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下(冰火兩重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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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遠遠的照不亮前方。

盧謹歡身後就是黑洞洞的監獄,她轉身看了看,回頭向前走去。

衛鈺站在車邊,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他不知道待會兒盧謹歡走出來會是如何的傷心欲絕。他心情煩躁,一支煙接著一支煙的抽,他身邊滿是煙蒂,在他將一盒煙抽完時,盧謹歡終於出來了。

他連忙扔下煙迎上去,仔細辨別她的臉色,可是除了疲憊,什麽也沒有。他稍微放了心,“歡歡,姨父怎麽說?”

盧謹歡搖搖頭,“他跟你一樣,什麽也不肯說。衛鈺哥,送我回去吧。”

那一瞬間,衛鈺突然就釋懷了,盧文彥背了那麽大的恥辱與仇恨,還有痛苦,到最後,為了成全女兒的幸福,都全部放下了。他還愛著她,又有什麽放不下?

只要她幸福,她跟誰在一起,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不起,歡歡,我一直不確定慕巖能不能帶給你幸福,所以我總也放心不下,甚至想過將你從他手裏奪過來,直到前一刻,我還想過使用卑劣手段讓你們分開,可是現在,我放棄了。我突然明白姨父的心思,這世上,沒有什麽比你的幸福更重要。”衛鈺真摯的道,有一種愛叫做放手,他放她離開,是因為他覺得,還有一個人,只要他存在,就能讓她幸福。

盧謹歡看著他,他英俊的臉因為激動而透著紅暈,眼底有著一絲不好意思,興許是為了自己的卑鄙心思,可是他卻坦蕩無畏的迎視著盧謹歡的目光,是真的釋懷了,所以才能如此輕松的面對她,她將徹徹底底從自己生命裏離開的事實。

盧謹歡滿心惆悵,她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改變了他,但是她很欣慰,她笑著說:“衛鈺哥,你也會幸福的,一定要比我幸福。”

衛鈺笑著傾身擁了擁她,他什麽也沒再說,因為他知道她會明白,這個擁抱很用力,他緊緊的抱了她一下,又生怕自己貪戀她懷抱的香軟,急忙松開,笑望著她,說:“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這時,衛鈺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又看了看盧謹歡,他接了起來,“嗯,清綰,什麽事?”

“衛鈺,你有沒有跟盧小姐在一起?我們找遍了市區,都沒有找到她,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你馬上帶她來中心醫院,慕巖快不行了。”對面也不等他說話,像倒豆子似的劈哩叭啦的說了一堆。

衛鈺皺緊眉頭,看了看盧謹歡,接著問:“什麽叫快不行了?他不是好好的嗎?”

“這事在電話裏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趕緊帶她過來,晚了也許連慕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快點。”沈清綰說完,也不管盧謹歡是不是跟衛鈺在一起,就掛了電話。

衛鈺聽到“最後一面”四個字,臉色立即就變了,他拉著盧謹歡,焦急道:“歡歡,快點跟我來。”

他把盧謹歡拉到副駕駛門邊,拉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然後快步繞到駕駛室拉開門坐上去。他打火時手都在抖,幾次才將火打燃,然後一腳油門,白色賓利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急射出去。

盧謹歡詫異的望著衛鈺,他剛才緊張的樣子讓她心裏突然不安起來,她問他:“衛鈺哥,出了什麽事?你怎麽這麽慌張?”

衛鈺邊開車邊看了她一眼,“歡歡,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記住,我永遠在你身邊,知道嗎?”

