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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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史上最離奇的合約了。
甲方莫氏，乙方江天西，只有第一項條款，然後空白，最後是雙方簽名。
王律師扶了扶金邊眼鏡，公式化地開口，“江小姐，這是合約草案，江小姐看完後請將所要添加的內容告訴我，我將制定出正式的合約書。”
天西拎著那張很薄份量卻很重的紙，在手中晃了晃，“王律師，在你的職業生涯中可曾見過這樣的賣身契？”
瞄著第一條的內容，天西只想到了一個詞：勾欄院。
入莫氏就等於入勾欄院，而且還是掛頭牌的。
否則工作期限怎麽長達一百年？
雖然金山銀山隨她開口，但是不得去別家賺外快，也就是說她這一輩子都是莫氏的了，她絕對活不到100年以後，所以死了都還要為莫氏效忠，除了頭牌，還有誰能有這樣的待遇？
而最重要的是，合約必須在第一條成立的情況下才生效！
狠得滴水不漏。
天西終於明白，原來古代的老鴇都有資本家的本質。
“我只負責合約的制訂。”王律師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音調也沒有一絲波瀾起伏，“莫先生說，江小姐的所有條件都無須征求他的同意，所以只要將江小姐的要求添加上去，就可以簽字了。”這的確是他見過最詭異的一份合約，但是以他的身份和立場，他只需要盡好自己的職責。
“我可以拒絕嗎？”她不想往火坑裏跳。
“這個請江小姐與莫先生商議，莫先生昨晚出差，兩天後回來，江小姐可以考慮兩天再答覆。”
出差？原以為他只是頂著華麗的姓氏在家族企業裏擔任一個聽起來風光無比實則輕松舒服的職位，畢業後才正式接手，沒想到早已經開始為家族鞠躬盡瘁了。
天西點了點頭，“好吧，我再考慮考慮。”
晚上，蘇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室，大聲一叫“上帝呀”，然後往床上一倒，死寂了。
南南從帳中瞄了她一眼，嘖嘖地問，“累了？昨晚爬墻去了？”
蘇繪一個枕頭扔過去，把南南打趴下。
“本小姐還需要爬嗎？都是別人爭先恐後爬過來好吧！”
“瞧你一副被摧殘得體無完膚的模樣，小繪，是哪位這麽雄姿風發？”不怕死的南南擡起頭，繼續火上澆油。
“程！南！南！”蘇繪眼睛裏布滿血絲，聲音仿佛地獄裏來的女鬼，陰側側的，咬著牙向南南撲過去。
坐在對面桌上的小蓮放下作業，開始滋滋有味地觀看。
床地搖，帳在動，兩個身軀在床上糾纏……
被子翻浪，傳來“啊~啊~”的聲音……
呀！帳子掀開一角，去馬賽克了……
小蓮骨碌骨碌地轉著眼珠想從掀開的洞裏一窺春光。
蘇繪突然拉開蚊帳，披頭散發、衣衫淩亂地坐起身。
“額……”小蓮吞了吞口水，“小繪，那個，南南……”
“她已經被爺給做了！”睨了一眼躺在床上急劇喘息的南南，蘇繪狠狠地說。
“呵呵，小繪，你的體力很值得挖掘啊，累成這樣了，還這麽勇猛！”敗了的南南戰鬥欲望更甚。
若是平時，蘇繪一定會再跟她大戰三百回合，但是今天她似乎真的很累了，撐著身子狠狠瞪著南南，然後就倒下去了。
看著蘇繪突然躺在自己身邊，南南一時沒反應過來，“小繪，難道你想反攻為受？”剛才明明是自己輸了啊。
小蓮一口水噴出，不但把自己的作業本濺濕，還危及到了天西。
“小西西——”蘇繪捂著臉撒嬌似地哭，“南南欺負我，你也欺負我……我從劇社排練回來，累得都走不動了，你們都來欺負我。”
天西眼睛盯著電腦屏幕，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頭。
