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事在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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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房的鄢季平停下腳步，有些愕然地往下看，不敢相信一向和煦的父親居然會這麽跟小叔說話。
在他的印象中，除了薄蓉的事，父親還沒和小叔紅過臉呢。
鄢光奕聽了，有些淡淡的無奈，“大哥，你這話從何說起？”
“既然還叫我一聲大哥，你就過來一起吃早餐，我們兩兄弟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吃早餐了，你就當陪我行不行？”
他都這麽說了。
鄢光奕自然沒借口離開。
反正公司的事也不急，他走到餐廳裏，傭人為他準備了一幅碗筷。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花卷放到碗裏，卻見到本要回去洗澡的鄢季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對面，一幅正襟危坐的模樣，哪裏是要吃早餐，分明是想湊熱鬧。
果然，鄢雲傑看到他這幅樣子，馬上就開口趕人，“一身的汗臭味，快點回去洗一洗，坐在這裏幹什麽？早餐還能少了你的？”
“爸，我餓了。”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偏這個家裏人都吃他這一套，鄢光奕馬上開口，“讓他吃吧。”
鄢雲傑眼裏帶著笑意，“就你疼他，把他都慣得不成樣子了。”
其實最慣的還是他自己。
但他總要謙虛一回，把‘罪名’都壓在鄢光奕頭上。
鄢光奕知道他向來如此，笑笑也不說話，看著鄢季平吃起來。
本意是來聽消息的。
吃得差不多了，他們也沒怎麽說話。
鄢季平抹了抹嘴角，有點沒辦法拿借口呆在這裏了，走得很不情願，他也快被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熏昏了，真佩服爸和小叔怎麽能目不斜視，只專註於食物的。
“爸，小叔，我上去了哈。”
“嗯，走吧。”
鄢雲傑只撩了他一眼 。
鄢光奕倒是多說了幾句，“家裏的事忙完了就趕緊回去，別耽誤了正事。”
他說話的時候，鄢雲傑迅速擡了擡頭，鄢光奕一臉淡然。
鄢季平瞬間蔫了，“放心吧，小叔，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他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只好磨磨蹭蹭地上樓了。
“你特地把季平支得那麽遠，是不是早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等到鄢季平徹底消失在走廊近頭，鄢雲傑放下了手裏的報紙，神情有一絲戒備。
這就是鄢家人，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會升起保護機制。
不管這種機制是對內還是對外，初衷都是為了利己。
鄢光奕不用看也知道他腦袋在想些什麽，他倒是挺想早有預料，可惜沒誰給他這個機會了，一盤棋走到現在，已經糟成什麽樣了，鄢雲傑還有心思自我懷疑，也是有趣。
他頭也不擡，喝了杯麥茶，“大哥怎麽想就怎麽說吧，如果我早知道文件洩露第一個知道的人是顧笙，決不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大哥，你真覺得我不像鄢家人嗎？”
鄢雲傑被他問得一楞，他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淡淡的歉意。
畢竟他和薄蓉的事情是因為自己這一攤爛事變成這樣的。
可他本就是鄢家人，這才是他的宿命，又有什麽錯呢？
說真的，鄢雲傑就從來沒有看透他。
薄蓉說他們兩兄弟不像。
豈止是不像啊。
如果不是容貌還有肖似，他都要懷疑鄢光奕是從哪抱養的。
哪有這樣的一家人？
可有些話藏在心裏就行了，一旦說出來，性質就變了，“阿奕，大哥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這麽說，鄢光奕也心平氣和了，他解釋，“支開季平是個意外，只是恰好時間撞到了一起，現在顧笙已經知道了不少事情，索性讓季平在那邊多呆些時間，免得回來趟這次渾水。”
“呵，我想也是。”
低嘲著，鄢雲傑示意傭人拿走碗筷，再換一份報紙過來，“你擔心的是顧笙下黑手？要我說你的心操得太多了。顧笙這個人名門出生，生就是家裏最受寵的大小姐，她學不會的一件事就是曲意逢迎，最不屑的一件事就是落井下石，她那麽傲氣，根本做不來這種事，況且季平身體還有俏兒的心臟，她再怎麽看在俏兒的份上……。”
“正是因為如此，你不能低估一個母親的執念。”
“什麽執念？”
鄢光奕一字一頓，“如果她只想讓她女兒保持完整呢？”
鄢雲傑眼神犀利起來，他一腔怒意在胸口醞釀，來來回回地蕩著，卻不能朝這個弟弟發作，憋得難受，“不會的，怎麽會有這種事。”
他了解顧笙。
她做不來這種事。
她是一個信奉生命至上的人，鄢季平這樣健康，誰忍剝奪？
況且他們鄢家也不是吃素的，顧笙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鄢光奕對於他的憤怒無動於哀，他俊美卻冰冷的臉上現出嘲意，“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並不一定會發生。現在這個時刻，季平遠離風暴中心是最安全的，誰也不知道顧笙的憤怒會持續多久，誰也不知道她會做些什麽，季平不能冒險，我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鄢雲傑擺擺手，“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我會找人看著他。”
