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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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知道她的目標？
她藏得不夠好嗎？
還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經沒有什麽秘密了？
轉眼間，男人又坐了回去，將外套脫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快上菜了，過來坐吧。”
薄蓉猶豫再三，任門開著，坐到了他對面的位子。
顧桐晟看到，卻沒說什麽。
不到幾分鐘，服務生果然端著菜上來了，擺好後，她出去時想帶上門。
薄蓉及時出聲，“開著吧。”
服務生楞了一下，然後答了聲好，她不好將合上的門再度推開，於是留了一條縫。
見狀，薄蓉緊張的心情總算放了一放。
顧桐晟卻沒在意這些，他優雅地拿起筷子，仿佛拿著鋼筆，把桌上的菜當成了他日常處理的文件，開始為她介紹。
每一道菜，他都可以數出來歷，做法，味道，還有名氣。
被他這麽一說，薄蓉就算想緊張，也不知不覺松懈了下來。
她有點無語。
這是吃飯嗎？
怎麽好像開會，還是那種最枯躁無味的。
等他一道道說完，那些菜也該冷了，再好的滋味又有什麽意思？
她悶頭聽著，拿了筷子開始吃，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心裏。
顧桐晟看著她垂頭的樣子，不知不覺微笑，只是看著她。
一頓飯，幾乎都是薄蓉在動筷子。
他根本沒吃什麽，可能覺得比起吃來，看著她的動作更有意思。
薄蓉知道他在看自己，不過這裏的菜式是真的很不錯，她也確實餓了，也懶得計較他那點眼神，只顧著飽著肚子。
早吃早走。
她就是這麽打算的。
可惜，顧桐晟今天的目的並沒有這麽簡單，等到服務生將桌上的殘盤收了，他慢慢地靠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氣，“我們談談吧。”
薄蓉已經準備起身了，見狀，眼神又警惕了起來，“談什麽？”
“你不打算再叫我桐哥了？”
她猶豫，“也不一定。”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現在和他撕破臉，這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忍了這麽多年，在他手上裝乖了這麽久，為的是什麽。
她不信他不知道。
現在裝不下去了，不是她功力退步了，而且是他不守信用，私自跨界。
她不得不退。
“蓉蓉，如果你什麽都不想要，就根本不用怕面對我。”
不得不說，顧桐晟將她的心理掐得很準，“既然你有所求，就不可能避開我，明白嗎？”
呵，她怕他？
她怕他嗎？
薄蓉避開他刀子般的視線，一雙手在膝蓋上絞得死緊，臉上卻是淡淡地揚起笑花，一幅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我聽不懂，什麽意思？”
“現在總部是什麽情形，你我都很清楚，姑媽遲早要從這個位子上退下來的，她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精力也比不上從前。爺爺這個月已經見了我很多次，透露了他未來的打算，雖然我不一定有這個能力將顧氏這個擔子撐起來，可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我是這個家裏最有能力的男丁，以後這位子遲早會是我的，分公司只是一個跳板，讓我積累更多資歷和人脈罷了。”
“誰說的，姑姑身體好得好，你不要胡說！”
事關顧笙，薄蓉就失了理智。
她不喜歡聽這種話。
她希望顧笙長命百命，活得長長久久！
她一直在督促她定時檢查身體，把前世的惡性病癥掐死腹中。
既然她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顧笙一定也可以！
她心裏顫抖，根本不想聽顧桐晟再講下去，她怕她會發瘋！
“蓉蓉。”
顧桐晟看她鬥雞似地揚起脖子，被她眼裏的淚水驚動。
他放柔了聲音，壓住了她的胳膊，迫使她站起的身子再度坐了下來，“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你不要害怕。”
“我怕什麽？”薄蓉不認。
他動了動唇，“即使姑媽身體還好，但她已經過了巔峰期，精力比不上從前是肯定的。現在顧氏表面看起來蒸蒸日上，但這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事業，顧氏太大了，人口又多，總會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在黑夜滋生，現在的顧氏迫切需要壯士斷腕，以前的那套行不通了。”
說來說去，顧笙為顧家犧牲了這麽多，最後的結果還是被放棄。
什麽身體不濟，精力大不如前。
二代和三代之間的權力之爭，再也掩飾不住，擡到表面而已。
薄蓉又不是傻子，她怎麽會不明白顧桐晟話裏的真意。
可她真恨啊。
她那麽努力學習，那麽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不就是為了替顧笙分擔，讓顧桐晟看看真實的她嗎？可現在她還沒能爭上位子，顧笙卻要因為權力之爭，借著行事風格不同被擠下臺了。
她感到一種強烈的失落。
好似奮鬥的目標失去了方向，箭頭找不到了靶子，“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姑姑的那套行不通了？所以呢？”