女生打架的場面很難看，無非就是扯頭發，掐、扣、咬，偏偏她的室友們喜歡把戰場搬到被窩裏，讓人從帳子外面看出朦朧的美感，而她們分出勝負的關鍵就是看誰把誰的衣服扒得多，誰把誰壓在下面……
“我哪裏欺負你了？”天西一邊說，一邊準備拿紙巾擦屏幕上的水。
小蓮連忙拿來紙巾，幫她擦拭幹凈。
“你欺負我，你把女一號寫成那樣了。”
南南好奇地問，“寫成什麽樣了？”
“不告訴你！”躺了一會兒，蘇繪恢覆了一些體力，繼續用眼光瞪南南。
南南聳了聳肩，你不說，還有天西嘛。
“天西，你是不是把她寫成奸淫虜掠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南南顯然不知道什麽叫老虎頭上拔毛。
“小繪，咬她！”
天西一聲令下，蘇繪更加勇猛地把南南壓在身下了。
床激烈地晃動，如同地動山搖。
＊＊＊＊＊＊＊＊＊＊＊＊＊＊＊＊＊＊＊＊＊＊＊＊＊＊＊＊＊＊＊＊＊＊＊＊
清晨4點，天西正沈浸在睡夢中……
不二棕色的頭發柔軟地飄蕩在眼前，他將精心呵護的那盆仙人掌送給她，笑瞇瞇的說，“仙人掌開花了，很漂亮的花哦。”
……
手機震動，天西下意識地伸手摸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天西。”與不二一樣溫和的聲音。
“嗯……”天西含糊地應著。
……是誰？難道是不二？
“下來，我在公寓門口等你。”“不二”說。
“嗯。”……不二讓她去公寓門口呢。
天西鬼使神差地下床，走出寢室。
當莫衍見到天西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凝結。
睡衣、睡褲、拖鞋，還有一頭很有淩亂美的頭發，江同學就這樣子在校園裏行走。
“他”告訴他，天西沒有睡醒的時候意識會脫離那顆聰明的腦袋，智商為負，看來果真沒錯。
天西呆呆地看著車子。
好像很熟悉……
緩緩移動視線，看到駕駛座上的人……原來是莫衍，他出差回國了。
“學長，你回來了。”天西笑著說，想走過去，卻發現鐵門是鎖著的。
嗯，要過去就必須爬墻。
爬墻……
爬墻好像是不好的事……
她為什麽要爬墻呢……
正當她的意識開始循環歸位的時候，鐵門緩緩打開了。
天西擡頭，看見莫衍手上拿著鑰匙，他走過來拉住她，然後回到車內。
清晨的氣溫有些低，莫衍把溫度調高。
暖氣驅散了周身的寒冷，天西感覺似乎又回到了被窩中，溫暖得讓人忘記了一切……
忽然看到座位前的包裝，她的目光定住，有一些清醒的腦袋再次跌入夢境，無法正常運作。
莫衍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笑了笑，“天西，這是送給你的。”
一只很大的不二在對她微笑……
天西抱住不二娃娃，將臉埋進柔軟的毛茸茸中。
不二送禮物給她，她這是在夢中嗎？
“天西，FUJI SYUSUKE就是這個？”
莫衍有些無語，這麽大的人了居然喜歡一個漫畫人物，而且據“他”說，還迷得神魂顛倒，她所有的密碼都是這個人的名字，數字密碼則是這個人的生日。
“是啊，好喜歡FUJI。”天西開心地說著。
莫衍斜瞇了一眼那個連眼睛都沒有的家夥，好在它已經發揮作用了，現在應該抓緊時間一舉攻破天西的心防。
“天西，合約已經擬好了，第二條為甲方滿足乙方任何合乎法律的要求，現在天西簽字，好嗎？”莫衍的聲音溫柔地可以滴出水來。
見天西還是一臉沈浸夢中，於是莫衍拿出筆，握住她的手，輕哄，“來，在這裏寫上天西的名字。”
溫和的聲音貼在耳際，好像是不二的聲音……
暖暖的呼吸輕拂在臉頰和頸側上，好近好近……
一只手環過肩膀握著她的右手，她幾乎是半倚在一個有著溫暖氣息的懷中……
眼前是不二笑瞇瞇的臉……
天西……失去了判斷能力。
＊＊＊＊＊＊＊＊＊＊＊＊＊＊＊＊＊＊＊＊＊＊＊＊＊＊＊＊＊＊＊＊＊＊＊＊