他又頓了頓，“你和薄蓉的事，就這麽算了吧。”
“不可能。”
“阿奕！”
身為大哥，卻不能行使大哥的權利，鄢雲傑是很憋屈的，這個家裏就沒一個人是真心地服他，“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她一心一意向著顧笙，顧笙又和我們鬧成了這樣，你和她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鄢光奕對上他的視線，只回了四個字，“事在人為。”
呵，事在人為。
那也要看什麽事，什麽人！
這輩子受夠了這種窩囊氣的不是別人，正是鄢雲傑他自己。
他咬牙切齒，“你要知道，你是鄢家人，這就是鄢家人的宿命！”
鄢光奕反問他，“什麽是宿命，認命當一個鄢家人就是宿命嗎？大哥，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不順遂就以為別人也會這樣，正是因為你當年的軟弱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季平的心臟為什麽不好？你明明喜歡顧笙，她還懷了你的孩子，可你因為老爺子的阻撓就退卻了。你以為娶了大嫂就能求得原諒，你以為拋棄顧笙母女就能得到鄢家給予的一切，可結果換來了什麽？
你的親兒子有了先天重病，你的妻子變成了一個成日靠酒的瘋子，最後還要靠自己的私生女來保障兒子的健康，你就沒覺得羞恥嗎？
你想當一個鄢家人，你想拋棄自己所愛，你就應該承受這樣的苦果，可我不一樣，我不會甘願受到老爺子的擺布，我甚至不需要你們的認可，我想要娶的女人從頭到尾只有薄蓉一個！
我可以為鄢家賣命，但要我為了鄢家放棄自己的幸福，絕無可能！”
他的一番話差點令鄢雲傑暈過去，他隨手握著的筷子斷成兩截，桌上的碗盤掀翻了一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傭人受到驚嚇，紛紛看過來。
她們想過來收拾，只聽到鄢雲傑一聲斷喝，“都給我滾！”
被親弟弟忤逆的認知令他血液逆流，差點就從天靈蓋裏沖出。
他瞪大眼睛，眼底彌漫著一片血紅，仿佛汪洋的血海。
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令他從軟弱懦弱的形象，頭一次浮現了年輕時據理力爭的血氣影子，他胸前劇烈起伏著，聲音無端的陰沈，“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瞪向自己的親弟弟，“你以為我沒有抗爭過？你以為我想這麽軟弱嗎？你根本不知道老爺子的掌控欲有多強！當年我一力想娶顧笙，老爺子反對不說，剝奪了我所有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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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印象中，除了薄蓉的事，父親還沒和小叔紅過臉呢。
鄢光奕聽了，有些淡淡的無奈，“大哥，你這話從何說起？”
“既然還叫我一聲大哥，你就過來一起吃早餐，我們兩兄弟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吃早餐了，你就當陪我行不行？”
他都這麽說了。
鄢光奕自然沒借口離開。
反正公司的事也不急，他走到餐廳裏，傭人為他準備了一幅碗筷。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花卷放到碗裏，卻見到本要回去洗澡的鄢季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對面，一幅正襟危坐的模樣，哪裏是要吃早餐，分明是想湊熱鬧。
果然，鄢雲傑看到他這幅樣子，馬上就開口趕人，“一身的汗臭味，快點回去洗一洗，坐在這裏幹什麽？早餐還能少了你的？”
“爸，我餓了。”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偏這個家裏人都吃他這一套，鄢光奕馬上開口，“讓他吃吧。”
鄢雲傑眼裏帶著笑意，“就你疼他，把他都慣得不成樣子了。”
其實最慣的還是他自己。
但他總要謙虛一回，把‘罪名’都壓在鄢光奕頭上。
鄢光奕知道他向來如此，笑笑也不說話，看著鄢季平吃起來。
本意是來聽消息的。
吃得差不多了，他們也沒怎麽說話。
鄢季平抹了抹嘴角，有點沒辦法拿借口呆在這裏了，走得很不情願，他也快被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熏昏了，真佩服爸和小叔怎麽能目不斜視，只專註於食物的。
“爸，小叔，我上去了哈。”
“嗯，走吧。”
鄢雲傑只撩了他一眼 。
鄢光奕倒是多說了幾句，“家裏的事忙完了就趕緊回去，別耽誤了正事。”
他說話的時候，鄢雲傑迅速擡了擡頭，鄢光奕一臉淡然。
鄢季平瞬間蔫了，“放心吧，小叔，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他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只好磨磨蹭蹭地上樓了。
“你特地把季平支得那麽遠，是不是早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等到鄢季平徹底消失在走廊近頭，鄢雲傑放下了手裏的報紙，神情有一絲戒備。
