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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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蠶還在一刻不停地吃桑樹葉子。
葉桑看著她這麽能吃, 也不心疼，倒是高興得很。反正這裏幾千排樹，也不是供不起。
他先打了個電話回家, 問了問李大根的情況，知道一切都好, 也就放了心。
然後去了一趟這家桑樹種植基地的辦公室，查了查賬目, 發現許多虧損都是經營不善造成的。
那就有得救。只要不是品質問題, 都好解決。
放下賬本, 葉桑給工人們開了個會，重新規劃了一下各人的權責。要求他們內部整頓, 暫時也不需要過來打理基地的桑樹了。
又特別叮囑了門衛，這段時間封閉改造, 不要讓任何外人進來。
這一切都做完了之後, 一整天就過去了, 天都黑了。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葉桑按照那些桑樹禿掉了的順序，很快就在一棵桑樹上找到了金蠶。
“金蠶, 外面下雨了，今晚不能住在樹上了。我給你摘些葉子，你到帳篷裏住吧。”
……
樹上除了吃葉子的沙沙聲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
金蠶沒有答話。回應葉桑的只有她急匆匆吃東西的聲音。
“你不說話, 我就當你同意了。”
下雨了會很冷, 金蠶剛剛救人虛虧巨大，身體都弱成這樣了，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在外面過夜, 萬一再受涼就麻煩了。
葉桑小心翼翼地把金蠶從樹上取下來, 如珠如寶地放在手心裏。
吃了一天一夜的桑樹葉子, 金蠶身體上的光澤稍微恢覆了一些，金色也更明顯了。小爪爪裏還倔強地抓著一片葉子。
“走吧。”葉桑用另一只手護著，以免雨點落在她身上。
回到帳篷，把金蠶放在暖和和的睡袋裏，葉桑又用桑樹葉子堆滿了幾乎整個帳篷。
可是金蠶卻不吃了，也不動，把頭扭到另一邊，背對著葉桑。
葉桑覺得奇怪，“怎麽了？是吃飽了嗎？”
帳篷裏安安靜靜的。
沒有金蠶的回答。
葉桑擔心起來。
這是不是不高興了？怪他把她從樹上拿下來？
還是，難道一定要長在樹上的葉子才肯吃？不該啊，以前也沒見金蠶吃東西有這麽多說道啊。
葉桑拿起一片樹葉，慢慢送到金蠶身邊，好聲好氣地哄她：“看，又香甜又多汁的葉子，我從最大的那顆樹上摘下來的，你嘗嘗看，可好吃了。”
金蠶還是沒理他，身體還往遠處挪了挪。
好像……
真像……
是在生氣啊……
小丫頭。
葉桑嘴角彎了彎，漆黑的瞳孔透出深沈的顏色。
他把桑樹葉子撕開一片，故意讓那鮮甜的香氣在空氣中散發了一會兒，才說：
“好新鮮嫩綠的桑葉啊，你不吃我吃了。”
說完，就放了一片在嘴裏。
一邊嚼一邊說：“沒想到這麽好吃，難怪你這麽喜歡。你不吃算了，今天這一帳篷的桑葉，可就都歸我了哦。”
一邊側著頭，密切地觀察金蠶。
……
金蠶終於有反應了，她扭了扭身子，像是在糾結什麽似的，最後才不情不願地把頭轉了過來。
像是在瞪著他。
葉桑把撕開的葉子送到她嘴邊，“你聞聞，香不香？”
看見金蠶一口咬在葉子上，重重的，可厲害了，震得連那葉子都直直地抖了三抖。
葉桑笑了。
“乖，別不高興了。吃吧。”他柔聲說。
金蠶這才張嘴，“沙沙沙”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蠶寶寶很嬌貴很脆弱的，住的不好了會死，吃的不對了會死，心情不愉快了也會死。
葉桑覺得……自己真是太難了。
主要是難在，金蠶只吃他餵的葉子，放下就不吃，拿起來放在她嘴邊她就吃。
這麽餵下去，他一晚上也走不了了啊。
……他不樂意，金蠶還不樂意呢。
她明明在樹上吃的好好的，還很有計劃地從第一排吃到了第388排，看那些整齊劃一光禿禿的樹幹，多有成就感。
妥妥的強迫癥終結者。
好好的把她抓回來幹什麽。
真生氣！
不行，這個仇絕對不能隔夜。
必須當場就報了！
不過……
話說回來，有人伺候的感覺可真好啊。
頭都不同擡，光躺著就行了，美味佳肴統統送到嘴邊。
巴適……
金蠶吃了一陣，擡頭看了一眼葉桑。
他倒是有耐心的很，葉子一片接一片餵過來，怕她吃著不方便，還時不時調整一下葉子的角度。
又很溫柔地看著她。
哎不對。
他那是什麽眼神，像是看寵物似的。
她又不是寵物，她是主人，上級，領導，是boss……
金蠶一直吃到早上，終於把滿滿一帳篷的桑樹葉子全都吃光了。
葉桑側身躺著，已經睡著了，手裏還捏著一片葉子不肯松開。
那是整個帳篷裏最後一片了，金蠶舔舔嘴唇，覺得浪費糧食可恥。
她挪了挪身體，主動湊過去吃。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失控的靈氣猛地往外一竄。就像救治李大根，到最後控制不住地變回蠶身一樣。
“呼”地一下，她突然變成人了。
頭剛剛好落在葉桑伸長的臂彎裏，壓得他胳膊伸了伸直，長頭發好死不死地被男人壓在了胳膊底下。
葉桑的呼吸輕輕灑在她頭發上，帶著男性特有的氣息，很像桑樹葉子上的那種清爽味道。
這麽尷尬的嗎？
金蠶慌亂地想要掙紮著起來，卻轉念一想，要鎮定……萬一弄醒了葉桑應該更尷尬吧。