溫柔的人性格中都掩藏著邪惡的本性，而再謹慎的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
天西把臉埋在書本中，使勁地悔恨……
她在神志不清的時候居然簽了字，還傻傻地披著他的外套抱著娃娃一路慢悠悠走回寢室，留下無數目擊證人。
他居然乘她最迷糊的時候騙她簽約！
從第一次吃飯聽他說話，她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一個偽裝高手，應該心生警惕，他的溫柔都是假象，但是，她還是被迷惑了。
誰叫他……這麽像FUJI呢？
現在終於嘗到苦果——她把自己給賣了！
天西握緊拳頭，把桌面當成莫衍的臉敲得咚咚響。
“江天西！”
一道厲喝讓天西半空中的手停住。
她緩緩擡頭，環顧四周。
額，貌似這是在上課……
周圍的同學都瞪大著眼睛看她，而講臺上的老師已經火冒三丈。
“江天西！你是在抗議我講的課嗎？有意見你舉手說出來！擾亂課堂把桌子拍得劈裏啪啦這成何體統！做學生就要謙虛，必須嚴格遵守課堂紀律，更要學會尊重老師，不要認為成績好就視才傲物，你以為你可以在課堂上為所欲為嗎！”老師臨近歇斯底裏狀態，雙眼幾乎噴出火來，“到辦公室來！”然後一甩書，走出教室。
天西被這一番火氣驚得幾乎風中淩亂。
今天是不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早上被莫衍騙得簽下賣身契，現在又挨老師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而且教大學語文的吳老師平時都很和藹可親，今天怎麽回事？溫和的人今天都爆發了嗎？
天西低著頭默默走出教室，班長在她經過時偷偷告訴她，“天西，吳老師最近在鬧離婚，你擔著點啊。”
天西笑得比哭還難看。
離婚……天要亡她。
吳老師把她領到導師辦公室，然後對著導師發洩一通怒火。
導師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塊手帕，然後拿下眼鏡，擦幹上面的唾沫星子，帶上，不一會兒再拿下，再擦，如此反覆。
“譚教授，對於這種嚴重擾亂課堂不服從校規不遵守國家法律不具備公民基本道德不學習八榮八恥的的學生，你說應該怎麽處理？”吳老師已經罵到群魔亂舞的境界了。
“那個，吳老師，江天西的確不應該在課堂上做出不合適的行為，但是她平時品行良好，我和你還有很多老師都看在眼裏的。”導師盡量用緩慢的、平和的、能撫平情緒燥動的聲音說著，笑得一臉和藹，“今天可能是有些走神了，吳老師你就罰罰她，讓她幫你跑跑腿打打雜，然後消消氣吧。”
天西感動地看著導師。
還是導師好啊，看來平時那些跑腿打雜沒白做啊。
可惜吳老師並不領情。
“江天西嚴重擾亂課堂紀律，按照校規必須上報學工組，在她年度道德評分中記上一筆！”吳老師覺得自己善良了幾十年，所有人都認為她好說話，連丈夫都名目張膽地甩下一紙離婚協議，還把外面養大十多歲的孩子帶到她面前讓她認清現實，好讓她痛痛快快地簽字離婚，她終於明白，做人如果不狠一點就受盡別人欺負！
天西在心裏把莫衍詛咒了上百遍，道德評分不達標，她今年的獎學金又要泡湯了。
這個人是不是專門克她財運的？
導師拿著手帕改為擦額頭上的汗了，“這個，吳老師……”
“叩叩叩”，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吳老師陰沈著臉，轉過身看是誰敢在這個時候打斷她，卻在見到來人後，本是怒火高漲的表情忽然頓住。
導師兩眼放光，喜出望外，仿佛危難之時看到了希望。
