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各位叔叔伯伯嬸嬸，謝謝你們的好意，但爺爺對我嚴厲一點也是為了顧家好，以免以後這種事還要繼續發生，名譽一旦沾上了汙點，那是多少時間都洗不清的。”

她這樣懂事，頓時讓大家的目光更加善意。

此時，顧桐晟從口袋裏拿出了煙，旁若無人的點上了。

他的目光飄到了遠處，對這一切都仿佛視而不見，不置一詞。

童蘭卻有點坐不住，她焦急地看向顧老爺子，“老爺子……”

她女兒受了委屈啊！

怎麽回事，害她女兒的人就不用負責嗎？

這是什麽道理！

她一千個一萬個不服！

顧老爺子安撫了她看了一眼，勉強讓她的委屈給按捺住了。

他冷聲，“我已經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不管萬貞是有意還是無意，失誤還是存心，現在都不重要了。消息是從她這裏傳出去的，沒有任何疑問，她從今天搬出去住三個月，公司股份減半，每月的零花錢由自己支出，直到半年之後，你們還有什麽意見嗎？”

從餐廳出來，顧笙被老爺子叫到了書房。

薄蓉一個人站在走廊底下，手裏拿了杯果汁喝著，時不時看看風景。

委委屈屈，卻一聲不敢吭的顧萬貞回房收拾行李，不到半個小時，她身後的傭人替她拎了幾大箱子出來，不可避免地經過薄蓉身邊。

她聽到動靜，轉過頭，剛好看到顧萬貞面無表情的臉。

顧萬貞眼裏根本沒有她，從她身邊就這麽走過去了，下一秒，秦綿綿從後面追出來，兩只眼圈紅紅地攀住了女兒的胳膊，“這是城南公寓的鑰匙，你先去那裏住住吧，等你爺爺氣消了，我會替你求情的，說不定馬上就能回來了。”

“媽……”

顧萬貞回抱了她一下，眼底倔強中藏著一絲冷意，“沒關系，我只是搬出去三個月，時間很快就到了。現在爺爺正在氣頭上，您說什麽她都說不進去，更何況還有人耳邊風呢，何必去討那個嫌。我住在外面也沒什麽不好，好歹還有顧家的股份呢，只砍了一半，已經很不錯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什麽才一半，你知道一半值多少錢？”

秦綿綿氣急，“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明明枚玉那丫頭拎不清形勢，難道你不走露消息就能遮過去了，事後爆發更丟臉，那時候顧家裏子面子都會丟光，哪能像這樣輕拿輕放。”

“媽，你不要為我報不平，我心裏清楚得很。”

她撇下唇，聲音清冷清冷地，“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從來沒在外面住過，會不會不習慣啊？”秦綿綿依然一臉憂心，不肯放手。

顧萬貞用力握了握她的臉，“只有三個月而已，沒關系的。”

彼此說了幾句保重的話，顧萬貞絲毫不留戀地走了。

不到一個月，顧家兩個嫡孫女都被趕出了顧家，也是驚人。

秦綿綿遠遠地看著女兒車子開走，回來時看到薄蓉一個人站在檐下，一慣玲瓏的她心裏不是滋味，幾乎藏不住心裏的厭惡。

但她和童蘭還是不一樣的。

顧萬貞也遺傳了她的心機，比較能忍。

她款款地走到薄蓉面前，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整理了一下弄皺的衣服，“蓉蓉，你都來了這麽多回了，我也沒能好好招待你，真是怠慢你了。”

薄蓉壓根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話。

顧家每個人的眼睛都是朝天上看的，鮮見地會註意到她這個外姓人。

她訝然過後，回以微笑，“您不需要這麽客氣，我不覺得被怠慢了。”

每次她來，都是顧老爺子親自邀請的。

所以她是顧老父子的客人，而不是這些人的。

隨便誰忽視她，她都無所謂，她都是默認這些人是不存在的。

秦綿綿長著一張圓潤白嫩的臉，十分的富態，衣著首飾都十分高級，更難得的是她的眼神從來沒有攻擊性，看誰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被認真看待著，然後生出親近的心思。