動作戛然而止。
挪了挪身子，她試圖想要變回蠶去。
又赫然發現，法術失靈了……
這明顯就是桑樹葉子吃的還不夠多，靈力不夠。她心中懊悔。
屏住呼吸，試探地輕輕推了推葉桑的胸膛，他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
還好……沒醒……
金蠶長出了一口氣。
剛要再推，忽然葉桑身體往回一轉，另一只胳膊一擡，好巧不巧就搭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
這……壓著動不了了啊……
金蠶又輕輕掙紮了一下，葉桑的手還是沒離開。一只胳膊枕在她頭下，另一只胳膊攬在她腰上，把她抱在懷裏一樣。
？！
這……成何體統！
金蠶急了，要動用僅剩的靈力震開葉桑。
一轉念，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現在自己靈力明顯不足，還要省著點，留著給葉桑的家人治病用，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也太不值得了。
便收斂了靈氣。終於安靜了下來。
靜靜地被葉桑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竟生出了幾分困意。
葉桑的懷抱裏，莫名的有種遠離塵囂的現世安穩。
金蠶眨眨眼，強迫自己甩開困意，悄悄打量起視線所及的葉桑。
只能看到下巴往下。
葉桑長得可真好。
高大挺秀的身材，充滿了線條感和力量感，他身體溫度很高，即便是睡著了，他的懷抱也溫暖又有力……
不不不，哪來的胡思亂想。
當務之急還是要趕快挪開才最重要。
金蠶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擡起來，往後繞到自己腰上，試圖先拉開葉桑壓在她腰上的胳膊。
摸索著摸索著，不經意間就摸到了他的手。
葉桑的手指修長清瘦，指節分明，只是摸著就能感覺出來，那雙手生的有多好看。
再往下摸，金蠶心裏募地一動。
葉桑的手上，明顯有許多新添的傷口。
金蠶想起來了，應該是那天在山上用石頭挖山救她的時候弄的，還有那些凸起的青筋，應該是給李大根治療的時候，為了阻止她，拉她的時候被電擊導致的。
金蠶悄悄翻了個身，拉起葉桑的手，輕輕撫摸著那手上的薄繭，再到那些結痂的傷口。
摸著摸著，紫色的光暈微微一亮，那些傷口和凸起的青筋就消失不見了。
背後的葉桑濃密烏黑的睫毛微微動了動，唇角彎出了一個異常好看的弧度。
“祭司大人……神使大人……”
帳篷外響起魏苗苗壓低了的輕呼聲，無端地顯得鬼鬼祟祟的。
金蠶一驚，立刻放開葉桑的手，推了他壓著自己頭發的胳膊一把，跟著坐了起來。
“祭司大人……神使大人……”
魏苗苗又喊。
“……誰啊。”
過了半天葉桑才應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神使大人……你在啊，你出來啊。”
魏苗苗再次壓低了聲音，在帳篷門口喊他。
葉桑坐起來，給金蠶遞了個眼色，看她一點要避嫌的意思都沒有，便也大大方方拉開帳篷門出來。
“神使大人……”魏苗苗連忙迎上來。
餘光一瞥，看到金蠶隨後也從帳篷裏鉆了出來。
臉色頓時一驚，又一變。
擡頭看了看葉桑，又看了看金蠶，最後使勁往帳篷裏又看了看。
咽了咽口水說：“啊……那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沒有。”
金蠶臉上一貫的風輕雲淡。“來的剛好，李大根怎麽樣了？”
“大根……”魏苗苗眼圈一紅，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祭司大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大根說他那些天雖然沒醒，但是我們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他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說我該跟你賠禮道歉，我該領罰，讓祭司大人按照族規處置……”
“你是來領罰的？”金蠶感到意外。
“對，我是來領罰的。族規第八條，對神族元老大不敬，意圖加害者，承三道天雷，若僥幸不死，散去靈力，貶為神寵。”
“既然知道族規森嚴，你還明知故犯，當初就沒有想過後果嗎？”
其實金蠶有點好奇，她一直都沒想通，為什麽魏苗苗真的敢害她性命。
魏苗苗跪在地上，一口氣說了許多：
“還不是為了給大根治不能生孩子的毛病。而且我理解的是，我和你，應該是這世上最後兩個蠶叢神族後人了，就算我吃了你，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出來執行族規了。”
“雖然你靈力強大，但夔饕餮一族也是有本事的，比如我的毒，神族元老也不能化解，所以我也不見得沒有勝算。只是沒想到，祭司大人的確更有本事。”
“祭司大人，我魏苗苗甘願受罰，如果能受了三道天雷僥幸不死，也願意散去靈力，貶為神寵，為祭司大人肝腦塗地，馬首是瞻。但……還求你再給大根治治病吧。”
“李大根怎麽了？”金蠶終於聽出來了，魏苗苗還是有求於她。