盧謹歡不安的心被衛鈺這樣一說,更加不安了,她坐直身體,緊張的看著他,說:“衛鈺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快告訴我呀,我被你說得越來越不安了。”

衛鈺鄭重的看著她,像是下了個很重大的決定,他說:“慕巖在醫院裏,清綰說他的情況很嚴重,有可能……有可能再也搶救不過來了。”

盧謹歡腦袋嗡一聲炸開了,轟轟作響,她楞楞的看著衛鈺,很久才把他的話消化掉,她驚慌的拉著衛鈺的衣袖,顫著聲音說:“你說什麽?慕巖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歡歡,你別著急,或許情況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嚴重,我現在就送你過去,你別急。”衛鈺一邊安慰她,一邊加大馬力往前沖。可是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一進了城就開始塞車。

盧謹歡腦子裏一片空白,她記得早上慕巖送她去上班,跟她說晚上去約會。他不會食言的,絕對不會食言的。

眼眶漸漸熱了,她被心裏的恐懼折磨得不知道怎麽辦是好,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她才發現自己流淚了。她連忙擡手擦幹眼淚,她不能哭,慕巖一定沒事,她不能自己嚇自己。

衛鈺見她落淚,心揪在了一處,車陷在車陣中,幾分鐘才往前移動幾米,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趕到醫院。衛鈺急得不行,看見旁邊道上的電動車呼嘯而過,他靈機一動,連忙下車。

他走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讓盧謹歡跟他下車。然後攔了一輛電動摩托車,給了對方一沓錢,說:“哥們,你的車我買了,這裏的錢夠你買幾輛了。”

那人被衛鈺強行攔住,又被他掀下車,本來一肚子的火,看了看手裏被他硬塞來的一沓錢,頓時眉開眼笑,“好好好,你拿去吧。耶,我發財了,這裏的錢夠我買一輛QQ開了。”

衛鈺跨騎在電動摩托車上,示意盧謹歡上車,盧謹歡此時也顧不上其他,跳上車,衛鈺騎著車向中心醫院飛奔而去。

盧謹歡坐在衛鈺身後,雙手摟著他的腰,心裏一片惶然。她怎麽能相信慕巖就快死了的事實,早上他還跟她鬧別扭,說晚上去約會,可是短短一天沒見到,他就要死了。

她急得直落淚,滾燙的淚水被夜風一吹,全都冰涼了,她的心也越來越冷。她掏出手機開機,無數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一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她連忙拔了過去,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景辰熙焦急的聲音,“謹歡,你在哪裏,你怎麽現在才開機?”

“景辰熙?”盧謹歡以為電話是慕巖的,沒想到會是景辰熙的,難怪她總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你在哪裏,你快點來醫院,慕巖的情況很危險。”景辰熙沒有跟她廢話,他派出去的人差點把Y市翻個底朝天,都沒有把她翻出來,這會兒倒自動現身了。

“我知道,我正在路上,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慕巖會在醫院?”她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也許她是想給自己一個希望,希望慕巖只是跟她惡作劇,因為她傷心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他。

但是聽到景辰熙的話,她心裏的希望全都破滅了,這一刻,她的腦子已經停止思考,她只有一個念頭,假如慕巖死了,她就跟他一起死。

“你知道上次綁架你的楚服嗎?他沒有死,他回來找慕巖報仇了。今天你不孕的消息是他向報社報的料,目的就是要讓慕巖自亂陣腳,然後趁機奪取慕氏的經營權。但是我們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監控著,只是為了等他現身,然後將他抓住,清綰抓人的途中,楚服朝慕巖開了兩槍,慕巖小腹中了一槍,另一槍陳善峰挨了,楚服跟陳善峰當場死亡,慕巖流血過多,在救護車到前,他已經昏迷了。醫生說,他失血過多,有可能搶救不過來。謹歡,你快點來吧,也許……”景辰熙沒有說下去,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盧謹歡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險些從電動車上栽下去。她滿臉皆是淚,她捂著嘴無助的哭泣,“我…我馬上就到了。”

盧謹歡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麽不信任他?假如她沒有關機,她就不會後知後覺,現在才知道他的情況危機。她討厭自己遇到事就只會縮起來當烏龜的性格,嗚嗚嗚,慕巖,你不能有事,否則上天入地,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把你帶回來。

衛鈺騎著電動摩托車風馳電掣的趕到中心醫院,盧謹歡從車上跳下來,不知道是因為坐車太久,還是因為她害怕,她的腿軟得站不住,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衛鈺驚呼一聲,慌忙奔到她身邊將她扶了起來,“歡歡,你沒有摔到哪裏吧?”

