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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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一個長途奔跑的旅人,在經歷了七天七夜的奔跑後,有人告訴他,你已經到了。她理智上想聽,可是身體的反應卻依然維持著奔跑的姿勢。

她也是一樣,過度的緊張,過度的透支,身體和心理並不能同步。

想到剛剛這個人拿了她先前丟下的刀子,紮進了羅某的心臟。

她就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幾分鐘後,她拉下了男人覆在臉上的手,再去看,羅某的屍體已經悄無生息被拖走了,這裏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亂狀一樣,透著意外的冷清。

唯有地上的血跡還留著,她尋找薄青遠的身影,有些焦急地想要站起來。

男人穩穩地扶住了她,阻止她的慌亂,“放心,他沒事,周禾傾送他去醫院了。”

她轉過頭,與男人的臉對上,完全沒註意自己整個人都落在他懷裏。

果然證實了心中的想法,眸裏閃爍著訝異的光芒,小小聲地叫了一個字,“鄢……”

“是我。”鄢光奕精光般閃爍的目光對上她的,不容她有分毫的閃避。

“真的是你?”

如果不是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誰都可能來救她,可是鄢光奕,怎麽可能?

她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大不了同歸於盡,反正死過一次了,她也沒什麽可怕的,可是鄢光奕宛如天降,居然再一次救了她,還出現得這樣及時,“你怎麽在這裏?”

“抱歉,是我來晚了。”

“沒有……”

鄢光奕救了她的命,而且一點都不晚,她不敢想象被羅某這樣的小人淩辱是什麽感覺,喃喃地,“我沒想到會是你。”

“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他在國外?還是因為兩人太久沒見了,她根本預料不到這次重逢。

薄蓉答不出來。

男人眼裏閃爍著笑意,沒有硬逼著她要答案,他的唇落在她的額頭上,密密實實的眸光鎖住她的,心疼的同時又有些慶幸,“你很勇敢,能和他周旋這麽長時間。”

“你——”

喉嚨裏擠出聲音,薄蓉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組織不好語言。

她額頭上的那點溫軟,擊潰了她心裏的一些東西,想要拒絕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後知後覺的她總算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暧昧。

更可怕的是,鄢光奕凝視的目光如此正常,每一個動作都很自然,仿佛演練了千百遍,沒有一絲凝滯。

這讓她更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畢竟這個人剛剛救了她一條命。

這在古代,妙齡少女就得以身相許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鄢光奕唇邊徐徐綻開微笑,“你剛剛受了驚嚇,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她點點頭。

鄢光奕扶她起來,她膝蓋一軟,差點沒能站起來。

好在男人的臂膀很結實,穩穩地把她給托住了,他示意,“我抱你?”

薄蓉一霎那臉頰微紅,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將她攔腰抱起。

她莫名覺得緊張,一路上不停地看著男人堅毅的下巴,心裏亂七八糟,走出鐵門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地又回頭看了一眼羅某死的位置。

直到現在,她才有種真實的感覺。

羅某真的死了。

他將不會再對她怎麽樣,更別提威脅她。

她以為門外會站著很多人,可是出了鐵門,才發現空蕩蕩的。

只有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式車,她擡頭望著攬著自己的高大男人,鄢光奕渾身散發著沈穩可靠的氣息,完全看不出剛剛才親手殺了一條人命,仿佛他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篤定。

如果是她,此刻一定手發抖,心裏狂跳,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淡定。

她被送到車裏,下意識喚住他,聲音幹巴巴的,“你剛剛殺了人,會不會連累你?”

車外,男人溫潤的目光一瞬間有著厚厚的暖意,轉瞬又消失了,快的讓薄蓉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認真地握住女孩的手,撫熱她掌心的冰冷,“不用擔心我,他敢打你的主意,只殺了他簡直太便宜他了……我會有我的辦法。”

“什麽辦法?”

畢竟死了個人,羅家在安陸橫行霸道這麽多年,多少也有點人脈。

羅某失蹤了,他家一定會查。

薄蓉知道紙包不住火的道理,她擔心這件事不能輕易擺平。

“好了。”

鄢光奕撫上她的眼皮,不想多說,“你被嚇壞了,還是先睡一覺。”

薄蓉覺得自己根本睡不著,羅某的死橫杠在心頭,怎麽都忘不了。

可一刻鐘後,她還是陷入了夢香。

這一覺,她睡到天黑才醒過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下意識地摸索著,直到摸到了身邊溫熱的一具身體。

她頓住,悄悄地緋著臉轉頭。

鄢光奕好看的眉眼在朦朧的黑夜裏異常地俊美,比平常更甚。

他們兩年多沒見了,萬萬想不到再見面會是在這樣尷尬的場合。

更可怕的是,他出現在的第一時間,就為她殺了一個無賴。

這讓她心裏既感動,又有些沈甸甸的。

她一動不動,盯著男人看了許久許久,男人似乎很久沒睡了,一直都沒有醒,她聽到男人的手機響了,猶豫半響,拿了過來。

是周禾傾的來電。

她心裏一動,接過時按下了錄音,低聲:“是我,他睡著了。”

周禾傾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卡殼,還好良好的素質讓他迅速反應過來,體貼地什麽也沒問,“薄小姐,和你說也是一樣的,薄青遠的傷情穩住了。他沒傷到內臟,最嚴重是手傷,經過醫生治療,已經沒什麽問題了,我替他辦了住院手續,地址在第一人民醫院,請薄小姐放心。”

“謝謝你。”

“不必,這是我應該做的。”

周禾傾答著,將電話掛斷。

薄蓉聽著他的這番話,心裏安心了些,默默將手機錄音發到了自己的郵箱裏,然後將記錄刪除幹凈,做這些的事情,難免有些緊張,時刻關註著鄢光奕的睡顏,好在一切都解決了,他也沒醒過來。

她在黑暗的車裏靠著,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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