“大根他人雖然醒了，可是……”魏苗苗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好像是癱瘓了，就從脖子往下，全都沒有知覺了。”
難怪。
金蠶目光灼灼，提醒道：
“魏苗苗，一事歸一事。就算你今天不來領罰，我也會救李大根。他既然已經生出靈力，那也算是我神族的人。我不會坐視不理的。不過領罰的事情，你也要想好。”
“我，想好了。”魏苗苗咬了咬嘴唇。她是下了決心才來的。
“祭司大人，我做了錯事，只有領了罰，才能安心作蠶叢神族的一員。我來領罰，不為別的，只為我和大根，受了祭司大人的恩惠，求個心安。”
既然如此……
金蠶低頭思忖。
也好。眼下手持白蓮的人正到處抓捕，如果魏苗苗散去靈力，藏匿體貌，或許反倒更加安全。
那就這樣吧……
金蠶轉過身，神情肅穆。
“蠶叢神族夔饕餮，觸犯族規第八條，對神族元老大不敬，意圖加害。現罰散去靈力，貶為神寵。三道天雷，可等百年之後再受。”
三道天雷可以一百年之後再受。那時候靈力也養回來了，估計就不會危及生命了。
這樣的處罰結果，魏苗苗始料未及。
她面露意外驚喜，感動地看著金蠶。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祭司大人……多謝祭司大人……”
金蠶伸出手指向天空。
手心處虛空著，卻若隱約現地好似出現了一根手杖的模樣，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來，一陣火花四射中，金蠶用虛無的手杖指在魏苗苗眉心處。
“就罰你，做祭司神使的神寵。”
葉桑：“……”？！
作者有話說：
桑葉都寫成桑樹葉子了哦。避免跟葉桑的名字混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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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得救。只要不是品質問題, 都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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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做完了之後, 一整天就過去了, 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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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按照那些桑樹禿掉了的順序，很快就在一棵桑樹上找到了金蠶。
“金蠶, 外面下雨了，今晚不能住在樹上了。我給你摘些葉子，你到帳篷裏住吧。”
……
樹上除了吃葉子的沙沙聲之外，什麽聲音都沒有。
金蠶沒有答話。回應葉桑的只有她急匆匆吃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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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小心翼翼地把金蠶從樹上取下來, 如珠如寶地放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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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葉桑用另一只手護著，以免雨點落在她身上。
回到帳篷，把金蠶放在暖和和的睡袋裏，葉桑又用桑樹葉子堆滿了幾乎整個帳篷。
可是金蠶卻不吃了，也不動，把頭扭到另一邊，背對著葉桑。
葉桑覺得奇怪，“怎麽了？是吃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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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金蠶的回答。
葉桑擔心起來。
這是不是不高興了？怪他把她從樹上拿下來？
還是，難道一定要長在樹上的葉子才肯吃？不該啊，以前也沒見金蠶吃東西有這麽多說道啊。
葉桑拿起一片樹葉，慢慢送到金蠶身邊，好聲好氣地哄她：“看，又香甜又多汁的葉子，我從最大的那顆樹上摘下來的，你嘗嘗看，可好吃了。”
金蠶還是沒理他，身體還往遠處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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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鮮嫩綠的桑葉啊，你不吃我吃了。”