“我沒事,衛鈺哥,慕巖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這一刻,看著醫院裏明亮的大廳,她竟然沒有勇氣敢走進去,她怕醫生會對她搖頭,她怕失去他。

衛鈺心疼的伸出手指拭幹她臉龐上掛著的淚痕,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他說:“不會的,慕巖不會舍得丟下你的。”

他扶她站起來,她拼命點頭,眼淚又落了下來,衛鈺心裏難受,他說:“走,進去吧,別讓他等你太久。”

盧謹歡慌忙往急救室跑去,她剛跑到急救室外面,上面的手術紅燈就熄滅了。醫生從急救室裏出來,看到盧謹歡時,憐憫的沖她搖了搖頭。那一剎那,盧謹歡的世界天崩地裂,她渾身顫抖,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跌坐在地。

耳邊回蕩著醫生的話:“我們已經盡力,給病人準備後事吧。”

她的眼眶脹痛,眼睛幹澀的流不出眼淚,她就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眼前有許多片段飛過,她卻什麽也抓不住,一顆心絕望得快要窒息。

不,不可能,慕巖怎麽會死,他不會死的,他不能死。

她像瘋了一樣,爬著沖進了急救室,離病床還有一米遠時,她看到了那張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蒙了一層白布,她“哇”一聲哭起來,“不,慕巖,你不能丟下我,嗚嗚嗚,別丟下我。”

她爬到床邊,撐著床站起來就去扯床上躺著的人,她撕心裂肺的叫著,眼淚滾滾而落,“慕巖,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再也不跟你吵架,不跟你鬥氣,我們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慕巖,嗚嗚嗚,求求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她哭得像個被人拋棄的小孩,不停的搖著躺在床上的人,聲淚俱下的哀求他,她想他一定是在嚇她,等她傷心欲絕時,他就會掀開頭上的白布,笑嘻嘻的跟她說,“哈,嚇倒了吧,以後敢再不接電話,以後敢再關機,我就嚇死你。”

可是她明明已經這麽傷心了,為什麽他還不起來,她悲慟的大哭不止,抱著床上的人差點哭得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有幾個神色哀淒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看到盧謹歡抱著病床上的人哭得死去活來,那幾人一楞,其中一個女人說:“姑娘,你認識我爸嗎?快別傷心了,老人家摔了一跤,腦溢血,送進來不到20分鐘就沒救了。”

盧謹歡聽到聲音,回頭楞楞的看著那幾個中年人,那個女人說的話在她耳朵邊回旋了幾遍,才傳遞到她的大腦。她眼裏的淚僵了僵,難以置信的看著病床上的屍體,說:“你爸爸?不是慕巖?”

“誰是慕巖,不認識。你不認識我爸嗎?那你怎麽比我們當兒女的還要哭得淒慘?”

盧謹歡伸手揭開了白布,那雞皮鶴發,面容蒼老,確實是個老頭子,她嚇得向後跳了一步,心砰砰亂跳著,“媽呀,他是誰呀?”她嚇得往外跑去,她鬧大笑話了。

盧謹歡剛出去,就見到景辰熙跟衛鈺站在外面,兩人臉上的神情都忍俊不禁,視線落在一旁病床上的慕巖身上。她跟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只見慕巖臉色煞白,他躺在病床上,正偏頭看著她,他臉上噙著笑意,根本就沒有要死了的樣子。

呸呸呸,誰要死了。盧謹歡趕緊吐口水,在心裏默念,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剛剛受了驚嚇,現在看到慕巖死而覆生,她還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這才確定慕巖是真的好端端在他面前,沒有要死了。

“嗚嗚嗚。”盧謹歡撲過去,手肘撞到慕巖的傷口,慕巖痛得臉色更加蒼白,他悶哼一聲,卻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給的熱情擁抱。自從兩人重逢後,她就沒有再這樣熱情的擁抱過他,這種幸福的感覺真是久違了,痛也是值得的。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死了。”盧謹歡緊緊的抱著他,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慕巖身上的麻藥剛褪,此時傷口痛得鉆心,他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安慰她,卻吃力的舉不起手來。只能任她將眼淚鼻涕全都擦他衣服上,脖子上。

