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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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牛排和龍蝦, 也沒有燭光和小提琴,只有簡單的飯菜,葡萄酒與小青檸汁並列, 這頓七夕晚餐實在簡單。

不過主食既不是面包,也不是米飯, 而是雞絲蝦仁涼面。

面條煮熟過冰水, 可以變得更加清涼爽滑, 加入炒熟的黃瓜絲、胡蘿蔔、豆芽和蝦仁、雞胸肉絲, 再倒進淋上熱油拌勻的蔥花、蒜蓉和小米辣、白芝麻等佐料,最後加生抽蠔油、香油香醋等調料拌勻,香味撲鼻,十分適合炎熱的夏天。

溫見琛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休閑的家居服, 渾身散發著清涼的水汽。

裴冬宜也換了一件裙子, 酒紅色的雞心領花羅香雲紗連衣裙很襯膚色,將她的皮膚顯得格外白皙。

“快來吃飯, 今天買的六月黃可新鮮了。”她揚起臉朝他笑,燈光在她眉宇間落下一片柔軟的清暉。

溫見琛看了她一會兒, 舉起酒杯,“節日快樂, 太太。”

裴冬宜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也說句節日快樂, 下一秒就見裴鴛鴦跳上了旁邊的餐椅, 扒著桌沿躍躍欲撲。

它先看裴冬宜, 裴冬宜搖頭, “No, 小貓不能吃這些, 下去玩。”

它眨了眨眼,扭頭對著溫見琛,頭一歪,喵了聲,聲音嗲得像是立刻就要撒嬌打滾,溫見琛夾菜的手一頓。

裴鴛鴦再接再厲:“喵——”

來回幾次,溫見琛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嘆口氣,向它伸手:“來吧。”

大白貓立馬擠進他懷裏,把毛茸茸的腦袋擱在桌上,隨時等著吃東西。

溫見琛看一眼旁邊的裴冬宜,“媽媽,我們有吃的嗎?”

裴冬宜也很無奈,撇了撇嘴,“等著。”

說完起身去廚房,片刻後端出來一個小碟子,上面放了一撮雞絲和一點胡蘿蔔絲。

“我想明天回一趟溫洛莊園,跟爺爺把迪克借過來,可以跟裴鴛鴦作伴,還能消耗它的精力。”

溫見琛聽了忍不住笑,“看來裴鴛鴦的好日子這就要到頭了。”

他說要拈起一根雞絲,放到裴鴛鴦嘴邊,它懵懵懂懂地吃掉。

六月黃殼脆柔嫩,味道足夠鮮美,不過也就是嘗個鮮,真正要吃的極致美味,是再過一段時間的大閘蟹和黃油蟹,它們當然身價昂貴,但不管是溫見琛還是裴冬宜,從來沒缺過這一口。

他們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聊兩句瑣事,桌邊放著溫見琛下班時帶回來的大捧紅玫瑰,鮮紅的花朵嬌艷欲滴,浪漫中染上了些許尋常煙火氣息。

吃完飯已經到了晚上九點,開的酒還沒喝幾口,溫見琛道:“拿回房去?”

裴冬宜頭一歪,看起來很像裴鴛鴦剛才看他的樣子,溫見琛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她的腦袋。

她連忙一躲,抱怨頭發被他弄亂了,然後笑道:“你先拿酒上去,我找點零食。”

最後一起端上樓的,除了這種堅果仁,還有插了玫瑰花的玻璃花瓶,擺在裴冬宜做手工的桌子上,為臥室增添了幾分節日的氣氛。

月色很好,明亮又朦朧,像是罩著一層紗,落在陽臺上,伴著夏季潮濕的風。

玉河灣的物業為了應節,將中心湖的湖邊精心布置了一番,小彩燈和牛郎織女的主題花燈交相輝映,把湖水倒映得色彩斑斕,據說一會兒還會放煙花。

裴冬宜在藤椅裏坐下,看一眼湖面嘖嘖兩聲,“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這是樓王了,看煙花都能看得最清楚。”

溫見琛失笑,拿了顆巴旦木果仁扔進嘴裏,嚼出滿口堅果的香味。

裴冬宜把手裏的甜筒分給他一個,兩個人坐在陽臺上聊天,溫見琛不知怎麽回事,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嗯?怎麽了?”裴冬宜一楞,扭頭看他,目光疑惑極了。

溫見琛有些尷尬,他剛才真的是一時興起,沒過腦子就伸手摸她頭的,但是這理由他說不出口,張了張嘴,又合上,沈默下來。

半晌才憋出來一句:“你頭上……剛才有蚊子飛過去。”

裴冬宜訥訥地哦了聲,忽然又說:“我最近換了個新的護發素,頭發是不是變好了?”

