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生而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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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除了知道兩家素有恩怨,一向不和,別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聽了顧笙說的這些,她迅速知道了這份文件的重要性。

目光迅速瞟向泛黃的紙,一時間覺得它重逾千金,不敢去碰。

顧笙眼底流露出溫柔和稍許的痛楚,鼓勵她,“蓉蓉,我說了這麽多,就是擔心這份文件會有我,或者老爺子不能接受的東西,一旦打開,就不能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那怎麽辦呢?”

永遠也不看嗎?

鄢光奕選擇將它拿出來,肯定不是為了讓她們就這樣等著。

“我想讓你看。”

“什麽?”

一雙漂亮的大眼騰地睜大,薄蓉端正筆直的背上一絲緊繃。

她收回視線,有些不敢確定,“姑姑,這麽重要的東西……”

“你看,是最合適的。”

“怎麽會?”

不管怎麽看,她都是一個局外人。

一想到要接觸到鄢光奕千方百計隱藏的秘密,她就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好像這個男人此時站在了她的面前,用那雙醉人的雙眸盯視著她,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

事關於他,薄蓉有種不淡定的淡定,但這種感覺卻無法言說。

她看向顧笙。

顧笙從來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既懇求又信任,看得她左右為難。

“蓉蓉,幫姑姑這個忙好不好?”

她能怎麽辦,除了點頭,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當拿起文件的時候,她心裏有種很恍惚的直覺,鄢光奕將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斷定了多疑的顧笙一定不會親自看它,而他一早就知道,最先看到她的,會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都覺得自己可笑。

可當她翻開裏面的內容,思緒就不由自地被往事給帶跑了。

片刻後,她捧著文件,淚流滿面。

天亮後,顧笙拿著文件前往顧家老宅,而薄蓉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腦海裏總是翻來覆去都是安錦病故前的那一段時光。

明明只一個女人而已,安錦的一生卻比任何人都偉大。

她明明活得一點也不幸福,年紀不大就得了絕癥,只能在醫院裏等死。

可她卻有勇氣將自己的器官都捐獻給了別人,一樣不留。

她不在意中國人老話死無全屍,她只做她自己覺得對的事。

在死前的三個月裏,她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手術,每一個,都會讓她的病情加重,可她卻一點都不在意,微笑面對。

就算是死,她也要創造出自己價值。

可做了這麽多,外界卻一點都不知情,變成只能最後一疊厚厚的文件。

她有後悔過嗎?

應該是沒有吧。

薄蓉想象著生出鄢光奕這樣出色人物的女人,就算沒有她的照片,能讓顧老爺子這麽多年念念不忘,想必也不會醜到哪去。

可惜,那麽年輕就去世了。

她睡不著,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小陽臺邊,本以為會平常孩童的嘻鬧聲,等了一會兒,卻被隔壁的寂靜感染。

正覺得奇怪,一道燈光透過陽臺門內側的紗簾透了出來。

而站在紗簾邊的那個男人,身形和相貌,赫然是許久不見的鄢光奕!

一時以為自己看走眼了。

可不管她怎麽瞪大了眼睛,那個人桀驁的唇,犀利的雙眸,也會在腦海與現實裏反覆回蕩,撞得她一顆心是七零八落。

他怎麽搬回來了!

他什麽時候搬回來的?為什麽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隔壁這幾天動靜比較少,她還一直以為那家人帶著孩子去了外地游玩,出了遠門,沒想到竟然是正主搬了回來。

想起鄢光奕提過的,他只是將房子給朋友暫住,他遲早會搬回來。

薄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她真的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

怕被對方發現,她立馬拿著杯子躲進了房間。

莫名其妙的摸著發紅的臉頰,覺得自己是一定是發燒了。

完了完了。

才想著他媽媽的事情,馬上就看到了他,這種感覺太怪了。

她止不住從心裏想同情他,可又知道,像鄢光奕這樣強大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他的存在,就是別人莫大的壓力。

能生在鄢家,已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多少人想象不來。

生而尊貴,總會需要忍受一些孤寂。

而鄢光奕,他只是其中之一。

沒什麽好可憐的。

薄蓉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到房間裏找了一本書看起來。

可看到一半,書上不知不覺浮現了他那天在酒店走廊欺負自己的樣子,他的氣息,他的嗓音,都仿佛圍繞身邊。

她一口氣沒憋住,整個人都像火燒似的,猛地站了起來。

不行。

她不該想他。

只當被狗咬了一口,她早該把這件事給拋到腦後。

肯定是因為才看過他媽媽的那些事,腦子裏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時忘不掉而已。

她心浮氣躁地丟開書,再也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拉開小陽臺的門,目光隨著綠樹的枝葉飄到了對面,那道身影已經消失了。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松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她心不在焉,桃姨問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桃姨問她,“是不是快要進大學了,感覺有些緊張啊?”

“呃。”

她悶頭扒飯,“還好。”

她又不是頭一回上大學,緊張倒不至於,就是有點擔心隔壁。

可這事,她又沒辦法和桃姨說。

她迎上桃姨鼓勵的眼神,鼓了半天的勁,最後將筷子一丟,“我吃飽了。”

說完,蹭蹭上了樓。

她這樣,讓桃姨更擔心了。

傍晚,桃姨給顧笙送牛奶的時候就有點嘀咕了,“我怎麽覺得蓉小姐有點不對勁,她這個年紀是不是有什麽煩惱?”

正在忙於公事的顧笙抽空瞟她一眼,完全沒領會到她的意思。

她眨眨眼,“這年紀能有什麽煩惱?”

桃姨見她沒明白,刻意放低了聲音,仿佛怕薄蓉隔了幾堵墻還能聽到似的,“笙姐,你不懂啊,她這個年紀最容易的煩惱當然是戀愛。別人都有喜歡的對象,我可從來沒看到她追什麽明星,寫什麽日記,會不會有什麽暗戀的小男生放在心裏面,不好意思說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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