好吧,誰讓他要掇攛景辰熙嚇她,他罪有應得了。

“別哭了,別哭了。”英明神武的慕董,在商場上能夠滔滔不絕,安慰起女人來卻蹩腳得很。除了一直重覆別哭了這三個字,竟手足無措,再也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話語。

盧謹歡是真的被嚇慘了,所以此刻哭得忘記了自己的形象,只想圖一時痛快。這些天她心情本來很壓抑的,借著這一通發洩,倒是讓她的心情順暢了不少。

慕巖實在沒辦法,又拿這個自動水龍頭沒辦法,只好痛哼了一聲,可憐兮兮道:“哎,好痛,你壓到我的傷口了。”

盧謹歡一聽,反射性的松開他,就看到他腰上的傷口沁出了血跡,她一下子慌了,伸手想碰他,又怕弄疼了他,焦急道:“怎麽辦怎麽辦,又出血了,我去叫醫生。”

慕巖見她要走,連忙拉住她的手,這一扯,又扯到傷口附近的肌肉,痛得他一腦門子冷汗,他抽著冷氣,咬緊牙關,說:“別走,跟我回病房去吧,流點血死不了人的。”

盧謹歡看著他腰上的白布很快就被染紅了,看得一陣心驚肉跳,她說:“我去叫醫生。”

她掙脫慕巖的手,急忙往醫生辦公室走去。慕巖只能幹瞪眼,景辰熙掩著嘴笑,取笑道:“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叫你別嚇她,你不聽,今後有你的苦頭吃。”

慕巖瞪了他一眼,他只讓他嚇嚇她,也沒有讓他把她嚇得半死啊。剛才聽她在裏面聲嘶力竭的哭泣,他心都要碎了。早知道他就該讓他們進去把她帶出來,唉,自作孽不可活。

盧謹歡叫了醫生來,醫生給慕巖檢查了一下,礙於慕巖的身份,醫生沒敢抱怨,只說:“慕先生,你的傷傷在小腹處,要格外註意。”

盧謹歡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低著頭,應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回到病房,景辰熙跟衛鈺都走了,只留下慕巖跟盧謹歡兩人。慕巖受的傷並不重,子彈取出來後,再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他看著自從回了病房就在不停轉來轉去的小女人,無奈的嘆了一聲,他叫住她,向她招了招手,“歡歡,過來這邊坐下。”

“慕巖,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買飯。”盧謹歡一直忙個不停,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慕巖。剛才有景辰熙跟衛鈺在,她還沒什麽感覺,現在只有他們倆人獨處了,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有好多疑問想問他,也有好多事情想要跟他說,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哪句話都不合適了。

慕巖搖頭,堅持讓她坐到她身邊去,盧謹歡走過去一步,又問道:“那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看她又往外走去,慕巖嘆了一聲,說:“我有這麽可怕嗎?我能吃了你?”

盧謹歡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逃避下去,索性硬著頭皮走過去,她在床邊坐下,看著慕巖的臉,想起剛才的撕心裂肺,她的眼圈又紅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楚服真的沒死嗎?”

“嗯,之前是沒死,現在是真的死了。”慕巖淡淡道,“其實在你離開前,我就發現那個面具男人接近柔伊是別有用心。後來我發現他正在收購慕氏的散股,就請辰熙幫我查他的身份,但是無從查起。這個世界上,但凡活過,就一定會有痕跡可追查。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所以那段時間你看到我跟柔伊在一起,實際上是想通過柔伊追查面具男人的身份。”

“你說面具男人就是楚服?你怎麽知道的?”盧謹歡難以置信,這聽起來真像一個故事,楚服摔下懸崖沒死,然後短短時間成為幫會大哥,前來找慕巖尋仇,這怎麽聽都不像是真的。

“是他身邊的人出賣了他。他做事很謹慎,從來不會在人前拿下面具。他的手下也有些不甘臣服於他手下的,我收賣了那人,那人在他的辦公室裏裝了攝像頭。楚服沒死,我當時也很震驚,當即就明白他的目的,然後設計了一張大網等他往裏面跳。”慕巖道,若不是景辰熙派人密切註意楚服的行蹤,他也不會那麽快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盧謹歡震驚之餘,想起了楚服的爸媽,如今他們是真的白發人送黑發人了。“楚師兄怎麽能這麽傻?他為什麽一定要走上歧途呢?”

