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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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可徐美情說的特征和他太相近了。

除了周禾傾,誰還有這個本事?

差一點,就逼得她失去了家,失去了永久的回憶。

車子到了別墅門外,司機喚醒她,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給錢下車。

大門打開,她沿著青石板走進去,一切都如在夢中。

不知不覺走到了廚房,她從冰箱裏拿了一袋酸奶出來,取了幾片吐司。

一個人正準備開吃。

背後有一道聲音傳來,她轉頭,卻發現是顫顫巍巍的李婆婆。

她登時站起來,跑過去扶住了老人,一時間冷汗就直來了。

“您怎麽出來了?”

李婆婆被她扶著,年老的臉上掛滿了笑容,只要是看到她就覺得非常開心,她被扶到了餐廳邊上坐下,兩只手與薄蓉緊緊地牽著,一刻也不肯放開,“蓉小姐……”

“李婆婆,有什麽話慢慢說,我在呢。”

“你是不是餓了?”

薄蓉才發現自己放在餐桌上的食物還沒動,她其實不怎麽餓,就是心裏發慌,想找點什麽把肚子給塞滿了。

搖搖頭,又點點頭,“晚上沒吃,有那麽一點餓,不想麻煩別人了,隨便弄點吃的就可以了,免得再開火。”

“婆婆再給你做點吃的吧?”李婆婆說著,就要站起來。

薄蓉哪敢,立刻把她扶住了。

她笑,眼裏染著悲傷,“不用了,我現在不餓了,真的。”

她很感謝李婆婆對自己的關切,這種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溫暖。

她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真正明白,前世到底錯過了多少。

可是李婆婆年紀大了,這是再多錢也辦不到的逆轉,她只能看著手中的沙礪不停地掉落,想握緊,卻怎麽也握不住……

這種感覺讓她心慌,心越慌,就越是不知道要怎麽留住這種感覺。

近日來,李婆婆感覺越來越靈敏了,仿佛發現了她的害怕,時刻安慰,“我年紀大啦,做吃的眼睛也不行了。”

“怎麽會?您做的永遠是最好吃的,我記得很小就吃您做的飯了。”

過去的事,聽起來遙遠,回憶起來卻很近。

薄蓉打開了話匣子,一下子就變得話多起來,“記得那時候我爸常年不在家,別人做的飯我都不吃,只有您做的,永遠最合我的胃口,不管怎麽吃都吃不膩。後來您要走,我哭著喊著爸爸不讓你走,您最後還是舍不得我,就這麽留下來了。”

一留,就留了這麽多年。

李婆婆握著她的手,笑瞇瞇地回,“可不是,你小時候嘴那個刁啊,別人做的都不肯吃,非得我天天給你做飯,可是李婆婆給你做飯很開心啊,因為你懂得好歹,知道人心,做這些是我心甘情願,沒有半點的不愉快。”

“李婆婆,我現在長大了,知道自己以前太自私了一些。”

拍著她的手,老人笑得非常安寧,“不自私,一點也不自私,蓉小姐,我知道你這些年來心裏一直有疙瘩,要知道人都是為自己活著的,不管說得再好聽,都是一樣的。人生苦短,有什麽來不及的時候就去做,不要留下遺憾,也免得像你爸爸那樣,一輩子都在痛苦裏。”

聽罷,薄蓉陡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李婆婆說的是哪件事。

她想開口,李婆婆打斷了她,“我記性越來越差啦,有些事,昨天想起來,今天就忘了。我好不容易想起來這件事,你就讓我說吧。當初你媽媽生你難產,你爸爸一直不肯再娶,多年後才娶了一個徐美情,他並不是愛,而是因為不愛。”

“不愛?”

“你爸爸愛你媽媽,可你媽媽並不愛他,因為婚姻和孩子才留下。你爸爸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固執讓她失去了求生的動力,這些年很後悔,他不娶妻,是因為沒有再愛人的能力了,而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愛情帶給了他幸福。”

所以,徐美情就是一個幌子。

爸爸娶妻了,也不見得會覺得幸福,他只是太空洞了,拿一個坑填另一個坑?

這件事對薄蓉打擊太大了。

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記憶出了錯,她以為的深愛也變了質。

她所以為的多年深愛,只是一場束縛嗎?

她不能相信,自己並不是因為愛的結晶而落下的果實,只是一個責任?

她失魂落魄地坐下來,雙手掩面,神情一下子懊喪起來。

而李婆婆摩挲著她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慢慢地不再動了。

她靠到李婆婆懷裏,嘆息著,忍住奪眶的眼淚,“如果人不再長大該有多好?如果人永遠留著最美好的記憶該有多好?”

可惜,這一切都不可能成真。

她重生而來,命中註定要接受這一切不能接受的現實。

要為她在墓園的爸爸平反,解讀他這些年的痛苦和掙紮。

良久,李婆婆也沒有回音。

她擡起頭,李婆婆維持著相依的姿勢,停止了呼吸,而她的手還落在薄蓉的手心裏。

她低下頭,那兩只溫暖的手掌失去了力量,漸漸地垂落。

眼淚再也忍不住,倏地落下。

李婆婆去得很安然,沒有一絲痛苦,面容恬靜,毫無留戀。

她活得很安然,死去也是一樣。

按她生前的願意,喪事辦得很簡單,只有幾個親友到場。

小李在風聲蔌蔌中,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她在墓園站了很長時間,最後向薄蓉表達了自己想去國外深造的願意。

薄蓉點頭應允。

兩人互相看著,又看向墓碑上慈祥老人的照片,突然在彼此的扶持中獲得了力量。

要回去了,薄蓉讓他們先走,自己繞了一個圈,走到了爸爸的墓前。

她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自然地彎下腰,替他撥去雜草。

“爸——”

她說了一個字,就哽咽住了。

再多的話,都湧動在胸膛裏,盡數化為了嘆息。

說些什麽呢?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只會讓他在地下難安。

她突然什麽都不想說,只想靜靜地陪著他,陪著就好。

不知道站了多久,擡腳時才覺得腿酸腳麻,她剛準備轉身,頭上有一個麻袋套了下來,有人朝著她的頸間一道猛擊。

天旋地轉,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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