天西則狠狠地盯著這一切事件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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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律師扶了扶金邊眼鏡，公式化地開口，“江小姐，這是合約草案，江小姐看完後請將所要添加的內容告訴我，我將制定出正式的合約書。”
天西拎著那張很薄份量卻很重的紙，在手中晃了晃，“王律師，在你的職業生涯中可曾見過這樣的賣身契？”
瞄著第一條的內容，天西只想到了一個詞：勾欄院。
入莫氏就等於入勾欄院，而且還是掛頭牌的。
否則工作期限怎麽長達一百年？
雖然金山銀山隨她開口，但是不得去別家賺外快，也就是說她這一輩子都是莫氏的了，她絕對活不到100年以後，所以死了都還要為莫氏效忠，除了頭牌，還有誰能有這樣的待遇？
而最重要的是，合約必須在第一條成立的情況下才生效！
狠得滴水不漏。
天西終於明白，原來古代的老鴇都有資本家的本質。
“我只負責合約的制訂。”王律師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音調也沒有一絲波瀾起伏，“莫先生說，江小姐的所有條件都無須征求他的同意，所以只要將江小姐的要求添加上去，就可以簽字了。”這的確是他見過最詭異的一份合約，但是以他的身份和立場，他只需要盡好自己的職責。
“我可以拒絕嗎？”她不想往火坑裏跳。
“這個請江小姐與莫先生商議，莫先生昨晚出差，兩天後回來，江小姐可以考慮兩天再答覆。”
出差？原以為他只是頂著華麗的姓氏在家族企業裏擔任一個聽起來風光無比實則輕松舒服的職位，畢業後才正式接手，沒想到早已經開始為家族鞠躬盡瘁了。
天西點了點頭，“好吧，我再考慮考慮。”
晚上，蘇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室，大聲一叫“上帝呀”，然後往床上一倒，死寂了。
南南從帳中瞄了她一眼，嘖嘖地問，“累了？昨晚爬墻去了？”
蘇繪一個枕頭扔過去，把南南打趴下。
“本小姐還需要爬嗎？都是別人爭先恐後爬過來好吧！”
“瞧你一副被摧殘得體無完膚的模樣，小繪，是哪位這麽雄姿風發？”不怕死的南南擡起頭，繼續火上澆油。
“程！南！南！”蘇繪眼睛裏布滿血絲，聲音仿佛地獄裏來的女鬼，陰側側的，咬著牙向南南撲過去。
坐在對面桌上的小蓮放下作業，開始滋滋有味地觀看。
床地搖，帳在動，兩個身軀在床上糾纏……
被子翻浪，傳來“啊~啊~”的聲音……
呀！帳子掀開一角，去馬賽克了……
小蓮骨碌骨碌地轉著眼珠想從掀開的洞裏一窺春光。
蘇繪突然拉開蚊帳，披頭散發、衣衫淩亂地坐起身。
“額……”小蓮吞了吞口水，“小繪，那個，南南……”
“她已經被爺給做了！”睨了一眼躺在床上急劇喘息的南南，蘇繪狠狠地說。
“呵呵，小繪，你的體力很值得挖掘啊，累成這樣了，還這麽勇猛！”敗了的南南戰鬥欲望更甚。
若是平時，蘇繪一定會再跟她大戰三百回合，但是今天她似乎真的很累了，撐著身子狠狠瞪著南南，然後就倒下去了。
看著蘇繪突然躺在自己身邊，南南一時沒反應過來，“小繪，難道你想反攻為受？”剛才明明是自己輸了啊。
小蓮一口水噴出，不但把自己的作業本濺濕，還危及到了天西。
“小西西——”蘇繪捂著臉撒嬌似地哭，“南南欺負我，你也欺負我……我從劇社排練回來，累得都走不動了，你們都來欺負我。”
天西眼睛盯著電腦屏幕，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頭。
女生打架的場面很難看，無非就是扯頭發，掐、扣、咬，偏偏她的室友們喜歡把戰場搬到被窩裏，讓人從帳子外面看出朦朧的美感，而她們分出勝負的關鍵就是看誰把誰的衣服扒得多，誰把誰壓在下面……
