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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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

“啊啾!”

浪了半晚的鄢季平大字躺在龍水灣的沙發上,小臉紅通通的,手裏拿紙巾擼了擼鼻子,聲音含糊不清,飽含著抱怨,“小叔,你看你侄子都成這樣了,你還讓我睡沙發。”

他翻了個身,張大眼睛看著坐在書房裏,連臉都不往這邊擡的某人,一股落寞的心情游然而生,“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超生的,怎麽一個個的,都對我這麽冷漠!”

他哆哆嗦嗦地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又關了落地窗,才覺得身上的溫度回來了那麽一點,“哎,只能自己疼自己。”

喝了一杯熱水,他又去倒了一杯。

一來一往,鬧得鄢光奕根本沒法工作,他一合電腦,邁著長腿出來。

當即看到地上的衛生紙,本來就不佳的臉色頓時陰沈,“撿起來!”

鄢季平正在喝水,被他嚇得一哆嗦,乖乖地拾到了垃圾箱裏。

他是鄢家唯一的孫子,占盡風光,也養成了嬌縱的習性。

德行那是一點沒有,歪門主意倒是一大堆,從親父那裏得不到支持,就只能來找稍微有那麽點共同感的小叔,“小叔,你再這麽板著個臉,以後哪個女孩會喜歡你。”

鄢光奕冷誚地看了他一眼,“與其操心這些,你不如想想怎麽和大哥解釋曠課半個月的事。”

“哎。”

哪壺不開提哪壺。

懨懨的歪在這個唯一可以稱得上避風港的地方,鄢季平也是心不甘情不願,“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歡讀書,要不是爸逼我……淩安裏既沒有漂亮的小姐姐,又沒有讓人感興趣的老師,我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既然不喜歡,當初為什麽死活要去?”

“小叔,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麽非要去嗎?不讓我爸知道我那麽衷情於淩安!他怎麽可能同意我在國內讀高中。”

“這麽快就後悔了?”

“也談不上後悔。”

有點迷茫,又有點困惑,他現在的樣子和一般的青春期少年簡直一模一樣,懶洋洋的,充滿了對抗世俗的精神,其實根本沒長大,“只是覺得沒勁,這學校我不喜歡,老師也不喜歡,人更不喜歡,與其困在教室裏,還不如出來透透氣。”

典型的紈絝子弟,得隴望蜀。

得了這樣想那樣,得了那樣卻不知道珍惜。

也就是鄢季平,要是換成他鄢光奕,老爺子的權杖早就砸下來了。

鄢光奕懶得看他癱成爛泥的樣子,走到酒櫃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那你想怎麽樣?”

“轉學!”

“轉哪裏去?”

鄢季平放下杯子,裹著毯子把自己變成了一只毛團,唇紅齒白的小臉也變得粉粉的,“你說,轉到實驗五中怎麽樣?”

“別妄想了。”

“為什麽?”他恨不得一下子跳起來,“我保證,我要轉到了實驗五中,一定會好好學習,再也不曠課了!”

如果信這種鬼話,鄢光奕才是腦子出故障。

鄢季平這些年闖的禍還少嗎?想一出是一出,種種行為別人買單。

他要怎麽說服大哥?實驗五中比淩安強?

這不是笑話?

哪有往越來越差的學校轉的。

他敢保證,他真要做了這種事,下一個被權仗抽的指不定是自己了,大哥那關也過不去。

身為他的小叔,鄢光奕的忍耐力並不是無窮無盡,他也有疲憊得什麽人都不想見,什麽話都不想說的時候。

剛把周禾傾打發到了馬爾代夫,又來了一個鄢季平打攪清靜。

只覺得,這些人為什麽這麽不識相?

“你要是覺得不滿意,現在就走吧,我不會留你。”

“太,太絕情了吧。”

“呵。”

他就是太縱容,才讓這個小倒子打蛇隨上,連最後的清靜之地也沒有了。

沒在一開始將他掃地出門,已經很仁慈了。

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鄢季平曠了半個月的課,又怎麽能委屈地躲到這來?

他才不無辜!

鄢季平瞬間被打擊到,本想據理力爭,男人一個冷眼拋過來,立刻將他鎮壓個徹底,“從現在起,不許發生一分貝的聲音,否則,你就睡大街吧!”

少年也是有血性的,他氣沖沖地扔掉枕頭起身,起身往外跑,鄢光奕的聲音更涼了,“別妄想去酒店,你的信用卡全被大哥停了,也沒人敢收留你。”

鄢季平及時在門口剎了車,然後笑瞇瞇地轉了個身,“好好好,我沒說要走,只是看看門關好了沒有,嗯,關得挺好。今天一定能睡個好覺,沙發就沙發,我又不是沒睡過。”

他自說自話,拿了毯子躺在沙發上。

鄢光奕掃了他幾眼,看他老實得一點不動彈,這才關了燈,回到了臥室。

少年裝著裝著睡著了,他伸出手蓋住了眼皮上的太陽,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拉了毯子裹一邊,本想再睡一會兒,聽到小叔說話的內容,不知不覺醒了,直楞楞地爬起來,看著餐廳裏進食的男人。

“小叔,你要搬家?”

鄢光奕剛掛了電話,不怎麽真誠地,“抱歉,吵醒你了。”

“沒有沒有。”

耙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鄢季平現在的樣子就和迷路的羔羊差不多,他坐在沙發上,醒了好一會兒的腦,才算真正醒了。

立刻意識到,小叔要搬家。

而且是今天!

他再度望過去,鄢光奕已經吃完了早餐,往臥室裏走去。

他不得不叫住,“小叔,你要搬哪去,這裏不住了嗎?”

“嗯。”

男人腳步未停,走到臥室裏換衣服,清越的嗓音隔著空間傳來,“你放心,這套房子我不會賣掉,你想過來,隨時都可以,不用擔心被掃地出門。”

“重點不是這個。”

鄢季平從未看透過他這個小叔,此時也是一樣,“這裏不是住得好好的,為什麽要搬家,有什麽原因嗎?還是,我來得太勤了?”

換好衣服的男人走出來,看著一臉茫然的少年,仿佛被他眼裏的認真觸到,“跟你沒關系,就算我搬家了,你還是可以去蹭住,季平,你到底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

他不是知道嗎?

鄢季平呆呆地望著他,明明有著血源之親,可他總覺得自己是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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