顧桐晟目光閃動，“這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
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薄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坐在這裏，為什麽要聽他講這番話。
她快要暴走了。
她恨不得馬上把這一切都告訴顧笙。
根本沒註意到，顧桐晟一直按著她的胳膊，壓根沒放開。
“如果說顧氏是一艘行駛的船，這艘船很大，很豪華，但它在海上行駛得太久了。需要修補，需要停下來檢查零件，而不是日覆一日地行駛下去，最後被風霜侵蝕，直到行駛不了，變成了一堆廢墟，你願意看到這樣的顧氏嗎？”
“這樣的顧氏跟我有什麽關系！”
顧桐晟斂下眼皮，一張俊臉依舊是那幅淡淡神色，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與她近在咫尺，氣息相融，“跟你沒關系，跟姑媽也沒關系嗎？這是她的心血，她一生追求的力量，她已經把自己大半生都奉獻了在上面，肯定不願意它就這麽沈沒，最後撈起來的價值都沒有，直接變成廢墟！”
這句重話，直接將薄蓉定住了。
她還想甩幾句狠話，可嘴唇翕動，什麽也說不出來。
顧桐晟說的沒錯，她不是顧笙，她理解不了顧笙對顧氏的感情。
她可以憑著一時之勇和她抱不平，但她能告訴她你的前半生都白費了嗎？
任誰能受得了這個打擊？
權力交替，前朝與後世，這本就是一個無解的謎題。
顧桐晟要上位，必定要踩著顧笙上去，顧笙還得辛苦地為他鋪路。
因為他們都姓顧，他們都是顧家人。
可薄蓉不是啊。
她姓薄。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顧笙，為了自己。
她做不到這麽偉大，她也說服不了自己犧牲一切，去成全顧桐晟的野心。
她抖動著唇，反覆強調，“不管怎麽樣，你說服不了我。”
“蓉蓉。”
顧桐晟手上用力，她因為胳膊疼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將胳膊抽回來，可他不讓，反而擲地有聲，“你回避不了，姑姑已經替你做了選擇。”
茫然擡頭，她問，“什麽選擇？”
“推薦信。”
“推薦信？”
他點頭，放開她的手，知道她不會逃門而出。
這才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留給她喘息的空間，“推薦信就是姑媽的選擇，你那麽聰明，心裏很明白，她在給我鋪路，但一樣也在給你鋪路，她想讓你順利在總部占穩位子。”
顧笙她……
薄蓉眼淚又要奪眶而出，雙手絞得熱汗冒出，白凈的小臉掛滿了紅暈，卻是血液逆流而上，使她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她竟不知道，顧笙一直在為她著想。
顧桐晟能看懂的事，她卻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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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藏得不夠好嗎？
還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經沒有什麽秘密了？
轉眼間，男人又坐了回去，將外套脫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快上菜了，過來坐吧。”
薄蓉猶豫再三，任門開著，坐到了他對面的位子。
顧桐晟看到，卻沒說什麽。
不到幾分鐘，服務生果然端著菜上來了，擺好後，她出去時想帶上門。
薄蓉及時出聲，“開著吧。”
服務生楞了一下，然後答了聲好，她不好將合上的門再度推開，於是留了一條縫。
見狀，薄蓉緊張的心情總算放了一放。
顧桐晟卻沒在意這些，他優雅地拿起筷子，仿佛拿著鋼筆，把桌上的菜當成了他日常處理的文件，開始為她介紹。
每一道菜，他都可以數出來歷，做法，味道，還有名氣。
被他這麽一說，薄蓉就算想緊張，也不知不覺松懈了下來。
她有點無語。
這是吃飯嗎？
怎麽好像開會，還是那種最枯躁無味的。
等他一道道說完，那些菜也該冷了，再好的滋味又有什麽意思？
她悶頭聽著，拿了筷子開始吃，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心裏。
顧桐晟看著她垂頭的樣子，不知不覺微笑，只是看著她。
一頓飯，幾乎都是薄蓉在動筷子。
他根本沒吃什麽，可能覺得比起吃來，看著她的動作更有意思。
薄蓉知道他在看自己，不過這裏的菜式是真的很不錯，她也確實餓了，也懶得計較他那點眼神，只顧著飽著肚子。
早吃早走。
她就是這麽打算的。
可惜，顧桐晟今天的目的並沒有這麽簡單，等到服務生將桌上的殘盤收了，他慢慢地靠在椅子上，吐了一口氣，“我們談談吧。”
薄蓉已經準備起身了，見狀，眼神又警惕了起來，“談什麽？”
“你不打算再叫我桐哥了？”
她猶豫，“也不一定。”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現在和他撕破臉，這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她忍了這麽多年，在他手上裝乖了這麽久，為的是什麽。
她不信他不知道。
現在裝不下去了，不是她功力退步了，而且是他不守信用，私自跨界。
她不得不退。
“蓉蓉，如果你什麽都不想要，就根本不用怕面對我。”
不得不說，顧桐晟將她的心理掐得很準，“既然你有所求，就不可能避開我，明白嗎？”
呵，她怕他？
她怕他嗎？