這就是鄢家人，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會升起保護機制。
不管這種機制是對內還是對外，初衷都是為了利己。
鄢光奕不用看也知道他腦袋在想些什麽，他倒是挺想早有預料，可惜沒誰給他這個機會了，一盤棋走到現在，已經糟成什麽樣了，鄢雲傑還有心思自我懷疑，也是有趣。
他頭也不擡，喝了杯麥茶，“大哥怎麽想就怎麽說吧，如果我早知道文件洩露第一個知道的人是顧笙，決不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大哥，你真覺得我不像鄢家人嗎？”
鄢雲傑被他問得一楞，他有點惱羞成怒，又有點淡淡的歉意。
畢竟他和薄蓉的事情是因為自己這一攤爛事變成這樣的。
可他本就是鄢家人，這才是他的宿命，又有什麽錯呢？
說真的，鄢雲傑就從來沒有看透他。
薄蓉說他們兩兄弟不像。
豈止是不像啊。
如果不是容貌還有肖似，他都要懷疑鄢光奕是從哪抱養的。
哪有這樣的一家人？
可有些話藏在心裏就行了，一旦說出來，性質就變了，“阿奕，大哥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這麽說，鄢光奕也心平氣和了，他解釋，“支開季平是個意外，只是恰好時間撞到了一起，現在顧笙已經知道了不少事情，索性讓季平在那邊多呆些時間，免得回來趟這次渾水。”
“呵，我想也是。”
低嘲著，鄢雲傑示意傭人拿走碗筷，再換一份報紙過來，“你擔心的是顧笙下黑手？要我說你的心操得太多了。顧笙這個人名門出生，生就是家裏最受寵的大小姐，她學不會的一件事就是曲意逢迎，最不屑的一件事就是落井下石，她那麽傲氣，根本做不來這種事，況且季平身體還有俏兒的心臟，她再怎麽看在俏兒的份上……。”
“正是因為如此，你不能低估一個母親的執念。”
“什麽執念？”
鄢光奕一字一頓，“如果她只想讓她女兒保持完整呢？”
鄢雲傑眼神犀利起來，他一腔怒意在胸口醞釀，來來回回地蕩著，卻不能朝這個弟弟發作，憋得難受，“不會的，怎麽會有這種事。”
他了解顧笙。
她做不來這種事。
她是一個信奉生命至上的人，鄢季平這樣健康，誰忍剝奪？
況且他們鄢家也不是吃素的，顧笙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鄢光奕對於他的憤怒無動於哀，他俊美卻冰冷的臉上現出嘲意，“這只是一個可能性，並不一定會發生。現在這個時刻，季平遠離風暴中心是最安全的，誰也不知道顧笙的憤怒會持續多久，誰也不知道她會做些什麽，季平不能冒險，我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
鄢雲傑擺擺手，“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我會找人看著他。”
他又頓了頓，“你和薄蓉的事，就這麽算了吧。”
“不可能。”
“阿奕！”
身為大哥，卻不能行使大哥的權利，鄢雲傑是很憋屈的，這個家裏就沒一個人是真心地服他，“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她一心一意向著顧笙，顧笙又和我們鬧成了這樣，你和她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鄢光奕對上他的視線，只回了四個字，“事在人為。”
呵，事在人為。
那也要看什麽事，什麽人！
這輩子受夠了這種窩囊氣的不是別人，正是鄢雲傑他自己。
他咬牙切齒，“你要知道，你是鄢家人，這就是鄢家人的宿命！”
鄢光奕反問他，“什麽是宿命，認命當一個鄢家人就是宿命嗎？大哥，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不順遂就以為別人也會這樣，正是因為你當年的軟弱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季平的心臟為什麽不好？你明明喜歡顧笙，她還懷了你的孩子，可你因為老爺子的阻撓就退卻了。你以為娶了大嫂就能求得原諒，你以為拋棄顧笙母女就能得到鄢家給予的一切，可結果換來了什麽？
你的親兒子有了先天重病，你的妻子變成了一個成日靠酒的瘋子，最後還要靠自己的私生女來保障兒子的健康，你就沒覺得羞恥嗎？
你想當一個鄢家人，你想拋棄自己所愛，你就應該承受這樣的苦果，可我不一樣，我不會甘願受到老爺子的擺布，我甚至不需要你們的認可，我想要娶的女人從頭到尾只有薄蓉一個！
我可以為鄢家賣命，但要我為了鄢家放棄自己的幸福，絕無可能！”
他的一番話差點令鄢雲傑暈過去，他隨手握著的筷子斷成兩截，桌上的碗盤掀翻了一地，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傭人受到驚嚇，紛紛看過來。
她們想過來收拾，只聽到鄢雲傑一聲斷喝，“都給我滾！”
被親弟弟忤逆的認知令他血液逆流，差點就從天靈蓋裏沖出。
他瞪大眼睛，眼底彌漫著一片血紅，仿佛汪洋的血海。
十多年了，他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令他從軟弱懦弱的形象，頭一次浮現了年輕時據理力爭的血氣影子，他胸前劇烈起伏著，聲音無端的陰沈，“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瞪向自己的親弟弟，“你以為我沒有抗爭過？你以為我想這麽軟弱嗎？你根本不知道老爺子的掌控欲有多強！當年我一力想娶顧笙，老爺子反對不說，剝奪了我所有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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