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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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樣都是這裏的招牌菜,我以為你會很喜歡。”

“是,我很喜歡,上次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嘗過了,確實很地道。”

她空著肚子看他,一時間覺得有些恍惚,又有些委屈。

她是真心實意出來和他吃飯,她是真的餓了,很想吃點東西。

可他卻送了一桌她食不下咽的素材,還要裝做體貼她。

她看著筷子,很想把它拿起來,然後平靜地把這頓飯吃完。

可她嘗試了三分鐘,發現自己做不到。

筷子只脫離了桌面,馬上就被放了下去,薄蓉什麽也不說,轉身就走。

她在走廊的轉角等了幾分鐘,聽到一陣零碎的追步聲遠去,低著頭,擡手抹掉了眼淚。

她摸了摸口袋,幸運地發現裏面還有一個皮夾,裝著幾百塊錢。

一個人吃飯綽綽有餘。

她不在意吃什麽,她只想把餓的肚子填飽,而且後悔沒早一步將桃姨做的晚餐吃完,這樣她就不用空著肚子走在街上。

半個小時後,面色沈峻的鄢光奕堵在了小餐館的門口。

食客紛紛向他望去,他大步走進來,坐到了薄蓉的身邊。

桌上擺著一素一葷,已經吃了一大半。

她已經吃了兩碗米飯,此時正準備添第三碗,男人拿住她的胳膊,摩挲著她跳動的血管,真心實意地道歉,“對不起。”

她抽回手,並不看他。

鄢光奕湊近她的臉龐,對周圍的目光視而不見,眼裏多了一絲沈痛和仿徨,“其實你上次在私家館裏吃飯的時候,我已經看見你了。就是有那麽巧,我並沒有追蹤你,也沒有找人查你,我看到你和他走進去,也看到你一個人走出來,我跟著你在街上晃,我在想你什麽不會跟我打電話,會不會向我說些什麽,可你卻一個字都不說。”

是啊。

她不想說。

因為這是她和顧桐晟之間的事,她不覺得需要向鄢光奕交待什麽。

可他玩這麽一招,又想表達什麽呢,只為了讓她心裏添堵?

“薄兒,你不了解男人,每個男人心裏都很小氣,我知道你和他不會有什麽,但你在他面前的情緒我卻嫉妒得發狂。”

她怕一時手抖摔了碗,幹脆把碗放到了桌上,根本不想提這件事,“如果你要吃飯,我可以請你,如果你不想吃,那就出去。”

“好。”

“真要吃?”

鄢光奕點頭。

她招來服務生,隨意地點了幾個菜,沒想到鄢光奕打斷了她,“不用那麽多,一個就夠了,你沒吃完的我可以接著吃。”

服務生一臉地懵去了。

薄蓉輕笑,“她估計是在想,一只手表好幾萬的人居然還舍不得一盤菜錢,現在的有錢人都是怎麽了,越有錢越摳門。”

“我不管她怎麽想,我只在意你怎麽想。”

“抱歉,我什麽也沒想。”

“薄兒。”

她低下頭,把眼淚藏在眼眶裏,不想讓它墜下來,也不想讓他看見,“我什麽也沒想,所以你不需要對我用手段。鄢光奕,我和你不一樣,如果你根本不相信我的感情,可以放棄我。就算再難過,過一陣子也會忘了,可你用這種方式,就算我還愛著你,心裏也會恨你。”

她是人,不是機器。

她有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自尊。

男人伸手把她抱到懷裏,任她的眼淚燙到了自己的襯衫上,心裏萬分地後悔。

一時間心臟絞成了一團,眼前陣陣昏眩,他從來沒有這樣深刻的感知,薄蓉徹底愛上了他。

她已經毫無保留,他不該傷害她。

他張開嘴,卻不知道要安慰些什麽,正巧服務生端菜過來,看到他們這樣,眼裏閃過疑惑,卻識相地沒有多問。

薄蓉的眼淚持續了一會兒,幾乎要把他的胸前濕透了,他不得不開口,“我也餓了。”

從長時間的飛機旅程上下來,他只吃了幾塊餅,第一時間到了她面前,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有,現在聞著食物的香氣,盡管看起來有些油膩,他還是忍不住分泌了唾液,“能讓我先吃飯嗎?”

紅著眼的女人從他懷裏擡頭,“你真要吃?”

“當然。”

她看著他,鄢光奕拿起了幹凈的筷子,就著她剩下的菜開始咀嚼,明顯是真的餓了。

她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道:“算了,別吃了,這裏的飯菜不適合你。”

堂堂的鄢光奕,不需要吃這樣廉價的飯菜。

他整個人也和這裏格格不入。

已經有很多人都看過來了,她不想讓他有一絲絲的勉強。

男人卻彎了彎眸,從所未見的好說話,“誰說的,我吃得很開心,既然你能吃,我也一樣能吃。薄兒,我喜歡和你分享一切,又豈止是一盤菜呢?我只怕你把我隔離出你的世界,什麽都不說,什麽都需要我去猜。”

他不夠鎮定。

他會胡亂猜疑的。

垂著頸子,薄蓉當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她咬著紅艷艷的下唇,艱難地開口,“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再過問我和他的事?”

“哪個他?”

“顧桐晟。”

鄢光奕藏住了眼裏的陰霾,暫時不想破壞此時的寧靜,“為什麽?”

他忽地笑了,“薄兒,我是個男人。”

“你放心,我和他之間絕不會是你想象的關系,我只是,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清楚。”

她是在和他商量了。

鄢光奕突然什麽都不想計較了,他舍不得逼她,舍不得她紅了眼圈,他伸手,再度把女人摟到了懷裏。

這一次,薄蓉攬住了他的肩,將下巴擱到了他堅實的肩膀上。

“好,我不再問了。”

“謝謝你。”

“薄兒,搬出來跟我住吧。”

她動了動身子,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鄢光奕談起了方初明的生父,“醫生是我見過最慈祥,也是最親切的男人,他滿足了我這輩子關於父親的幻想。我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他親切摸著我的頭,告訴我要長成一個令所有人驕傲的男人。這麽多年,我一直記著他的這句話,我想母親依賴他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人總需要一個寄托,而感情又是最無法控制的事。年少的時候我恨過,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越長越大,這種憤懣就慢慢消失了。人生苦短,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人生和面子綁定起來,讓別人來主宰自己的人生?薄兒,你我都是生活在棋盤裏的棋子,一舉一動都被別人擺好了,可這樣的人生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薄蓉沈默地坐在車上,她答不出來。

男人話音一轉,“當初我讓周禾傾去收購你家的別墅,是因為我媽媽臨終的一句遺言,她想讓我替她做到這件事。”

雖然這件事自己心裏早就有數,可薄蓉根本沒打算再提。

她想不到,鄢光奕卻自己說出來了。

時至今日,她早已經沒有憤怒了,只是一種淡淡的寂寥。

掠得太快,她都抓不住那種感覺。

但她永遠記得當初的絕望和悲憤,那是她重生後,人生最艱難的一段時間。

想了想,她回:“或許你只要再堅持一下,就可以買下我家了。”

““我在你父親的葬禮上看到你,那時候你一直在哭,

看到你的那一霎那,我就已經在心裏放棄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感謝我母親這個遺言,不管她是什麽原因想買你家,她都給了一個讓我認識你的機會。”

薄蓉看他。

她的註視令他感到溫柔,“薄兒,從那時候起,你就在我心裏生了根。”

“那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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