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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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殷洛和他達成共識:看人來。

如果來買藥的人,看起來手好腳好、身體健康的,就不準賣,如果是真正生病的人,就可以。

為了防止有人再利用俞鈺手中的毒藥害人,殷洛真是操碎了一顆心。

購買了宅院還不夠,還得去幫他買藥材。

殷洛從城西離開後,把買藥材的事交給了錦娘去買,順帶再讓她找一個信得過的丫鬟,去照料俞鈺,忙完了這些之後,她終於空了下來,打算去醉夢春看看。

醉夢春已經關門好幾天了。

在那兩扇緊閉的大門上,張貼出了轉手出售的信息,不過,開出的價格並不便宜,導致於一時之間,並沒有人敢接手。

殷洛想把它盤下來。

一來,是真的想盤,二來,想借機去找找醉夢春的那些姑娘,順勢把所有人的紅繩、全部找回來。

她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走出溫柔鄉,準備去往醉夢春。

“洛公子?”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殷洛腳步微頓,扭過頭來,看見赫連弋正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提著兩只沾滿泥土的陶瓷小罐子。

她本想離開的念頭不得不收回,將人邀請進了溫柔鄉。

後院中,大樹下,石桌旁,二人對座。

赫連弋將兩只小罐子放在桌上,解下繩索、挑開蓋子,一股淳厚濃郁的酒香彌漫開來。

這是塵封多年的老酒,一下子就能夠聞出來,罐子上沾滿了新鮮的泥土,看起來應當是剛剛才挖出來的。

他來找她,竟然是來喝酒的。

赫連弋倒了兩杯,“救命之恩暫時無法答報,這兩壇蓮華,是八年前我親手埋下之酒,贈予洛公子。”

男人舉杯,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殷洛不會喝酒,也不想喝酒,不過,她還是接了過來,小抿了些許。

很香。

入口的剎那,能夠淺嘗到一抹極淡的香味,甜甜的,吞咽入腹後,唇齒間化開蔥郁的香,久久回味不散,令人上癮般的還想再喝第二口。

“蓮華?”她笑,“好名字。”

名字與酒一般,很甜、很美。

赫連弋低笑一聲,舉杯便飲,殷洛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身上有傷,不宜飲酒。”

那麽重的傷還沒有好,就喝酒,他這是不想活了麽?再好的藥、再強健的身體,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男人怔神。

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會這麽勸他……他揚起唇角,笑了。

男人本就生的器宇軒昂、白皙溫和,再加上著著一襲白袍,笑起來時,溫潤如玉,眸子陽光明媚,夾藏的溫和、仿佛能夠照透所有陰暗的角落,璀璨似琉璃。

他笑起來真好看。

如果沒有發生宮中那件事的話,殷洛可能會以為、這個男人當真如表面這般人畜無害。

男人執著酒杯,笑言:

“正因傷了,才要飲酒。”

他仰首、一飲而盡,吞咽入腹。

入口時、是淡淡的甜,唇齒留香,咽下後,會有一股很強的後勁襲來,酒水刺激著腹部的傷口,痛意彌漫開來,傳向全身、四肢百骸,那麽痛,幾乎痛到了麻木。

他笑笑:“醉了,便不痛了。”

他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殷洛有些怔神,總覺得他這句話裏還藏著話……

等等!

這不是送給她的酒嗎?他怎麽自己喝起來了?還一杯接一杯的喝,這小小的兩只瓷罐子,經得起幾杯喝?

再這樣喝下去,他傷勢加重,在這溫柔鄉裏,又得給她增加麻煩了。

殷洛伸手去搶,“若是想喝酒,待你傷好之後,再喝不遲。”

赫連弋揚手便避開了她,又是一杯吞咽入腹。

“別喝了!”

殷洛要制止他。

他卻將酒杯放進了她的手裏,與她碰杯。

“洛公子,我今日……想醉一場,幹!”

殷洛:可是我不想!

她幾番努力的制止,最後,非但沒有制止住赫連弋,赫連弋還喝的更兇了,殷洛實在是沒辦法了,不得不由著他去,和他喝了起來。

她小口小口的抿,男人大口大口的喝。

等她抿完這一小杯,男人已經喝完整整一壇了。

此時,男人的動作慢了下來,臉龐浮現一層緋紅,眼中光芒渙散迷離,隱隱有喝醉的趨勢,那腹部有殷紅的液體浸染出來,因為穿著白衣服,很明顯一眼就能看見。

他還想再喝。

殷洛皺眉,到了此時,不能再由著他了,強勢的拿掉了他的酒杯,拉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人扶了起來。

“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受傷了……”

一句夾雜著濃濃酒味的低喃聲在耳畔響起。

男人的聲音沙啞至極,他醉了,站不穩了,似乎也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們巴不得我死,我不……我不能讓他們如願……”

男人眼中光芒渙散、沒有焦點,一壇酒下肚,極強的後勁沖上腦袋,吞沒理智,醉酒後的他、顛三倒四的,嘴裏不斷的低喃著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人生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嗎?”

“到底要怎麽樣……”

迷茫的聲音很輕、很輕,輕飄飄的,幾乎聽不到。

殷洛吃力的將人扶進屋子裏,好不容易把他放倒在床榻上,準備去找大夫時,手腕卻猛地被握住。

一回頭,便對上那雙朦朧的像蒙著一層迷霧的眼睛,

“洛公子……”

男人看著她,抓著她,眼中有什麽在流轉著,醉了,他口無遮攔,亦或者說,他道出了壓在心底深處,平日裏從來都不會說的話。

他說:

“洛公子,你是第一個……第一個將我當作朋友的人……”

用醉醺醺的語氣,說著最認真的話。

殷洛有些怔,這一瞬間,她有些茫然,他確定是醉了?怎麽盯著她的目光那麽深?

對於赫連弋,她打心底裏保持警惕。

她不動聲色的揚起笑容:

“公子看起來身份尊貴、氣宇軒揚,恐怕不是尋常之人,這等貴氣的身份,最不少的便是朋友,又何必來調侃我?”

男人怔然,失神的喃喃著:

“身份?尊貴……什麽是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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