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從來不這樣。”

桃姨眨眨眼，憂心湧上心頭，提出一個極大的可能性，“還是，失戀了？”

她一說完，顧笙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要亂說。”

“笙姐，這怎麽是亂說，我看她最近一直恍恍惚惚，狀態時好時壞，不是失戀是什麽，什麽工作不順心能維持這麽久，一點也不正常啊！”

聽她這麽說，顧笙怔了一下。

年輕女孩心思確實難猜，薄蓉也不像是戀愛還要昭告天下的人。

如果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戀愛，自己這麽忙，也未必能知道。

可她和誰交往呢？

從來沒聽她提過啊。

她看了一眼時間，離出門還有一刻鐘的緩沖，不由得靜下心來，“你有聽到她嘴裏念叨什麽男孩嗎？”

桃姨失落地搖頭。

完全沒聽說。

明明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居然沒人發現薄蓉有戀愛的跡象。

直到失戀了，這層紙才突然破開，顯然讓大家都措手不及。

像她這麽大的人了，照理來說，有了失戀的承受能力。

可薄蓉和一般人不一樣，她過早地失去父母，原本應該是最容易戀愛的人，可這些年，楞是沒聽過她喜歡過誰。

她和一般人不同，不在男性身上尋找去的親情，又怎麽放任自己戀愛大過一切？

怎麽說都不合理。

顧笙擰起眉。

她看了一眼樓下，知道安慰不是一句兩句的事情，只能交待桃姨好好看著。

桃姨聽到心裏，一上午上樓三趟，每回借著各種事情在薄蓉門口徘徊。

直到最後一次，薄蓉幹脆開了門。

看到她手裏拿著鋪巾，一幅猶猶豫豫的樣子，忍不住笑，“桃姨。”

她嬌嬌軟軟的喚。

桃姨瞬間心軟了。

她把鋪巾扔到一邊，捧住了薄蓉白白嫩嫩的小臉蛋，“哎，桃姨擔心你，你要是有什麽傷心難過的，一定不要自己一個人扛。”

“我知道的。”

“你個小可憐，你知道什麽啊？自己一個人偷偷藏起來哭。”

薄蓉想說，她的眼淚是昨天在醫院流的。

她回來後，雖然心情很差，可只是心裏撕扯得厲害，痛得很。

並沒有流淚。

她不自覺地摸摸臉，“我眼睛看起來真的很腫嗎？”

“我看看。”

桃姨認真地捧起她的臉，仔細看了一眼，“雞蛋敷過之後，好多了。”

薄蓉耷拉著頭，一雙眼直楞楞地，半分神采都沒有。

她看得心裏難受，小心翼翼地問，“蓉小姐，你是不是失戀了啊？”

“啊？”

“到底是哪個男孩子這麽沒眼光，居然敢讓蓉小姐失戀？”

她不吭聲。

桃姨瞬間在腦海裏補了一場大戲，都快要心疼壞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養出來嬌花般的女孩，居然為了一個不識相的男孩子掉眼淚，摟住她單薄的身子直哄，“不哭不哭，這人沒眼光，我們就再找一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改明天讓笙姐好好給你介紹幾個青年才俊，哪個不比他強？”

薄蓉撲到她懷裏，一時間眼淚又有點外溢，不過卻是感動的。

她嬌嬌軟軟地回，“桃姨，不是這麽回事，我沒有失戀。”

“沒失戀？”

“嗯。”

“那是怎麽回事？”

桃姨傻眼了，“你哭什麽呀？”

薄蓉看著她，眼睛又紅了，到了這個份上，她已經不想再隱瞞。

顧笙和桃姨都是她最親密的人，如果她要戀愛，肯定要獲得這兩人的支持，顧笙她沒有把握，可是桃姨是疼她的。

不管她說什麽，桃姨也會照單全收，她決定從桃姨這裏下手，“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他也喜歡我。”

