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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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老爺子表面上對薄蓉很過得去,但顧家有誰不知道,只要薄蓉一天沒入藉,她和顧家就沒有什麽關系。

股份沒她的份,財產也不沾邊。

她能倚仗的,也只有顧笙這些年在顧氏的地位而已。

但這個地位是隨時可以被取代的,誰都有可能是下一個顧笙。

等到她被取代了,薄蓉還能坐在這裏,理直氣壯地跟她聊嗎?

恐怕,那時她一個眼神都不會丟給她,“我只想聽真話。”

“我也奇怪,你和他是朋友,有什麽不去問他,反而要來問我。”攤開雙手,薄蓉比她還無辜,“就算問不到,他的親人,他的朋友,每一個都可以給你提供意見,但我只是一個局外人,你找我幹什麽?”

“恐怕不是局外人吧。”

過了半響,顧萬貞才諷刺地笑了。

不得不說,她笑起來很漂亮,眼裏的清高與傲氣一覽無遺。

配著她端坐的氣勢,仿佛是一個正室來抓小三的,莫名和諧。

薄蓉在心裏暗想,沒敢在這個時候戳她的肺管子,輕描淡寫地,“說是局外人也不算,一般般的朋友。”

“一般般的朋友,他會作主借你五十萬?恐怕不這麽簡單。”

這件事,她怎麽知道?

任岄說的?

薄蓉斂下眼眸,不相信任岄會做這樣的事,他有自己的分寸。

看來,顧萬貞查了任岄不少事,順便還把她的事給一起查了。

就是不知道她對愛麗島的事知道多少,以她的個性,如果真的知道了,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麽淡定,多少會顯露出來。

眼裏的閑適頓時收了,“你怎麽知道?”

“很不巧,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這話很有意思,任岄這麽謹慎,會讓她在旁邊聽到電話。

這簡直不可思議。

但顧萬貞說起來就是這麽平常自如,完全沒覺得聽別人的隱私是什麽問題。

看來,她似乎對任岄真的有點上心,還不是一般的上心。

“那你和任岄的關系也很不錯了,還要問我些什麽?我又有什麽好提供的?”

“那不一樣。”

顧萬貞雙手抱胸,一幅傲然的態度,“我再怎麽查,也只能查到他到京市後的那些事,但你和他曾經是同桌,你能知道安陸的那部分,我最想知道的是這些。”

原來如此。

她想尋根究底。

任岄最傷痛,最難堪的那一段都在安陸,他從不輕易提及。

就算是薄蓉,也從來不在他面前提起安陸的點點滴滴。

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也很模糊,重生之後忘掉了很多。

更多的原因是,她知道一個男人表面看起來越正常,他曾經背負的壓力就有多大,誰都不能輕易觸及。

顧萬貞真的太有野心了。

她虎視耽耽,就要將一個人完完整整地了解透。

怎麽可能?

任岄不會讓她這麽做。

薄蓉更加不會。

她將一杯咖啡喝完,緩緩地放回桌上,拿出幾張錢丟在桌上,“謝謝你的咖啡。”

“你!”

顧萬貞想不到她要走,頓時有點生氣,“話還沒說完呢。”

“沒什麽可說的,如果任岄知道今天的這一幕,你猜他會怎麽樣?”

“他……”

眼珠子轉了轉,顧萬貞重新恢覆了自己冷靜算計的樣子,“你不告訴他,他不可能知道。”

“不,他會知道。”

“你敢!”

“你都敢問了,我為什麽不敢說?顧萬貞,還是要勸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對他有好感,或者想接近他,不要用這麽愚蠢的方式。至少在我的記憶裏,你還是一個聰明人,還有,今天的咖啡我請了,不用謝。”

說罷,薄蓉準備走人。

顧萬貞忍了又忍,一手打翻了咖啡,聲音咽在了喉嚨裏,帶著猙獰,“薄蓉,不要給臉不要臉,你最好想清楚!”

回頭看她,薄蓉同情地看著她被咖啡潑到了身上的衣裙,“衣服弄臟了,還是趁早回去換一件吧,你說的什麽臉,還照管一下你自己吧,我可不能擔保任岄是什麽脾氣。”

“你以為我怕他?”

“至少你還不想和他翻臉,對嗎?”

拋下最後一句,薄蓉神清氣爽地離開了咖啡廳,腳步輕快。

很好。

能在顧萬貞的脾氣底下全身而退,她感到心裏很暢快。

如果不是她先越界強行不可能的事,自己也不會那麽生氣。

任岄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她一個人知道就足夠了,又有什麽必要告訴別人?

他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步步小心,絕不能讓以前的事翻出來。

這是薄蓉和他之間的默契,彼此維護,彼此相信。

不能因為她拿到了任岄的把柄,就像利刃一樣揣在手心裏,隨時拿出去傷人。

她選擇了將利刃的尖頭朝向自己,將刀背朝向了別人,不是蠢,而是忠。

她相信,任岄也會回饋她的這一份忠誠,不輕易妥協。

顧萬貞就是再想查,她也絕不敢在得罪任岄的基礎上什麽都知道。

因而她篤定了顧萬貞再生氣,也不敢將來找她的這件事鬧大。

她不敢。

事後打聽,才知道顧萬貞和任岄是在一個投資小型交談會上認識的,不過是一個月左右,時間並不算很長。

但意外的,眼高於頂的顧萬貞對淡薄自持的任岄有了興趣。

她刻意接近,任岄也沒有回避。

她手裏握有資源,彼此也經常互通消息,算是一對認識的朋友。

但談到私交,顧萬貞還遠遠不夠格,也夠不到這個位置。

薄蓉知道這幾年任岄玩投資玩得很不錯,積累了不少人脈,手裏累了一部分資金,借著這筆資金,錢炒錢,很快炒成了一筆可觀的數字。

他在京市買了一套單元式的房子,作為他的起點,搬家那天,薄蓉還邀請了幾個共同的朋友去替他慶幸。

難得冷淡的任岄在晚上笑得溫柔端方,雙眼從未有過的炯亮。

喝著啤酒的薄蓉擡頭看他,確定他眼裏的光芒不是因為喝酒,他這些年太苦了,終於憑借自己的力量可以獲到一個安居之處,心裏的那種滋味自然不是別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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