說完，就放了一片在嘴裏。
一邊嚼一邊說：“沒想到這麽好吃，難怪你這麽喜歡。你不吃算了，今天這一帳篷的桑葉，可就都歸我了哦。”
一邊側著頭，密切地觀察金蠶。
……
金蠶終於有反應了，她扭了扭身子，像是在糾結什麽似的，最後才不情不願地把頭轉了過來。
像是在瞪著他。
葉桑把撕開的葉子送到她嘴邊，“你聞聞，香不香？”
看見金蠶一口咬在葉子上，重重的，可厲害了，震得連那葉子都直直地抖了三抖。
葉桑笑了。
“乖，別不高興了。吃吧。”他柔聲說。
金蠶這才張嘴，“沙沙沙”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蠶寶寶很嬌貴很脆弱的，住的不好了會死，吃的不對了會死，心情不愉快了也會死。
葉桑覺得……自己真是太難了。
主要是難在，金蠶只吃他餵的葉子，放下就不吃，拿起來放在她嘴邊她就吃。
這麽餵下去，他一晚上也走不了了啊。
……他不樂意，金蠶還不樂意呢。
她明明在樹上吃的好好的，還很有計劃地從第一排吃到了第388排，看那些整齊劃一光禿禿的樹幹，多有成就感。
妥妥的強迫癥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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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生氣！
不行，這個仇絕對不能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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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話說回來，有人伺候的感覺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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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適……
金蠶吃了一陣，擡頭看了一眼葉桑。
他倒是有耐心的很，葉子一片接一片餵過來，怕她吃著不方便，還時不時調整一下葉子的角度。
又很溫柔地看著她。
哎不對。
他那是什麽眼神，像是看寵物似的。
她又不是寵物，她是主人，上級，領導，是boss……
金蠶一直吃到早上，終於把滿滿一帳篷的桑樹葉子全都吃光了。
葉桑側身躺著，已經睡著了，手裏還捏著一片葉子不肯松開。
那是整個帳篷裏最後一片了，金蠶舔舔嘴唇，覺得浪費糧食可恥。
她挪了挪身體，主動湊過去吃。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股失控的靈氣猛地往外一竄。就像救治李大根，到最後控制不住地變回蠶身一樣。
“呼”地一下，她突然變成人了。
頭剛剛好落在葉桑伸長的臂彎裏，壓得他胳膊伸了伸直，長頭發好死不死地被男人壓在了胳膊底下。
葉桑的呼吸輕輕灑在她頭發上，帶著男性特有的氣息，很像桑樹葉子上的那種清爽味道。
這麽尷尬的嗎？
金蠶慌亂地想要掙紮著起來，卻轉念一想，要鎮定……萬一弄醒了葉桑應該更尷尬吧。
動作戛然而止。
挪了挪身子，她試圖想要變回蠶去。
又赫然發現，法術失靈了……
這明顯就是桑樹葉子吃的還不夠多，靈力不夠。她心中懊悔。
屏住呼吸，試探地輕輕推了推葉桑的胸膛，他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
還好……沒醒……
金蠶長出了一口氣。
剛要再推，忽然葉桑身體往回一轉，另一只胳膊一擡，好巧不巧就搭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
這……壓著動不了了啊……
金蠶又輕輕掙紮了一下，葉桑的手還是沒離開。一只胳膊枕在她頭下，另一只胳膊攬在她腰上，把她抱在懷裏一樣。
？！
這……成何體統！
金蠶急了，要動用僅剩的靈力震開葉桑。
一轉念，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現在自己靈力明顯不足，還要省著點，留著給葉桑的家人治病用，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也太不值得了。
便收斂了靈氣。終於安靜了下來。
靜靜地被葉桑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漸漸竟生出了幾分困意。
葉桑的懷抱裏，莫名的有種遠離塵囂的現世安穩。
金蠶眨眨眼，強迫自己甩開困意，悄悄打量起視線所及的葉桑。
只能看到下巴往下。
葉桑長得可真好。
高大挺秀的身材，充滿了線條感和力量感，他身體溫度很高，即便是睡著了，他的懷抱也溫暖又有力……
不不不，哪來的胡思亂想。
當務之急還是要趕快挪開才最重要。
金蠶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擡起來，往後繞到自己腰上，試圖先拉開葉桑壓在她腰上的胳膊。
