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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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顧桐晟腦海裏跳過很多人名,全是京市有頭有腦的人物。

但他確定。

薄蓉沒這個本事。

她沒有調動這些人的本事。

她最大的倚仗應該是顧氏,遇到麻煩,替她出頭也應該是顧氏。

即使不是他,也應該是他護短的姑姑顧笙。

“這個人物,可有點不好說。”方先生含義隱晦。

顧桐晟馬上明白過來,他眸裏露出精光,“談成的報酬,我可以再加兩成。”

“呵呵,顧先生真是大方啊,有您這麽大方的主顧,生意就好談太多了。大人物雖然把消息都封鎖了,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呢,只要一查當晚在風尚閣消費的人群,能有這種能力,這種本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用賣關子了,到底是誰?”

“鄢氏如今的掌權人,鄢光奕。”

下意識地,顧桐晟將眉頭皺了起來,一時間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鄢光奕?

竟然是鄢光奕!

他心裏拂過震驚,更多的是不可思議,薄蓉什麽時候和鄢光奕有了來往?

如果沒有一定的交情,鄢光奕又怎麽會為了她做出這樣的事!

連他也要費盡心思才能查到!

助理十分鐘後被叫進來,撞見他發紅的眼睛,登時錯愕,“顧總?”

“你……”

顧桐晟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助理緊張起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所有人都認為顧桐晟是一個很溫柔文雅的上司,但只有跟過他幾年的自己才知道,他是一個很擅於將情緒壓制的男人。

他輕易不露出負面情緒,讓別人都錯認為他十分好說話。

沒人能一直壓制自己的情緒,只是那個點沒出現罷了。

現在助理隱隱有感覺,顧桐晟觸及到了那個點,他身上的怒氣竟然已經浮於表面,任何人都不會錯認,“顧總。”

顧桐晟沈默片刻,忽然擺擺手,一場大怒消彌於無形,“你出去吧。”

“呃?”

“我沒事了,想休息一會兒。”

助理一頭霧水,手腳發飄地出去了。

顧公館,薄蓉半夜睜開眼睛,發現放在床尾的手機在黑夜裏發亮。

她伸手掙開被子,艱難地按開了床頭燈,怔怔地望著手機發呆。

音樂響過一陣,就滅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認定打電話的人只是惡作劇。

正想按熄床頭燈,手機又一次亮了起來,這回是真正的連綿不絕。

她掙紮著從床上坐起,爬到床尾去拿手機。

看到來電時,眼睛依然發懵。

隨後認清了上面的字,鄢。

她總共只認識兩個姓鄢的人,一個是鄢光奕,一個是鄢季平。

而鄢季平被她存成了鄢公子。

剩下的一個,就只有鄢光奕了。

自從那天過後,她就逼自己忘掉這個男人,忘掉那件狼狽的事。

可人的記憶總是那麽奇怪,你越是想忘,就會記得越牢。

她已經數不清自己在夢裏做了多少大汗淋漓的夢了。

好不容易睡了半夜的好覺,噩夢的主人竟然在半夜打電話過來。

燙手的電話在掌心跳躍著,她竟然不敢去接。

仿佛認定了她的膽小,音樂響了一首又一首,直到電量漸漸消耗。

她不敢睡覺,盯著手機,直到它發不出聲音。

終於,手機沒電關機了,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正在想著可以睡個好覺,樓下的座機突然在黑夜之中響起。

她腦海裏懵地一聲,立刻反應過來,她飛快地跑到房外,盯著走廊裏的分機,一手將電話提了起來,胸膛裏的心差點跌了出來。

“餵……”

氣息還帶著喘,她閉了閉眼睛,快要脫力。

“是我。”

鄢光奕款款有禮的聲音,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到她的耳朵裏。

她知道是他。

除了他,也不會有人把電話打到顧公館來。

薄蓉咬了咬牙,沒指責他三更半夜擾人的舉動,而是低吼:“現在淩晨三點了。”

“三點還差五分鐘。”

“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只需要十分鐘。”

可他剛剛打電話的時間都不止十分鐘了,薄蓉握著電話想抓狂。

早知道,她剛剛在房裏就接電話了,也免得穿了一身睡衣跑到走廊上來。

她閉了閉眼睛,瞌睡早被他的電話給嚇醒了,忍著氣問,“好吧,十分鐘,你現在有十分鐘可以用,你說吧,有什麽事?”

“我失眠了。”

“什麽?”

“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此時鄢光奕的聲音就再好聽,薄蓉也沒辦法有任何感覺了。

就因為他睡不著,所以三更半夜吵她也不能睡嗎?這個男人簡直,簡直可惡到了極點,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尊重?

“睡不著的時候,我打電話給女朋友,想要一段睡前安慰,應該沒錯吧?”

“睡,睡什麽?”

薄蓉的腦子轉得沒他那麽快,事實上,她都快要氣暈了。

竟然忽略了女朋友三個字,而是集中到了後半段。

什麽叫睡前安慰?

這話怎麽聽得這麽奇怪?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讓鄢光奕深思,耐著性子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給我唱首歌吧。”

“喝什麽?”

“隨便什麽歌,你會唱的都行。”

一屁股坐下來,薄蓉摸了一把臉,有點懷疑自己有夢游。

但男人的聲音提醒著她,這是真實的,他半夜打電話過來擾她,只為了讓她唱首歌,她閉著眼睛隨便哼了一首。

“行了?”

“嗯,我已經錄下來了。”

鄢光奕笑言,能想象她氣鼓鼓的樣子。

他覺得很有意思,“一首可能還不夠,你還要再唱一首。”

“鄢光奕,耍我很好玩吧?”

“以後再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放你的歌,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關她什麽事?

薄蓉從愛麗島回來之後,已經不知道失眠的滋味了。

她知道失眠的痛苦,也很想同情他,可事實上,鄢光奕會失眠嗎?

他會不會拿失眠的幌子來整她呢?

她不確定,可也不敢賭,“說好了,再唱一首,這首唱完,我就要去睡覺了。”

“可以。”

她閉著眼睛,又哼了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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