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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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這套理論背道而弛,“為什麽不能心安理得?這是你該得的。”

“換言之,你也有機會得到。”

“可我清楚自己的實力,和你比,我拿不到這二十分的。”

“薄蓉,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所以你一定要坦承。”

宓雙雙臉皮繃得緊緊的,代表她真的很在意,手邊的檸檬水,她一口都沒動,“我想知道今天的事,是不是顧萬貞給你設的局?”

“我不確定。”

“但你和她不和,這是事實吧?”

薄蓉思忖再三,決定實話實說,“我並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她,不過一個人的惡意往往沒有由頭。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和任岄一樣是由安陸來,還有,我們都沒有了父母,同時被兩戶人家收養。”

聽罷,宓雙雙不由得看了遠處的男孩一眼。

她遲緩地轉過頭來,“怪不得……你和任岄以前就認識,那我的感覺沒有出錯,他似乎很在意你,今天晚上我也是抱著運氣給他打電話,結果他一聽說是找你,二話不說同意了。”

“我和他初中同桌,不過到京市後就沒聯系過了,收養我的那戶人家姓顧,我想顧萬貞對我的惡意應該是從這裏來的吧。”

“對不起。”

薄蓉明麗的容顏在靜室裏淺淺漾出笑花,襯得更加嬌艷,不怎麽在意地道:“你不用道歉,這件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這畢竟是你的私事。”

“你說的對,如果要擁有一個真心的朋友,坦承是必要的。”

她從沒向第二個人說過這件事。

說給宓雙雙聽,她心裏有說不出的輕松。

這是真正關心她,愛護她的朋友,她想攢住這世所有的溫情。

她真正害怕的是,一直到死也不會有一個人留在她身邊,關心她,愛護她。

上輩子她那麽絕望,正是因為愛她的人都離她而去,最親近的人也背叛了她,逼著她一步步地掉到陷阱裏。

那時,她甚至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去抗爭。

她極度害怕這種失落,所以重生後不停地爭,不停地算計,生怕失去了什麽。

是宓雙雙點醒了她,她早不是那個薄蓉了,可以暫時松一口氣。

至少,她不會再錯過任何對她好的人。

回去後,她洗澡睡覺,裹著輕薄松巧的被子陷入了夢鄉。

而在此時的顧家老宅,月光的銀紗穿過窗戶,深深淺淺地覆在主樓的二層陽臺間,室內,被噩夢困擾的顧桐晟睡得極不安穩。

夢境持續,他的身軀深陷在床上吱呀作響。

薄汗浮上他的額頭,脖頸,後背,逐漸濕透了薄薄的衣服。

牙關緊咬,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都繃到了極致,令人覺得痛楚。

“啊!”

連綿不絕的嘶啞吼聲,將他從這個日覆一日的噩中喚醒過來。

迷蒙著汗水的眼睛睜開,汗水從下巴垂落,他的脊背重重地砸到大床上,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自己又在做些什麽。

十多秒的昏眩後,才漸漸回了神。

起身,搖搖頭,汗水滴得到處都是,可腦子裏的那張女人的臉卻看不清楚。

他睜著血紅疲憊的眼睛,雙手抵在被褥上,重力陷入棉花般無力。

始終還是看不到,他持續這個噩夢已經有些年頭了,每一次都想看清她的臉,卻始終不能如願,夢裏那些糾糾纏纏,證實這個女人曾經和他很親密很親密……可是這麽親密的人,他卻把她忘了。

也想過去看看心理醫生,還沒踏進醫院就走了,他下意識覺得,這屬於他自己的夢境,他不想拿來和任何人分享。

就算是心理醫生也一樣,讓他剖析自己的心,他認自做不到。

再想無益,他攢回了一絲力氣,才從床上起身,打開了浴室的門。

沖完澡,擦幹身子出來,他打開衣櫃,拿了件白色浴袍換上,對著穿衣鏡照了照。

眼裏的噩夢的疲憊去了不少,後半夜是睡不著了,本想拿本書打發時間。

隱隱約約的重金屬音樂飄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將書扔回去,出了自己的房門,走到了顧枚玉的門口。

“篤篤!”

“篤篤!”

第三遍敲門聲響起裏,裏面總算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半夜不睡覺!”

顧桐晟面色冷峻,背靠在門框上,“是我。”

顧枚玉開了門,冷不防看到自家大哥夜游神的樣子,神情呆了一呆,“大哥,怎麽是你?”

隨後,乖乖地把顧桐晟讓了進去。

重金屬音樂肆無忌憚地往男人耳朵裏鉆,沒幾分鐘,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視線撇過自己的親妹妹,她不情不願地關了音樂。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幹什麽?”

“大哥你不也是沒睡嗎?”

顧枚玉悄悄打量他的臉色,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不怎麽在意地,“我整天被關在家裏,不是睡就是吃,又不讓朋友來找我玩,再不給自己找點樂子,要逼瘋我了。”

“這就是你的樂趣?”視線掃過一眼室內的狼藉,如果不是血源之親抹不掉,顧桐晟真不想認自己這個妹妹。

碟片丟得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食物包裝袋裏還有殘渣,碎屑掉了一地,他楞是找不到一個可以坐的地方。

顧枚玉抓著頭發悶聲,“我睡不著。”

“白天不睡,晚上想睡也難。”

“哥——”

她撞到他淩厲的視線,聲音陡降,不怎麽甘心地,“我都已經反醒了這麽久了,爺爺打算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等你道歉。”

“我道歉?”

明明是自己被擺了一道,還要她道歉,怎麽可能?

“哥,我說了多少遍了,是那個小賤人害我,我就碰了她一指頭,她自己就掉到池子裏去了,我哪知道她那麽狠!”

“那你為什麽不解釋?”

“我,我哪敢啊……當時爺爺都氣成那樣了,我,我也……”

顧桐晟盯著她,瞇起了眼睛,“是因為你有錯在先,根本解釋不清楚!枚玉,我以前是怎麽教你的,惡意挑釁別人之前打開腦子想想,到底有沒有這個一擊即中的本事?先不說薄蓉是爺爺的貴客,你這樣對待任何一個客人,都會讓爺爺勃然大怒,因為你是主人,懂嗎?”

自家人,怎麽處理都可以。

可是客人,得罪了就是得罪了,一百個道歉也換不回。

顧枚玉連爺爺生氣的點都沒抓著,怪不得得不到爺爺的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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