著病床上的人“你你你,那什麽,我很喜歡你,真的,可以簽個名嗎?”

許澤點頭,她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上面都是些工作安排,沒想到有一天能成為簽名。

許澤給她簽名的時候用的是右手,沒針眼,護士盯著他手背出了出神,轉而去看另一只手背,捕捉到什麽似的“你今天沒戴那個戒指啊”

在場三人都朝她看去,她似乎覺得自己有點過於激動,問過了,自知失言,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今天才在微博看見一個帖子,哎,哎呀你就當我沒說過,抱歉抱歉”

許澤沒說什麽,倒是崔鈺挺感興趣“啥帖子?本人就在這,你這不抓緊問問以後可就沒機會咯”

護士是不打算再問了,畢竟是太隱私的事情,而且幾乎都是網友的瞎編。

她收好本子,戀戀不舍的朝許澤看了好幾眼,端著空盤子走了。

蘇櫟莫名有點心神不寧,盯著許澤左手,一觸即收,心裏添了點煩躁,朝崔鈺道“走,回去了”

許澤翻身坐起來,伸手就要去拔針頭“我送你”

崔鈺還沒來得及去攔他,針頭已經被甩了出來,剛換好的輸液瓶滴滴答答的濺在地上。蘇櫟腳步頓住,對許澤已經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你到底要幹嘛?”

許澤站在床邊,手背還在滴血,固執道“送你”

“誰需要你送?”蘇櫟都快被他氣笑了,積攢了一天的情緒終於沒收住“我沒長腿還是沒長腦子,我他媽真的受夠你了,裝得又惡心又假,能不能滾遠點啊?”

走廊上頓時一片寂靜。

剛才的護士還沒走遠,回頭便是這副景象。

崔鈺沒聽蘇櫟說過這種話,一時也楞在了原地。

許澤面色煞白,手背的血痕蜿蜒而下,他動了動嘴角,沒說出話,眼看著蘇櫟轉頭走了,和七年前如出一轍。

許澤別無他法,蘇櫟只要擺明了抗拒態度,他就只有後退,退無可退,忍無可忍也必須退,他怕逼得太急。

杳無音信的過往時光如同探不到底的深潭,是許澤不敢觸碰的禁區。

大悲大喜過後,噩夢重演,他一定會瘋。

蘇櫟一回到工作室就開始收拾行李,裝了幾件衣服,帶上了工作用的電腦,提上行李箱第二天上了高鐵。

由於許澤的推廣,第二天藝術展直接被堵了個水洩不通,忙都忙不過來。

崔鈺高興之餘,又幽怨的給蘇櫟打電話“你真是跑得及時,再晚一天都能掉你一層皮是吧?”

昨天回家看見蘇櫟擺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崔鈺想到醫院裏許澤那張慘然的臉,不由得心裏揪緊了一瞬。

他頗為忐忑的問一旁若無其事的蘇櫟“你收拾行李幹嘛?”

得到了一個比較正常的答覆,才松了口氣。

蘇彬武結婚,父子倆之前只是草草見了一面,真到結婚的日子了,蘇櫟得去住一個月。

雖然都在北城,但蘇櫟的工作室和蘇彬武舉行婚禮的兩個區中間隔得還真遠,蘇櫟第二天坐高鐵去度假勝地,崔鈺忙得腳步沾地。

崔鈺不知道蘇櫟和許澤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但一定和許澤說的不一樣,什麽現任,看蘇櫟的態度,陌生人都比許澤的待遇好。

崔學長堪稱情場老手,在這倆人的感情上還真幫不上什麽忙。

前幾天黎薇和許澤做了挺多工作,某個大導演點名要他去拍一部新電影,雖然是配角,戲份不算特重,但角色討喜。

黎薇是勸死勸活,許澤都一口咬定不去。

原因很簡單,要去一個月,許澤之前半年的一年的都拍過,但這次嫌棄一個月太長了。

她帶的藝人很少能接到這種大導演的戲,許澤身在福中不知福,其他明星人導演又不要。

黎薇做了一段思想工作,看許澤冥頑不靈,正要放棄,這祖宗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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