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幾秒沒出聲，男人已經伸出胳膊，用他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臂伸向著門口，“走吧。”

這一聲，意外的冷漠。

薄蓉知道，她這一出去，她和任岄之間就徹底成了陌生人。

他們走到這一步，似乎是命中註定。

她安靜了半響，註視著男人冷淡的側顏，“你住院的醫藥費都算在我賬上，如果還有什麽不方便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不用了，我不缺錢。”

“要通知你的藝人嗎？”

這一聲讓男人立刻回眸，他慢條斯理地拉了拉衣領，露出包裹了厚厚紗布的手臂，他點點頭，隨後扯了扯嘴角，“當然。”

他這些朋友和他分開，自然會有新的朋友補上來。

幹他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了，可惜不會再有真心相交的。

一個薄蓉而已，他還真的不在乎……

嘴裏說著不在乎，可心裏為什麽那麽失落？

困擾在他心裏的那團迷霧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一陣陣地扯著他的心往下墜，讓他幾乎不能在薄蓉面前保持鎮定。

他冷言，避了女人的視線，“你應該有顧萬貞的電話，替我通知她一聲，這些天的工作讓助手安排吧，我在醫院裏，就不能親力親為了。”

薄蓉點頭，她又看了任岄一會兒，這才轉身，只聽他在背後道，“知道我為什麽去找你嗎？”

她扶住門邊，“為什麽？”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這可能是任岄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如果可以，薄蓉不希望是這樣的，可惜，一切都不隨人願。

她最後還是沈默地走出了醫院，沒有回公司，而是去了派出所，先前負責她案件的警官迎了上來，薄蓉問了一些情況，警察奇怪地說：“真奇怪，那片本來有監控，我們把監控調出來，唯獨那段時間出了一點故障，什麽也沒錄下來。”

“這恐怕是有心人所為吧。”

“我們也這麽想。”警察拿了一些照片出來，給她指任，“你看看，哪些和你昨晚看到的人比較像，如果看到了，就指出來。”

薄蓉拿過相片，一張張地翻著，聽到警察問，“你再想相，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結過怨，像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報覆。”

看完照片，薄蓉把照片還給了警察，“我確實想不起來。”

“那好吧。”

警察遺憾地收回相片，他還有其它案件要忙，不能和她再聊了，他高大的身子站起，遮蔽了薄蓉眼前的光亮，他轉身吩咐了些什麽，“你如果想到些什麽，一定要告訴我們，我還要忙，就不送你出去了，路上註意安全。”

“謝謝。”

薄蓉真心地謝著，一個人往外走著，她因為漫不經心，差點撞了路人。

那人抱怨著，“想什麽呢？”

“對不起。”她道歉。

那人嘴裏嘀咕了幾句，看她是個美女，也就懶得計較了。

薄蓉一熬夜，臉色就不太好看，早上她擦了一點點的粉，可眉頭的淺皺顯得她神思憂慮，她在派出所門口猶豫再三，還是沒有進去。

心思起伏的來到公司，新秘書錯誤不斷，她把昨天的工作都弄得一塌糊塗，薄蓉看過之後，想替她收爛攤子都覺得費勁。

她臉色不太好，新秘書小艾感覺到了，她束手束腳站著，眼眸裏的不以為然卻騙不了人。

一瞬間，薄蓉真想把她踢到顧桐晟面前，讓他看看他看中的好秘書是什麽樣子，可她忍了又忍，還是把文件還給了小艾，“我再給你一份看看，不著急，你這周就弄這個吧。”

“哎，好，不過我要是還學不會怎麽辦？”小艾敲敲打量她，試探她的底線。

薄蓉不為所動，“總會學會的，顧總看重你，你總不會讓他失望吧。”

聽罷，小艾咬咬唇，沒吭聲。

薄蓉擺手讓她走開，她揉了揉太陽穴，實在不想再看見她。

她揉了幾秒鐘，顧桐晟從另一側走出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他示意薄蓉跟著自己進了辦公室，助理送了一杯咖啡進來。

顧桐晟喝了一口，示意薄蓉坐下。

隨後，他把咖啡推到一邊，他拿著那著那支價值千金的鋼筆，在紅木桌上輕敲著，唇邊是懶散的笑，“如果你對這個新秘書有意見，為什麽不來找我？”

薄蓉微笑，“我怎麽敢有意見？”

“哦？她在工作上學習得那麽糟糕，你也一點意見都沒有？”

“有些人學習很快，有些人學習很慢，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您一樣。”

“嗯，你是在恭維我？”

薄蓉皮笑肉不笑，“您覺得是，那就是了。”

“什麽時候蓉妹妹也會這樣口是心非了，我倒是很懷念你以前梗直脾氣的樣子，就算妥協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是嗎？”

以前的薄蓉還會顧及顧笙，現在顧笙都翻臉了，她還有什麽可顧忌的呢。

如果顧桐晟聰明一點，就不應該來撩她，她心裏的恨意已經不少了。

不妨再加一點。

她垂下視線，不去看那只筆上的漆被敲掉的樣子，心裏想，有錢人總是漫不經心，她倒是不相信，顧桐晟還能在這位子上坐多久……他身邊一樣圍滿了居心叵測的人，他不怕？

“不管怎麽樣，工作還是要繼續的，小艾工作這樣不順利，你的工作也會超負荷，你要是覺得她配合不了，不妨說出你的意見。”

薄蓉淡笑，“如果顧總非讓我提意見，那我建議秘書可以設立雙職位，新秘書可以保留，另外還可以設立一位和她同時工作。”

男人轉動著手中的筆，“這個提議很不錯。那你是有人選了？”

薄蓉當然不會直說了，“挑選秘書向來是您的工作，可以讓人事把人選送上來，我相信有了新秘書的存在，小艾同志也會對她的工作有更深刻的認識，顧總，您覺得呢？”

“你說的不錯。”

顧桐晟打了內線，讓人事處把人選送上來，“你看看哪個合適？”

人事部的經理送進了資料，然後退了出去。

東西攤在顧桐晟面前，他看也不看，把東西推到薄蓉面前，“既然要和你一起工作，當然由你來挑了，免得我挑好了，你又覺得她不能盛任工作，何必在高層擺這麽多沒用的人呢？”

什麽叫沒用的人？

薄蓉眼眸一跳，她翻了人事資料，隨意挑了一張出來，“就她吧。”

“不要再看看嗎？”

“不用了，我覺得她很好。”

聽罷，顧桐晟漂亮的手掌伸出來，覆在了那張個人資料上。

他盯著薄蓉，眸裏蘊含著說不清的情緒，“爺爺最近身體不好，醫生說和心情有關。他很想見你，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可以去老宅一趟。”

他話音一轉，“當然，如果你因為姑姑的事情不想去，我也可以理解。”

他以退為進，如果薄蓉不答應，新秘書這個人選就會有變動。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頃刻之間。

薄蓉目光落到他掌心的那張紙，李緣兒微笑的照片浮現在上面，如果顧桐晟在這時否決了李緣兒入職，那她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顧氏了，顧桐晟的小心眼會持續很久很久。

他嘴裏說著理解，可實際卻完全不是這回事呢。

薄蓉討厭被人威脅的感覺，她迸出利箭，嗖嗖地落進男人的眉心。

他眉頭一動，唇邊柔軟，“爺爺一直那麽疼你，你每年生日他都會送來禮物，用心的程度比我們這些人還要甚，有什麽事需要和一個高齡的老人計較？如果你是這樣的人，那我真的會瞧不起你，姑媽也會看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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