桃姨呆呆楞楞，不明白這有什麽問題。

不是很好嗎？

薄蓉垂著眼皮，汲取著她身上的溫暖，緩緩地將心裏話拿出來，“我怕姑姑不同意。”

“笙姐？”

她納悶了，“戀愛是好事情，笙姐怎麽會不同意？你別看她平時很嚴肅，但在感情這種事上，是不可能當封建家長的。”

她點著薄蓉發紅的鼻子笑，“你不會為了這個在哭吧，真傻啊，傻得發呆，當初笙姐自己還不是談了場戀愛，和顧老爺子杠上一步不讓，她又怎麽可能這麽阻撓你呢？”

可這個人不一樣。

他是鄢光奕。

她知道她不管和誰戀愛，顧笙都不會幹涉，但只有鄢光奕是個意外。

薄蓉眼前一片迷茫，想到顧笙曾經對自己的警告，不知道事情怎麽走到了這一步？

她當初承諾得多好，決不會和鄢家人有所往來，可如今。

她卻要因為鄢光奕向顧笙攤牌了。

即使他還躺在病床上，即使他還沒有完全恢覆意識。

她也決定要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了，這是她想了一晚上的決心。

不管誰來阻撓，她都不會退讓了。

桃姨勸了她幾句，看她還是憂心忡忡，總覺得她心裏有很多心事。

傍晚，顧笙一回來，她就借著送牛奶的名義鉆進了書房。

彼時，顧笙正在開電腦，看到她有話長談的樣子，大概心裏有數，“坐吧。”

“笙姐。”

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桃姨富態的圓臉上鮮見地掛了一抹憂心，“你說，什麽樣的戀愛會讓人不開心呢？”

“這個問題挺有意思。”已經多年沒涉及過戀愛的問題了。

顧笙一時也有點懵。

她想到自己的經歷，情不自禁地感嘆，“如果真要說起來，應該是不被祝福的戀愛，不管怎麽都不會被接受的戀愛，就算談得再好，愛得再深，結果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笙姐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她攤手，“我也就這麽一筆糊塗帳，都拿來現身說法了，還不夠？”

桃姨皺了臉，“可惜我沒有戀愛經驗，要不也能拿來參考一下。”

“還是別了。”

年輕女孩的心思，能有幾個懂啊。

顧笙可不想讓桃姨鉆到死胡同裏，“蓉蓉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她戀愛了。”

“哦。”

她挑起下巴，精致的容顏上頗有點趣味，“這不是好事嗎？”

“可她說起這件事一點也不開心，就好像生怕我們會阻撓她似的，你說，我們怎麽會阻撓她談戀愛，這怎麽都說不通啊？”

“阻撓？”

顧笙定住。

桃姨連連點頭，“我已經和她說了，我和你都會樂見她戀愛的，不管是誰，只要是她喜歡的都會很高興。除非她心裏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會讓我們滿意，才會這麽為難。”

“她怎麽說？”

“她眼睛都紅了，眼裏藏著很多心思，讓人看也看不明白。”

她問，“笙姐你那麽聰明，你能猜出來嗎？”

顧笙沒作聲。

有些事，桃姨不知道，她心裏卻是通透的。

這些年圍繞在薄蓉身邊的那個人，她也曾經警惕過一陣子。

可這幾年薄蓉早和對方斷了，她也相信薄蓉不會說謊。

所以，她沒有讓自己往這方面想，“年輕女孩心事多，隨她去吧。”

“笙姐，就這麽不管了？”

“你再管，也管不了她結婚生子啊，談個戀愛而已，她現在感情正濃的時候，你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等到淡了，不用你說，她自己就會反應過來，當初的自己有多麽固執。”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我相信她，她要是覺得時機成熟，一定不會瞞著我們。”

聽到這句，桃姨的皺頭總算松開了。

她最怕的就是薄蓉被騙，雖然以她的情商不至於發生這種事。

可架不住面皮薄，心裏軟，男人隨便哄個幾句就不知道東南西北，聽到笙姐這麽說，她一顆不確定的心頓時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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