“每個人心裏都有放不下的東西,楚服很聰明,好好幹的話,在華美集團會有出頭的一天。但是他太急攻近利了,又因為出生的自卑,從而形成一種極端的性格,歡歡,我已經讓辰熙將這事壓下來了,楚服的事就到此為止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楚爸爸跟楚媽媽好可憐,楚爸爸快要死了,卻連自己的兒子都見不到了。”盧謹歡唏噓著,她一直欽佩楚服的文才,當年在H大的才子,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會讓人盡量彌補他們,歡歡,你也別因為此事而難過,各人造化。”慕巖淡淡道,他知道盧謹歡善良,怕她會傷心。

盧謹歡想起剛才在電話景辰熙說的話,她看著慕巖,主動握住他略顯冰冷的手,雙手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她說:“慕巖,陳善峰的事你別難過,他是個好人。”

其實盧謹歡也不會安慰人,她看見慕巖垂低了眸,神情黯然。知道陳善峰的事或多或少在他心裏都產生了連鎖反應,據她所知,慕巖跟陳善峰從進入部隊就在一起,然後慕巖退役,陳善峰也跟著退役。

只要有陳善峰的地方,三尺之內,必定能看見慕巖,反之亦然。這兩人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據說曾經被某雜志懷疑過兩人是同志。這樣鐵的哥們為慕巖而死,慕巖心裏的愧疚可想而知。

她將他的手放在臉邊,硬著頭皮說:“慕巖,我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你,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順便。”

慕巖的臉色更加憂郁了,盧謹歡看著他,覺得自己實在嘴笨,怎麽越安慰他反而越消沈了。“那個……你要是真的很難過,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我不會笑話你哭鼻子的。”

慕巖擡眸看了她一眼,陳善峰的死他確實很傷心,當兄弟了這麽多年,他還是為給他擋子彈而死。可是男人的難過都是放在心裏的,很少會表露出來,盧謹歡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好像他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都是罪過一樣。

盧謹歡以為自己的安慰還不夠力度,又繼續道:“來,你不好意思哭,那我把肩膀借你,你想靠多久靠多久。”

慕巖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斥道:“真是個傻瓜,歡歡,你今天一天都去了哪裏?”他沒有再糾結陳善峰的事,他對他的情與義,他會永遠記在心裏。

盧謹歡一呆,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她羞愧的低下頭,說:“我去牛頭山了。”

慕巖嘆息一聲,“歡歡,你每次遇到事情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先想到我?”

“我……”她那時候心亂如麻,哪裏想得到她?可是聽著他無奈的語氣,她又覺得委屈,低低的道:“你還好意思說,你每次遇到事情時,也不會先想到我呀,你甚至還把我往外推。”

“你!”慕巖心裏一梗,又拿她沒辦法,她說的是事實,他舉了舉手,說:“我投降,是我不對,以後有事情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再也不瞞你了。”

“真的?”

“真的!”

“保證?”

“保證!”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盧謹歡心裏一松,她將頭埋在了慕巖懷裏,聲音低落道:“慕巖,我不能生孩子了,你會不會介意?”

“那我們就能過永遠的二人世界了,多甜蜜啊。”慕巖玩笑道,他知道盧謹歡不能生育時也大吃一驚,隨即想到盧謹歡最近郁郁寡歡,他知道她一定在介意這個問題,可是他要怎麽告訴她,他不介意呢。

盧謹歡見他不正經,伸手擰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肉,說:“你正經一點,我跟你說心裏話,我想要個孩子,屬於我們的孩子,讓他延續我們的生命,慕巖,我從來沒有這麽渴望過一個孩子。可是我當不了媽媽了,我不再是完整的女人了。”

“歡歡,你還小,以後自然就會有孩子的,不要給自己增添心裏壓力,知道嗎?”慕巖將她的頭擡起來,認真的看著她,“孩子是生命的延續,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有個孩子固然好,但是沒有,我們也不強求。”

盧謹歡沒想到慕巖看得比她開,她期期艾艾問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幫你生孩子?是不是還在介意我身體裏流著盧家的血液?”