薄蓉避開他刀子般的視線，一雙手在膝蓋上絞得死緊，臉上卻是淡淡地揚起笑花，一幅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我聽不懂，什麽意思？”
“現在總部是什麽情形，你我都很清楚，姑媽遲早要從這個位子上退下來的，她身體越來越不好了，精力也比不上從前。爺爺這個月已經見了我很多次，透露了他未來的打算，雖然我不一定有這個能力將顧氏這個擔子撐起來，可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我是這個家裏最有能力的男丁，以後這位子遲早會是我的，分公司只是一個跳板，讓我積累更多資歷和人脈罷了。”
“誰說的，姑姑身體好得好，你不要胡說！”
事關顧笙，薄蓉就失了理智。
她不喜歡聽這種話。
她希望顧笙長命百命，活得長長久久！
她一直在督促她定時檢查身體，把前世的惡性病癥掐死腹中。
既然她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顧笙一定也可以！
她心裏顫抖，根本不想聽顧桐晟再講下去，她怕她會發瘋！
“蓉蓉。”
顧桐晟看她鬥雞似地揚起脖子，被她眼裏的淚水驚動。
他放柔了聲音，壓住了她的胳膊，迫使她站起的身子再度坐了下來，“我只是在說一種可能性，你不要害怕。”
“我怕什麽？”薄蓉不認。
他動了動唇，“即使姑媽身體還好，但她已經過了巔峰期，精力比不上從前是肯定的。現在顧氏表面看起來蒸蒸日上，但這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事業，顧氏太大了，人口又多，總會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在黑夜滋生，現在的顧氏迫切需要壯士斷腕，以前的那套行不通了。”
說來說去，顧笙為顧家犧牲了這麽多，最後的結果還是被放棄。
什麽身體不濟，精力大不如前。
二代和三代之間的權力之爭，再也掩飾不住，擡到表面而已。
薄蓉又不是傻子，她怎麽會不明白顧桐晟話裏的真意。
可她真恨啊。
她那麽努力學習，那麽努力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不就是為了替顧笙分擔，讓顧桐晟看看真實的她嗎？可現在她還沒能爭上位子，顧笙卻要因為權力之爭，借著行事風格不同被擠下臺了。
她感到一種強烈的失落。
好似奮鬥的目標失去了方向，箭頭找不到了靶子，“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姑姑的那套行不通了？所以呢？”
顧桐晟目光閃動，“這不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
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薄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坐在這裏，為什麽要聽他講這番話。
她快要暴走了。
她恨不得馬上把這一切都告訴顧笙。
根本沒註意到，顧桐晟一直按著她的胳膊，壓根沒放開。
“如果說顧氏是一艘行駛的船，這艘船很大，很豪華，但它在海上行駛得太久了。需要修補，需要停下來檢查零件，而不是日覆一日地行駛下去，最後被風霜侵蝕，直到行駛不了，變成了一堆廢墟，你願意看到這樣的顧氏嗎？”
“這樣的顧氏跟我有什麽關系！”
顧桐晟斂下眼皮，一張俊臉依舊是那幅淡淡神色，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與她近在咫尺，氣息相融，“跟你沒關系，跟姑媽也沒關系嗎？這是她的心血，她一生追求的力量，她已經把自己大半生都奉獻了在上面，肯定不願意它就這麽沈沒，最後撈起來的價值都沒有，直接變成廢墟！”
這句重話，直接將薄蓉定住了。
她還想甩幾句狠話，可嘴唇翕動，什麽也說不出來。
顧桐晟說的沒錯，她不是顧笙，她理解不了顧笙對顧氏的感情。
她可以憑著一時之勇和她抱不平，但她能告訴她你的前半生都白費了嗎？
任誰能受得了這個打擊？
權力交替，前朝與後世，這本就是一個無解的謎題。
顧桐晟要上位，必定要踩著顧笙上去，顧笙還得辛苦地為他鋪路。
因為他們都姓顧，他們都是顧家人。
可薄蓉不是啊。
她姓薄。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顧笙，為了自己。
她做不到這麽偉大，她也說服不了自己犧牲一切，去成全顧桐晟的野心。
她抖動著唇，反覆強調，“不管怎麽樣，你說服不了我。”
“蓉蓉。”
顧桐晟手上用力，她因為胳膊疼痕，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將胳膊抽回來，可他不讓，反而擲地有聲，“你回避不了，姑姑已經替你做了選擇。”
茫然擡頭，她問，“什麽選擇？”
“推薦信。”
“推薦信？”
他點頭，放開她的手，知道她不會逃門而出。
這才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留給她喘息的空間，“推薦信就是姑媽的選擇，你那麽聰明，心裏很明白，她在給我鋪路，但一樣也在給你鋪路，她想讓你順利在總部占穩位子。”
顧笙她……
薄蓉眼淚又要奪眶而出，雙手絞得熱汗冒出，白凈的小臉掛滿了紅暈，卻是血液逆流而上，使她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她竟不知道，顧笙一直在為她著想。
顧桐晟能看懂的事，她卻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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