摸索著摸索著，不經意間就摸到了他的手。
葉桑的手指修長清瘦，指節分明，只是摸著就能感覺出來，那雙手生的有多好看。
再往下摸，金蠶心裏募地一動。
葉桑的手上，明顯有許多新添的傷口。
金蠶想起來了，應該是那天在山上用石頭挖山救她的時候弄的，還有那些凸起的青筋，應該是給李大根治療的時候，為了阻止她，拉她的時候被電擊導致的。
金蠶悄悄翻了個身，拉起葉桑的手，輕輕撫摸著那手上的薄繭，再到那些結痂的傷口。
摸著摸著，紫色的光暈微微一亮，那些傷口和凸起的青筋就消失不見了。
背後的葉桑濃密烏黑的睫毛微微動了動，唇角彎出了一個異常好看的弧度。
“祭司大人……神使大人……”
帳篷外響起魏苗苗壓低了的輕呼聲，無端地顯得鬼鬼祟祟的。
金蠶一驚，立刻放開葉桑的手，推了他壓著自己頭發的胳膊一把，跟著坐了起來。
“祭司大人……神使大人……”
魏苗苗又喊。
“……誰啊。”
過了半天葉桑才應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
“神使大人……你在啊，你出來啊。”
魏苗苗再次壓低了聲音，在帳篷門口喊他。
葉桑坐起來，給金蠶遞了個眼色，看她一點要避嫌的意思都沒有，便也大大方方拉開帳篷門出來。
“神使大人……”魏苗苗連忙迎上來。
餘光一瞥，看到金蠶隨後也從帳篷裏鉆了出來。
臉色頓時一驚，又一變。
擡頭看了看葉桑，又看了看金蠶，最後使勁往帳篷裏又看了看。
咽了咽口水說：“啊……那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沒有。”
金蠶臉上一貫的風輕雲淡。“來的剛好，李大根怎麽樣了？”
“大根……”魏苗苗眼圈一紅，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祭司大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大根說他那些天雖然沒醒，但是我們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他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說我該跟你賠禮道歉，我該領罰，讓祭司大人按照族規處置……”
“你是來領罰的？”金蠶感到意外。
“對，我是來領罰的。族規第八條，對神族元老大不敬，意圖加害者，承三道天雷，若僥幸不死，散去靈力，貶為神寵。”
“既然知道族規森嚴，你還明知故犯，當初就沒有想過後果嗎？”
其實金蠶有點好奇，她一直都沒想通，為什麽魏苗苗真的敢害她性命。
魏苗苗跪在地上，一口氣說了許多：
“還不是為了給大根治不能生孩子的毛病。而且我理解的是，我和你，應該是這世上最後兩個蠶叢神族後人了，就算我吃了你，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出來執行族規了。”
“雖然你靈力強大，但夔饕餮一族也是有本事的，比如我的毒，神族元老也不能化解，所以我也不見得沒有勝算。只是沒想到，祭司大人的確更有本事。”
“祭司大人，我魏苗苗甘願受罰，如果能受了三道天雷僥幸不死，也願意散去靈力，貶為神寵，為祭司大人肝腦塗地，馬首是瞻。但……還求你再給大根治治病吧。”
“李大根怎麽了？”金蠶終於聽出來了，魏苗苗還是有求於她。
“大根他人雖然醒了，可是……”魏苗苗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好像是癱瘓了，就從脖子往下，全都沒有知覺了。”
難怪。
金蠶目光灼灼，提醒道：
“魏苗苗，一事歸一事。就算你今天不來領罰，我也會救李大根。他既然已經生出靈力，那也算是我神族的人。我不會坐視不理的。不過領罰的事情，你也要想好。”
“我，想好了。”魏苗苗咬了咬嘴唇。她是下了決心才來的。
“祭司大人，我做了錯事，只有領了罰，才能安心作蠶叢神族的一員。我來領罰，不為別的，只為我和大根，受了祭司大人的恩惠，求個心安。”
既然如此……
金蠶低頭思忖。
也好。眼下手持白蓮的人正到處抓捕，如果魏苗苗散去靈力，藏匿體貌，或許反倒更加安全。
那就這樣吧……
金蠶轉過身，神情肅穆。
“蠶叢神族夔饕餮，觸犯族規第八條，對神族元老大不敬，意圖加害。現罰散去靈力，貶為神寵。三道天雷，可等百年之後再受。”
三道天雷可以一百年之後再受。那時候靈力也養回來了，估計就不會危及生命了。
這樣的處罰結果，魏苗苗始料未及。
她面露意外驚喜，感動地看著金蠶。又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祭司大人……多謝祭司大人……”
金蠶伸出手指向天空。
手心處虛空著，卻若隱約現地好似出現了一根手杖的模樣，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來，一陣火花四射中，金蠶用虛無的手杖指在魏苗苗眉心處。
“就罰你，做祭司神使的神寵。”
葉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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