慕巖一楞,隨即又笑開了,難怪那天他說遲些要孩子,她會是那種表情。原來她以為他不想要孩子,是因為在介意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說:“你的腦子是怎麽構造的?我不想要孩子,是覺得你還太小,想再過幾年再要孩子,難道你覺得我娶妻,除了上床做 愛就是為了讓你給我生孩子的?”

盧謹歡的臉微微一紅,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粗俗呢,“那不然呢?”

“歡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就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成天都吵吵鬧鬧的,再加一個孩子,不是更讓人吃不消?等你學會了相信我,學會了什麽事都首先想到我了,我們再要孩子也不遲。”慕巖柔聲道,將她的手抓到唇邊親了親。

盧謹歡覺得手背很癢,想要抽出來,他卻不讓,她情緒仍舊很低落,“可是我不能生孩子了。”

“那就不要,我還巴不得就我們兩人一起過一輩子。”慕巖啃著她的手心,說實話,有沒有孩子對他來說都不錯,沒有孩子,他才可以一個人獨占她,她的精力會永遠放在他身上,但是有孩子的話,他們的生命會更完整一點,沒有也不強求。

慕巖雖然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是盧謹歡還是覺得遺憾,她想要個孩子,慕巖擡眸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壞笑道:“醫生並沒有跟你說你完全沒有做母親的資格吧?”

“嗯,說只有10%的機率。”

“那就是了,沒有說完全不能懷孕,那就是還有機會,等我傷好了,我們做多一點,自然就會有孩子了。”慕巖沖她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盧謹歡臉紅得像西紅柿,她抽出手捂住火熱的臉頰,嗔道:“你討厭,竟拿人家開玩笑,我不跟你說了。”盧謹歡背到一邊去,心怦怦跳著,其實慕巖的心思她明白,他不給她壓力,能懷上是最好,懷不上就算了。

可是她總覺得對不起他,如果他娶的不是她,他說不定已經是孩子他爹了,可現在……。這段時間,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腦海裏盤旋,她心裏難過,說:“慕巖,不如我們離婚吧,你去找一個可以給你生孩子的女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巖猛得將身子扳了回去,他目光淩厲的瞪著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他厲聲道:“歡歡,以後我不想再從你嘴裏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如果能放開你,我早八百年前就跟你離婚了,還用等到現在。你給我記住了,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離婚這兩個字,想都別想。”

盧謹歡被他嚇了一跳,心怦怦亂跳著,他明明躺在病床上,聲音裏也帶著病中的虛弱,可那些話字字如雷貫耳,震懾她心。“慕巖……”

她的話消失在兩人貼合的嘴邊,慕巖不想再聽她說話,怕她會說出氣死他的話。他熱情的吻著她的唇,伸出舌頭舔她柔軟的唇瓣,然後探進她唇腔裏,邀她的舌頭與他一起共舞。

盧謹歡很快就氣喘籲籲,軟倒在他懷裏,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著,上下其手,隔著胸衣捏著她的花蕊,她喘息不止,感覺渾身一陣顫栗。她偏了偏頭,他的唇順著她的脖子往下吻去,她輕喘一聲,啞聲道:“慕巖,別……,你身上還有傷……”

慕巖哪裏肯聽她的,將她拉到床邊上坐著,然後讓她懸在自己頭上方,他擡手將她的胸衣推上去,微微擡起頭,就**了她胸前的紅蕊,一股電流從他**的地迅速躥向全身,盧謹歡頭皮一陣發麻,全身都軟了,她急喘一聲,說:“慕巖,你傷在小腹上,醫生交代過,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撐開了傷口,不容易愈合。”

慕巖現在只能過幹癮,將她全身揉得像癱水,自己下半身腫脹不休,卻沒辦法將她吃進嘴裏,想想就郁悶。他的牙齒在她的花蕊上輕輕一錯,聽到她驚呼,他才松開她,滿臉的郁悶。

盧謹歡慌忙逃開,迅速理好身上的衣服,臉紅得快要溢血了。她不敢看他,說:“我餓死了,我下樓去買東西吃。”