但薄蓉經歷過一輩子的人。

她知道這個家裏或許有些人很壞，很冷漠，但都是有真性情的。

而秦綿綿沒有。

她向來用溫柔做武器，其實心最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

她說些什麽，也像個笑話般，只在她心頭掠過就消失了。

“聽說老爺子有意讓阿笙搬回來住，到時候，你也一起回來住吧。”

她這時提起這個話題，分明就是別有用心。

顧家一連趕走兩個孫女，卻要迎回一個外姓孫女，連族譜都沒入的。

誰會服氣？

薄蓉假裝看不懂她心裏的險惡，乖乖女似地回應，“姑姑說什麽，我就做什麽，我從沒聽她說有這回事呢，秦姑姑是從哪裏聽說的？”

她篤定秦綿綿消息來源不正。

事實上果然。

秦綿綿臉色一僵，沒回答這個問題。

成功讓她堵了嘴，薄蓉也沒露出任何得色，依舊是那幅天真的樣子，“秦姑姑，姑姑好像下樓了，我過去了。”

“嗯，你去吧。”

薄蓉走到顧笙面前，顧笙接過傭人手裏的白色外套，兩人相偕離開。

出顧家大宅後，薄蓉輕輕地松了口氣。

顧笙在她旁邊，自然感覺到了，“很累嗎？”

“沒有。”

“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麽？”

“姑姑，你說一些人真有意思，明明心裏不是那麽想的，可說起來像真的一樣……我就不信秦姑姑真心想讓我住到老宅，她是想礙誰的眼呢？”

聽罷，顧笙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怒氣，但轉瞬就消失了。

她是從老宅搬出來的，當然把那些人看得透透的，一點餘地都不留，“這種話你以後不用再聽，實在避不開，就拿我當擋箭牌，不管她想拿誰當棋子，都不是那麽好擺布的。”

薄蓉了然，“我想的沒錯，她就是想拿我當棋子啊，可惜我不就範，她心裏覺得很不舒服啊，沒人肯受她擺布。”

聽罷，顧笙嘴角揚起小小笑花，“小壞蛋。”

“姑姑，我怎麽會是小壞蛋呢，我只是看清了這些人而已。”

她笑，滿臉的自得，“明明一個個都是那麽光鮮亮麗，可是心裏卻充滿了算計，她們不把別人當人，我們又何必把她們當真呢。不管怎麽樣，她們越是想算計，就越是算計不到，這才是最痛苦的。”

她意有所指。

顧笙也聽懂了。

這時司機將車子停到了門口，親自將後門打開，示意她們上車。

顧笙回頭看了一眼老宅的大門，下意識覺得這座房子留給她童年的回憶越來越淡薄了，好似變成了另一座牢人的牢籠。

她在顧公館住得很好，人口簡單，沒那麽覆雜，又何必趟這次渾水。

不管是童蘭和秦綿綿鬥法，還是顧枚玉和顧萬貞鬧脾氣。

結果都是兩敗俱傷，誰都討不到好。

她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選擇。

坐到汽車後座，司機將車慢慢開回顧公館，顧笙揉了揉太陽穴，欣賞薄蓉中立的態度。

她們倆人在老宅就是透明人，誰的眼也不要礙，誰的情也不要理。

除了顧老爺子，不必對任何人說的話當真，“你也相信枚玉這件事是萬貞有意設計，只是沒留神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當然相信。”

“為什麽？”

事情發生了好幾天，顧笙從來沒給薄蓉透過任何口風，她很好奇薄蓉是怎麽想的。

薄蓉答，“事發的前幾天我還和顧枚玉聊過一次，她情緒很差，提了袁安可的名字，卻對懷孕沒有露半點口風，可見還是很謹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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