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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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知道還要用什麽辦法來控制自己,她好像已經窮途末路了,否則,為什麽一擡頭,就能看見鄢光奕站在眼前。

他慢慢朝她走來,俊美的臉上滿是凝重,朝著她俯身下來,“薄兒。”

她呆住。

男人還在深情地看著她。

她以為這是個夢,於是看向酒保,酒保看了看鄢光奕,再看了看她,訝然地問,“你們認識?”

她搖頭,不認識。

可眼淚,就這麽不聽話地落了下來。

她不敢看男人的臉,不敢聽男人的聲音,更不敢面對他。

為此,她從不接他的電話,也拒收他的短信,拉黑了一切聯系方式,把自己活得像一個隱形人,從他的生命裏徹底消失。

她做得這麽絕。

他總該放棄了吧。

可他偏不……

他把電話打到了公司,她聽到的時候徹底傻眼,然後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薄兒……”

鄢光奕還在喚,近在咫尺。

她心一陣陣地抽痛著,抓著杯子的手白得見青筋,雙唇輕顫著,脖子梗在酒保的方向,始終不肯回他一句話。

這時酒精的好處終於出現了。

她大腦裏一陣昏眩,不需要刻意就可以遺忘他的存在。

拿起酒杯,又要往嘴裏送,這時一只手突然攔了出來,握住了杯子。

她猝然回頭,“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聲音截止的霎那,看到了鄢季平擔憂的一張臉。

這回輪到她愕然了,良久才吐出兩個字,“怎麽是你?”

“薄蓉?”

鄢季平奪下她的杯子,拉了凳子坐到了旁邊,“我叫了你好幾聲,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怎麽回事?喝這麽多?”

“你怎麽在這裏?”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喝酒?我經常到這裏來玩,酒保和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他和酒保打了聲招呼,然後繼續看她,“我小叔知道你在這裏嗎?”

她呼吸一滯,“別告訴他。”

就算薄蓉不說,鄢季平也沒打算告訴小叔,他有點好奇,又有點意外,“看你也不像能喝的樣子啊,我沒告訴過你嗎?我小叔不喜歡女人喝酒,他覺得女人酒量不好的喜歡發瘋,酒量太好的又喜歡找人拼酒,反正都不是好事。我認識你這麽久,也沒見過你在這裏玩過,今天怎麽過來喝這麽多,酒保告訴我你喝了三個多小時了……”

他碎碎念說了一堆,薄蓉卻固執地只想要那一句,“別告訴他。”

鄢季平一口氣被噎住,“你放心吧,我才不摻和你們的事,而且我也沒那麽多嘴,小叔的脾氣很怪的,我才不要惹他。”

聽罷。

薄蓉放心了。

她奪過了酒杯,繼續喝。

雖然她喝酒的樣子很美,但這樣喝下去似乎容易出事的樣子。

鄢季平看得心驚肉跳,他向酒保使了個眼色,眼睜睜地看著薄蓉把這杯幹完,“這店老板我認識,我讓他不賣你酒了,你再這麽喝下去容易酒精中毒,不能再喝了。”

“你怎麽這麽煩?”

好心當成驢肝費,鄢季平自覺受到了侮辱,“你以為我想多事,還不是看在小叔的份上,要讓他知道我見死不救指不定得拆了我,我倒是求求你了,你就安份點吧。”

他嚷嚷,“小叔可是我家最靠譜的人了,我可不想惹他生氣。”

“和你無關。”

“沒辦法,我看到了就和我有關系。”

薄蓉煩心地扭過頭,真想把碎碎念的他一口氣拎到灑吧外。

可她忘不了,顧俏兒的心臟換給鄢季平的事。

她看見他,就好像看見過世的顧俏兒。

她明明知道,這只是一個誤會,鄢季平和顧俏兒完全是兩個人,雖然他們身上同時有著鄢家的血,可一個屬於顧家,一個屬於鄢家。

唯一像的,只有那顆心臟吧。

鄢季平看她先是轉過頭去,後來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頓時覺得莫名其妙,“你是覺得我說的對呢,還是想揍我?”

