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雪夜傾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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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京市的冬天太厲害,在安陸生活了這麽多年安逸的身子仍有點不習慣。

“不要緊,過兩年就習慣了,我今年很註意保暖,不會凍到的。”

“那就好。”

鄢光奕掃過她毛絨絨的帽子,小兔子似的形狀頗為可愛。

唇邊彎了一彎,“不請自來,希望不會讓你覺得很困擾。”

他這麽紳士,薄蓉都有點驚訝了。

她註意到男人臉上的傷痕在短短時間內已經痊愈,已經看不出來。

心裏不知道為什麽松了口氣,“沒關系,反正考試完了暫時沒什麽事。”

她又問,“說吧,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這件事,必須去了才能說,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帶你過去。”

“去哪裏?”

他的樣子太嚴肅,薄蓉忍不住有了不好的幻想。

“先保密。”

堂堂的鄢光奕,鄢氏集團的掌門人,應該不會謀害她一個小姑娘吧?

腦海裏熟人作案,各種刑事案件轉了一圈,薄蓉咬了咬牙,對上了他的目光,各種猶豫一瞬間灰飛煙滅。

不知道為什麽,她相信他。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往往沒有道理,也沒有緣由,可她經歷了一世的人,眼裏有惡念的人,她幾乎是一眼可以分辨出。

雖然鄢光奕這個人總是看不透,可他從來不曾有過惡意。

她潛意識覺得,他是不會害她的。

於是,她果斷地點頭,“好,不過這個地方會不會很遠?桃姨還在等我回去吃飯,我得先給她打一個電話通知。”

“這是應該的。”

薄蓉點頭,她仔細地脫掉手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了家裏的座機。

眼睛看著鄢光奕已經轉過去的側腦勺,她懷著微微抱歉的心情找了個理由,桃姨沒有懷疑,只說今天下午還有大雪,讓她在外面註意安全。

薄蓉收起電話,心裏有點不那麽確定,只道,“好了。”

鄢光奕聞言踩了油門,車子一路在市區穿行,最後到了一家醫院門口,他先下了車,然後給薄蓉拉開了副駕的門。

她張望著這家醫院,簡直一頭霧水。

兩人站在雪地裏,鄢光奕示意她進去,“外面冷,先進去吧。”

她依言,兩人穿過了大廳,從側廊走了到了住院部。

男人緩緩開口,“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麽要帶你到這裏來,本來這件事不應該由我告訴你,但我不想讓你從別人口裏知道這件事。”

她仰著頭,非常迷惑。

看著她嬌嫩的臉,男人緊繃的神色漸漸變得和緩,忍不住摸了摸她小兔子似的長耳朵,“鄢顧兩家不和你是知道的,最近周禾傾去安陸辦事,無意中和顧笙碰到了,兩人起了一點摩擦,車子打滑,兩個人都受了點傷。”

聞言,薄蓉陡然停步,大大的眼睛轉向身邊的男人,尋找破綻。

鄢光奕對上她晶瑩剔透的眼神,冷不防心裏打開了一個口子。

涼風灌入,而神情一如既往地沈穩。

從他那裏得到了肯定,薄蓉一時暈眩,還是男人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她。

穩健有力的胳膊托住她的,男人離她很近,熟悉的氣息籠罩她,給予片刻的溫暖。

他的聲音非常非常輕柔,仿佛怕嚇壞了她,“你放心,只是一點小傷,顧笙也是怕你分心,才會刻意瞞著你。”片刻暈眩後,女孩失焦的眼睛回神,雙腿虛軟仍是站不住。

聲音顫抖,“什麽樣的小傷?”

“大腿骨折。”

“骨折也是小傷?”

“出車禍是誰都沒有預料的,能將傷害降到最低,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薄蓉明白這個道理,她就是有點遷怒。

顧笙在她心裏的位置,就和親生母親一樣,她寧願受傷的是自己。

她臉上恢覆了些血色,鄢光奕扶著她坐到旁邊的長椅上,到飲水間給她帶了一杯熱茶。

她擺擺手,一口都喝不下去。

男人盯著她的臉,如他所料,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我聽周禾傾說了經過,這應該是一個意外,我給顧笙陪禮,拒不接收,將禮物都扔了出來。如果借由別人的口告訴你,你一定會誤會,我寧願親自過來告訴你。”

雙手圈在膝蓋上,薄蓉慢慢地回過神了。

怪不得考試第一天,桃姨紅紅的眼圈了,她們是擔心自己考試失利,這才將車禍隱瞞了下來。

可這樣,她只會更心疼。

考試算什麽,要是顧笙出了什麽事,她只會更加自責,“我現在心情很亂。”

“我知道。”

他這樣體貼,她連遷怒都找不到借口,一時間茫然。

他陪著她站了幾分鐘,她才想起來問,“為什麽你們都要去安陸,因為什麽?”

“公事。”

知道他不想說,她只能放棄,擺了擺了手,“好,我知道了。”

她嘗試著站起來,男人伸手扶她,她默默地接受了。

過了一會兒才紅著眼圈道:“姑姑在哪間病房,我要去看看她。”

“在三樓左首第三間,她不想看到我,我在這裏等你。”

她本來想說不用,可鄢光奕這麽堅持,她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

只好答應了,她看了一眼外廊飄飄灑灑的雪花,沒第一時間走開,而是理了理腦子裏的思緒,“不管怎麽樣,謝謝你帶我過來。”

良久,男人才松了口氣。

他目送著薄蓉走遠,在她方才的長椅了上坐了下來,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腳邊出現了另一道身影,提醒了他。

擡起頭,薄蓉不止眼圈紅透,連眼睛都腫了。

顯然剛剛哭過一場,一時情緒還控制不住,看起來更像小兔子了。

他厚道地讓出位子,“坐一會兒?”

她點點頭。

兩個人就坐在長椅上,聞著消毒水的味兒,看著人來人往。

半個多小時後,薄蓉總算擦幹了眼淚,能夠說話,“姑姑看到我很驚訝,我一哭,她就手足無措了,我其實還想再呆了一會兒,可看她這個樣子,我只好抹了淚,說明天再過來看她。”

“你們感情很好。”

“是啊,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最好的人了。”

薄蓉定定地看著雪片,止淚的臉龐依舊紅紅的,說話的語氣那樣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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