“我哪裏欺負你了？”天西一邊說，一邊準備拿紙巾擦屏幕上的水。
小蓮連忙拿來紙巾，幫她擦拭幹凈。
“你欺負我，你把女一號寫成那樣了。”
南南好奇地問，“寫成什麽樣了？”
“不告訴你！”躺了一會兒，蘇繪恢覆了一些體力，繼續用眼光瞪南南。
南南聳了聳肩，你不說，還有天西嘛。
“天西，你是不是把她寫成奸淫虜掠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南南顯然不知道什麽叫老虎頭上拔毛。
“小繪，咬她！”
天西一聲令下，蘇繪更加勇猛地把南南壓在身下了。
床激烈地晃動，如同地動山搖。
＊＊＊＊＊＊＊＊＊＊＊＊＊＊＊＊＊＊＊＊＊＊＊＊＊＊＊＊＊＊＊＊＊＊＊＊
清晨4點，天西正沈浸在睡夢中……
不二棕色的頭發柔軟地飄蕩在眼前，他將精心呵護的那盆仙人掌送給她，笑瞇瞇的說，“仙人掌開花了，很漂亮的花哦。”
……
手機震動，天西下意識地伸手摸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天西。”與不二一樣溫和的聲音。
“嗯……”天西含糊地應著。
……是誰？難道是不二？
“下來，我在公寓門口等你。”“不二”說。
“嗯。”……不二讓她去公寓門口呢。
天西鬼使神差地下床，走出寢室。
當莫衍見到天西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凝結。
睡衣、睡褲、拖鞋，還有一頭很有淩亂美的頭發，江同學就這樣子在校園裏行走。
“他”告訴他，天西沒有睡醒的時候意識會脫離那顆聰明的腦袋，智商為負，看來果真沒錯。
天西呆呆地看著車子。
好像很熟悉……
緩緩移動視線，看到駕駛座上的人……原來是莫衍，他出差回國了。
“學長，你回來了。”天西笑著說，想走過去，卻發現鐵門是鎖著的。
嗯，要過去就必須爬墻。
爬墻……
爬墻好像是不好的事……
她為什麽要爬墻呢……
正當她的意識開始循環歸位的時候，鐵門緩緩打開了。
天西擡頭，看見莫衍手上拿著鑰匙，他走過來拉住她，然後回到車內。
清晨的氣溫有些低，莫衍把溫度調高。
暖氣驅散了周身的寒冷，天西感覺似乎又回到了被窩中，溫暖得讓人忘記了一切……
忽然看到座位前的包裝，她的目光定住，有一些清醒的腦袋再次跌入夢境，無法正常運作。
莫衍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笑了笑，“天西，這是送給你的。”
一只很大的不二在對她微笑……
天西抱住不二娃娃，將臉埋進柔軟的毛茸茸中。
不二送禮物給她，她這是在夢中嗎？
“天西，FUJI SYUSUKE就是這個？”
莫衍有些無語，這麽大的人了居然喜歡一個漫畫人物，而且據“他”說，還迷得神魂顛倒，她所有的密碼都是這個人的名字，數字密碼則是這個人的生日。
“是啊，好喜歡FUJI。”天西開心地說著。
莫衍斜瞇了一眼那個連眼睛都沒有的家夥，好在它已經發揮作用了，現在應該抓緊時間一舉攻破天西的心防。
“天西，合約已經擬好了，第二條為甲方滿足乙方任何合乎法律的要求，現在天西簽字，好嗎？”莫衍的聲音溫柔地可以滴出水來。
見天西還是一臉沈浸夢中，於是莫衍拿出筆，握住她的手，輕哄，“來，在這裏寫上天西的名字。”
溫和的聲音貼在耳際，好像是不二的聲音……
暖暖的呼吸輕拂在臉頰和頸側上，好近好近……
一只手環過肩膀握著她的右手，她幾乎是半倚在一個有著溫暖氣息的懷中……
眼前是不二笑瞇瞇的臉……
天西……失去了判斷能力。
＊＊＊＊＊＊＊＊＊＊＊＊＊＊＊＊＊＊＊＊＊＊＊＊＊＊＊＊＊＊＊＊＊＊＊＊
溫柔的人性格中都掩藏著邪惡的本性，而再謹慎的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