薄蓉的表情好可怕。

他還從來沒看過她這個樣子。

好半天才從沈思中醒過來,薄蓉慢慢地道:“我一點也不想揍你,我只是有點奇怪,你身體似乎很好,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

鄢季平黑了臉,“看在小叔的面子上,我不跟你生氣。”

哪有人咒他身體有毛病的,更何況他曾經有過身體的缺陷,所以很在意這種事,聽不得別人質疑他身體有問題!

薄蓉只是笑了兩聲,然後轉過了頭。

一瞬間,她真的想質問他,他究竟有沒有記得顧俏兒的犧牲!

可她倒底忍住了。

顧笙有理由為顧俏兒鳴不平,因為她是顧俏兒的親生母親。

而她呢?

她只是顧笙的養女而已。

她有什麽立場,她有什麽底氣為她鳴不平呢?

鄢季平看她古古怪怪的,心裏也有些波瀾,他和薄蓉打了這麽多次交道,自然了解她的個性,她本性並不是會挖苦別人短處的那種人,能夠問出這麽一句,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他想不到那麽多,猶豫了一下坦然開口,“其實跟你說也沒什麽,我出生後查出心臟不好,長期住在醫院裏,家裏人為我操碎了心,偏偏一直找不到配型,還以為活不到二十了,哪想到突然遇到好心人願意捐獻,我做了手術之後好了很多,我不喜歡那段過去,所以從來不提。”

“你……”

薄蓉轉過頭來,看著他清澈的雙眼,頓時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問,你知道捐獻的人是誰嗎?

她不敢問,你知道為這了這件事傷害了多少人嗎?

她只知道,他因此撿回了一條命,他才是最後的得益者。

而其它人都要為他的健康買單,還是不小的代價。

“薄蓉?”

看她的眼神又直了,鄢季平勉強扯了個笑,狐疑地問,“不會是雙雙讓你問的吧,她想知道可以直接過來問我。”

“不是。”

他頓了一下,臉上並沒有因此變輕松,“不是也沒關系,這件事你可以告訴她。我沒有什麽好瞞的,畢竟先天性的病不是我的錯,只是命運出了一點偏差,好在這個偏差已經矯正了,我現在和正常人差不多,並沒有什麽不同。”

薄蓉看著吧臺的紋路,嘴裏咀嚼著偏差兩個字,心裏脹得不行。

她和鄢光奕之間,是不是也是命運出現了偏差呢?

“鄢季平。”

她突然叫了他一聲,鄢季平納悶地回,“嗯?”

“你能讓我聽一聽嗎?”

“聽什麽?”

他一頭霧水。

薄蓉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一雙動人的眸子落在他而胸膛之間。

她輕輕地道:“心跳。”

鄢季平這回是真的楞了,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人喜歡聽這個,向來只有小寶寶喜歡偎依在媽媽的懷裏聽心跳。逐漸長大後,就沒人再會依賴這個了,他怎麽也想不到,薄蓉會提出這麽奇怪的要求,可偏偏他一向爽朗,有些事還真的拒絕不了,“你,你要是真的想聽。”

他話音未落,薄蓉已經湊上來,耳朵貼上了他的胸膛上。

時值秋季,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心跳蓬勃而有力。

薄蓉貼在他的心臟上,靜靜地聽著,竟然緩緩地流下了眼淚。

他看不到,只覺得異常僵硬。

一時酒吧人聲鼎沸,卻沒有看到這一刻薄蓉內心的虔誠。

半夜,鄢季平回到老宅,他本想偷偷摸摸地回到房間,無意中看到二樓的露臺邊,小叔披著睡袍,拿著酒靠在欄桿邊上。

他楞了半刻,過去敲開了鄢光奕的房門。

鄢光奕身上泛著酒氣,和薄蓉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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