溫見琛也楞了一下,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說到這裏的。

但他還是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說:“這道題對我來說有點難。”

裴冬宜耳朵動了一下,低頭繼續吃甜筒,天熱,甜筒化得太快了。

溫見琛也低頭吃甜筒,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等甜筒吃完,裴冬宜把甜筒的包裝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對他說:“其實我沒換護發素。”

溫見琛扭頭看她,笑起來,“其實剛才你頭頂沒有蚊子飛過去。”

他的目光柔軟,帶著閃爍的笑意,裴冬宜的心跳猛然漏跳一拍,她突然間明白心照不宣這個詞是什麽意思了。

短暫的沈默過後,尷尬驀然散去,氣氛又變好起來。

冰鎮過的白葡萄酒滋味清香沁脾,喝起來有清爽的果香,甜滋滋的,感覺不像酒,溫見琛一邊吃著堅果,一邊跟裴冬宜分享工作中遇到的有意思的事。

“我以前輪過整形外科,有一次來了個姑娘做手術,綁著很多小辮子,就是臟辮兒的造型,戴著鼻環,化著很濃的煙熏妝,露出的皮膚上都是紋身,十足不良少女,我們看了有點害怕,不好惹啊這姑娘是個社會人兒,結果仔細一看,好家夥,腳踝上紋的是百變小櫻和哆啦A夢,手腕上紋著蠟筆小新,大家立馬笑場。”

“我以前有段時間喜歡吃肯德基的甜筒,很便宜,而且奶味很濃,比現在很多十幾塊的雪糕味道都不差,有一次我遇到一個新的配餐員,戴著口罩都能看出來是個美女,本來印象很好,直到我看到她少給我打了一圈雪糕。”

“醫學生最怕的就是生病去看醫生,醫生會問,你覺得自己是什麽問題呢?你覺得要吃什麽藥呢?就差讓我自己寫病歷了,拜托,我急性胃腸炎已經痛得要死了,你就不能爽快點給我開幾片6542嗎,非得問,那不是看病,是考試!”

“輪皮膚科的時候,跟主任門診,來一個看皮膚過敏的病人,主任問以前有沒有用過什麽藥嗎,病人說用過啊,用了那個松樹米糕,我一聽就楞了,這是什麽藥?怎麽沒聽過?難道是新出的?哎我真是才疏學淺,趕緊查一下!結果系統裏根本找不到這個藥,主任看我一眼,說別找了,他用的糠酸莫米松乳膏,這沒十年以上的臨床經驗怕是都聽不懂吧?”

“我有個師兄,人非常大方,具體表現在我感冒去內科開藥,他拒絕我交錢,對我說,認識這麽多年了,師兄請你吃次藥……”

裴冬宜聽得哈哈大笑,她第一次聽說這些搞笑的事,才發現原來溫見琛這麽有趣。

網絡也好,文藝作品也好,總是在放大醫生的辛苦和不容易,總是在討論醫鬧,卻很少會說這些小事,他們是醫生,但也是一群有七情六欲的人。

溫見琛把杯子裏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看著她笑,“輪到你說了。”

“有趣的事嗎?”裴冬宜歪了一下頭,“說個最新的吧,剛發生的。”

她把手機打開,找到暑托班的家長群,中午時李園長在群裏發了一條信息,告知各位家長暑托班已經結束,希望暑假接下來的時間裏,家長和寶貝們能繼續擁有愉快的假期。

一位家長回覆道:“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我此時此刻絕望的心情。”

另一位家長則回覆:“生了孩子以後才真正懂得了那句話,相愛容易相處難。”

裴冬宜讀完,和溫見琛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和彼此碰碰酒杯,玻璃相碰發出的當啷聲響裏,愉快地滿飲此杯。

這時物業的工作人員擡著煙花來了,裴冬宜忙說了句:“要放煙花了!”

她說完拿著空酒杯就站起來,靠在欄桿邊上往湖邊看去。

溫見琛也站起來,拿起酒瓶,替她斟了杯酒,笑道:“沒那麽快開始的,急什麽。”

裴冬宜喝了一大口酒,看看周圍,不少房子都烏漆嘛黑的,玉河灣的亮燈率屬實不咋地。

她調侃道:“不會只有我們在欣賞煙火吧?”