天西把臉埋在書本中，使勁地悔恨……
她在神志不清的時候居然簽了字，還傻傻地披著他的外套抱著娃娃一路慢悠悠走回寢室，留下無數目擊證人。
他居然乘她最迷糊的時候騙她簽約！
從第一次吃飯聽他說話，她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是一個偽裝高手，應該心生警惕，他的溫柔都是假象，但是，她還是被迷惑了。
誰叫他……這麽像FUJI呢？
現在終於嘗到苦果——她把自己給賣了！
天西握緊拳頭，把桌面當成莫衍的臉敲得咚咚響。
“江天西！”
一道厲喝讓天西半空中的手停住。
她緩緩擡頭，環顧四周。
額，貌似這是在上課……
周圍的同學都瞪大著眼睛看她，而講臺上的老師已經火冒三丈。
“江天西！你是在抗議我講的課嗎？有意見你舉手說出來！擾亂課堂把桌子拍得劈裏啪啦這成何體統！做學生就要謙虛，必須嚴格遵守課堂紀律，更要學會尊重老師，不要認為成績好就視才傲物，你以為你可以在課堂上為所欲為嗎！”老師臨近歇斯底裏狀態，雙眼幾乎噴出火來，“到辦公室來！”然後一甩書，走出教室。
天西被這一番火氣驚得幾乎風中淩亂。
今天是不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早上被莫衍騙得簽下賣身契，現在又挨老師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而且教大學語文的吳老師平時都很和藹可親，今天怎麽回事？溫和的人今天都爆發了嗎？
天西低著頭默默走出教室，班長在她經過時偷偷告訴她，“天西，吳老師最近在鬧離婚，你擔著點啊。”
天西笑得比哭還難看。
離婚……天要亡她。
吳老師把她領到導師辦公室，然後對著導師發洩一通怒火。
導師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塊手帕，然後拿下眼鏡，擦幹上面的唾沫星子，帶上，不一會兒再拿下，再擦，如此反覆。
“譚教授，對於這種嚴重擾亂課堂不服從校規不遵守國家法律不具備公民基本道德不學習八榮八恥的的學生，你說應該怎麽處理？”吳老師已經罵到群魔亂舞的境界了。
“那個，吳老師，江天西的確不應該在課堂上做出不合適的行為，但是她平時品行良好，我和你還有很多老師都看在眼裏的。”導師盡量用緩慢的、平和的、能撫平情緒燥動的聲音說著，笑得一臉和藹，“今天可能是有些走神了，吳老師你就罰罰她，讓她幫你跑跑腿打打雜，然後消消氣吧。”
天西感動地看著導師。
還是導師好啊，看來平時那些跑腿打雜沒白做啊。
可惜吳老師並不領情。
“江天西嚴重擾亂課堂紀律，按照校規必須上報學工組，在她年度道德評分中記上一筆！”吳老師覺得自己善良了幾十年，所有人都認為她好說話，連丈夫都名目張膽地甩下一紙離婚協議，還把外面養大十多歲的孩子帶到她面前讓她認清現實，好讓她痛痛快快地簽字離婚，她終於明白，做人如果不狠一點就受盡別人欺負！
天西在心裏把莫衍詛咒了上百遍，道德評分不達標，她今年的獎學金又要泡湯了。
這個人是不是專門克她財運的？
導師拿著手帕改為擦額頭上的汗了，“這個，吳老師……”
“叩叩叩”，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吳老師陰沈著臉，轉過身看是誰敢在這個時候打斷她，卻在見到來人後，本是怒火高漲的表情忽然頓住。
導師兩眼放光，喜出望外，仿佛危難之時看到了希望。
天西則狠狠地盯著這一切事件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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