聞言,慕巖笑得更加邪惡,他吃不成,嘴上還想討便宜,他說:“等爺身體好了,餵你三天三夜。”盧謹歡捂著臉迅速逃離。

…… …… ……

盧謹歡沒有再去公司上班,全心全意的照顧慕巖。受傷住院後,慕巖像個小孩子似的,一刻也不讓她離開。把折磨她當成消遣,過得十分開心。

可是偶爾,盧謹歡在他臉上還是能夠看到一抹傷感與沈痛的靦懷,她知道他在為陳善峰難過。她每次看見他難過,心裏就會湧起濃厚的悲傷。

陳善峰舉行葬禮那天,慕巖撐著虛弱的身體,堅持去參加了。他站在那張帥氣的照片前,神情滿是悲痛,盧謹歡在旁邊默默的感謝陳善峰,謝謝他救了慕巖,謝謝他救了她丈夫。

參加完陳善峰的葬禮,盧謹歡送慕巖回醫院,他心情不好,盧謹歡借口去外面買水果,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出去時,她聽到前臺的護士正在激烈討論,隱約可以聽見她們討論的主角是白柔伊。

楚服死後,白柔伊的精神也崩潰了,瘋瘋顛顛的,在拍攝現場咬人,被人送進了精神病院。盧謹歡心裏不勝唏噓,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白柔伊領悟自己的愛情太晚了,所以她錯過了與之相伴一生的人。

盧謹歡抽空去了小鎮,看望了兩個老人家,楚爸爸的身體已經不行,大概就一兩天的事。昏迷的楚爸爸,還口口聲聲的喊著楚服……楚服……

盧謹歡不忍心告訴老人,他心心念念的兒子已經先他一步去了,只得掩飾滿腹心酸離開楚家,楚媽媽殷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讓她心如刀割。

慕巖出事後,慕楚來看過他一次,兩兄弟一如她嫁給慕巖時一樣疏離,以前,是慕巖疏離慕楚,現在是兩人互相疏離。盧謹歡從慕楚嘴裏得知,阮菁戒毒成功了,整個性子大變,也算是因禍得福。

炎沈睿自那日在天橋相遇之後,就像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再也沒有見過面。盧謹歡惆悵之餘,又覺得這樣其實挺好。傷害過的人,還要勉強做朋友,不僅是在傷害他,也在傷害自己。

在這麽多傷心的事情中,總算有一件喜事讓人開心一下,衛鈺跟女警長沈清綰結婚了,衛沈兩家聯姻,在Y市也造成了不小的轟動,衛家的勢力漸漸有回溫的趨勢。

慕巖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每天的樂趣就是怎麽把盧謹歡整得服服帖帖的,盧謹歡是怕了他的上下其手,可又實在拿他沒辦法。受傷後的他,更加像個孩子,粘得她緊緊的。

兩人把事情談開了,比從前更加親密,慕巖總會想著讓她臉紅氣喘的法子折騰她,讓她求饒。她的身邊對他的碰觸已經不再排斥,有一次,差點擦槍走火,他身體堅硬如鐵的部份已經抵在了她的**,被突然闖進來的護士給緊急叫停了。

盧謹歡後來想起那名護士花容失色的樣子,就覺得丟死人了,從那天起,盧謹歡再也不肯接近慕巖,只要他一有動作,她就逃得遠遠的,氣得慕巖抓狂。

終於等到醫生點頭,他可以出院了,他開心得不得了,一整天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盧謹歡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其實她早已經準備了驚喜等著他。但是那一整天,她都板著臉,在他看不見時,又笑得像偷腥的貓兒一般。

人們都說幸福很難,其實幸福就是少計較一點,無知一點,快樂一點。只要你愛的他,也同樣愛著你,那就是幸福,就是美滿。

夜深人靜,當臥室裏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漸漸停下來,慕巖上身還懸在盧謹歡胸前,他身上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她胸前,繪成一幅旖旎的風景畫,他啞聲問:“歡歡,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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