“怎麽可能,內圈這幾棟沒幾個人住進來,不代表其他棟沒人住,煙火升得那麽高,隔壁小區都能看到。”

溫見琛笑著說,擡手抿了一口酒。

光彩奪目的煙火沖天而起,劈裏啪啦地綻放開來,然後落下,再綻開,再落下,一瞬間的絕美,一瞬間的光彩,這一刻天空是屬於它們的,連明月都要避其鋒芒。

“火樹銀花不夜天就是這樣的吧。”裴冬宜仰起頭,貪戀地看著天邊逐漸散開的煙花。

溫見琛扭頭看向她,不知道是夜色朦朧,還是他有點喝多了,只覺得眼前的景物有點霧茫茫的,連同她的臉在他眼裏也有了變化,五官有點模糊,但臉孔上的粉色卻格外突出顯眼。

酒瓶已經空了,他們兩個人喝光了整整一瓶白葡萄酒。

“秋秋。”

“嗯?”

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裴冬宜低下頭,聲音懶散地應了聲。

她扭頭也看向他,眼睛微微瞇著,看來酒勁已經上來了。

溫見琛忽然伸出手去,溫熱的指間觸摸上她的臉,“秋秋。”

聲音低柔,仿佛帶著繾綣的暧昧,裴冬宜一時間忘了躲,又或者是酒精催生了她的膽量,她就沒想過要躲。

她定定地看著他。

看見他俊朗溫柔的面容在視線裏放大,周遭甜香的葡萄酒味越來越濃,她的心跳瞬間開始加速。

他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這個吻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在向她發出約會的邀請。

裴冬宜順手將酒杯放在欄桿上,被他捉住手腕,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嘴角和鼻尖,熱意撩撥著她的臉頰,她發現自己的皮膚好似突然間變得敏感起來。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他明知故問,低沈的聲線緩緩傳入耳中。

裴冬宜下意識地擡起頭,看見他眼裏有細碎的光在閃動,一時間看得有點呆怔,“呃……喝多了……”

他的眼睛霎時間彎了起來,目光慢慢變得熾熱,像是夏天最明亮的陽光,卻獨屬於她。

他的聲音變得愉快起來,“是麽?我也喝多了,要做快樂的事嗎?”

裴冬宜腦子被酒精刺激得有點短路,聞言一懵,“……比如?”

“比如這樣……”

他話沒說完,吻已經落在她的嘴唇上。

這次比上一次要激烈少許,大概是他認為她已經接受他的邀請,不用再試探了。

他一手將她擁住,手掌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擡起她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吻,氣氛從暧昧直接過渡到纏綿悱惻。

呼吸交換之間,裴冬宜看見了他微瞇的眼眸裏帶著她從未見識過的眷戀,她突然間懷疑,這人真的有喝醉嗎?

溫見琛覺得自己確實是醉了,否則怎麽會忘了房間裏的攝像頭還在工作,兢兢業業地記錄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大笑也好,親吻也罷,全都讓監控前的工作人員看到了。

孟導在看見溫見琛將裴冬宜抵在欄桿上狼吻的那一刻,就立刻指揮手下工作人員:“快!切斷信號!別拍了,別拍了!關了關了!”

副導演很可惜,“真的不再等等嗎?這一段放出去,肯定收視率爆棚啊!”

“收視率爆了,你的工作也沒了,別忘了這檔節目怎麽來的,金主爸爸讓你撮合他們的感情,沒讓你找他們拍激情戲!”

孟導痛斥同伴一番,然後誠心發問:“你是找到了新的發財之路,拍綜藝這一行裏已經沒有你的夢想了,對嗎?”

副導演:“……”你別胡說!我就是想看小年輕卿卿我我,有錯嗎?!!

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熄滅了,裴冬宜卻在溫見琛的懷裏越來越熱,周圍的空氣像煮沸過一樣,熱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的後腦勺被溫見琛扣著,他的吻急切得甚至有些粗魯,和他平日隨和溫潤的氣質截然不同,像是在通過這種飽含著侵略性的動作在標志領地,也宣洩著他的占有欲。

她以為這就是極限了,然而下一秒,溫見琛就抱著她的腰轉了個身,她的後背抵在了玻璃門上,手腕被他輕而易舉地扣住舉起,禁錮在頭頂。

他們的上身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裴冬宜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空氣在慢慢流逝,變得稀薄。

危險的弦在腦海裏霎時間繃緊。

她還沒來得及反抗,就感覺裙子上的腰封被突然解開,裙子一下就變成了寬松的樣子,衣領被他扯到一邊,露出肩膀來。

她看著他的臉略帶急切地靠近,吻落在她的肩頭,然後從她的脖頸俯下。

裴冬宜心想,下次再也不穿這件裙子了!

他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急促,細細密密地噴在她的鎖骨處,裴冬宜頓時慌得一批。

“溫見琛!”

她喊了一聲,聲音急促又慌亂,但男人充耳不聞,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於是她忙換了個稱呼:“老公!”

男人的動作倏地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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