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夜色之中，俊美如神明一般的男人，無視身邊眾生，只朝他一人走來。

聞宋直楞楞地看著秦時朝他走來，心想，或許是為了他。

神明走到他身邊，擡手捏住聞宋的肩膀推著他轉身往保姆車方向走去，面無表情地說：“給我解釋一下‘油膩’這兩個字。”

得，神明是來找他問罪的。

聞宋縮了縮脖子試圖逃離，卻被秦時擡手落在脖子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整個人頓時麻了一半。

“這個嘛……”聞宋想了想，看見朝他們走來的陳瑤，當即說道：“要不你去問問陳瑤？”

秦時來不及追問，陳瑤就走了過來：“問我什麽？”

聞宋乘機從秦時手下逃竄。

秦時也收起了他的好奇心，淡淡開口：“沒什麽，你和周益先回去，車留給我。”

陳瑤應得很快：“好嘞，車鑰匙給您，我和周益剛才已經打包好了燒烤，準備回酒店找小玲玲一起享受有美食的美好夜晚，老大玩的開心哦！”

聞宋：“……”這些事情都是什麽時候背著他幹的？

秦時上車換下了那套衣服，陳瑤和周益已經跑路，只有小文助理跑腿去把衣服還給雜志方。

夜色已深，拍攝組收拾好東西沒有多逗留，很快就開車走了。

這片沙灘也比夜色剛開始的時候更寂靜了些，放眼望去幾乎已經看不到人了。

秦時換了身休閑裝從車上下來，詢問：“現在還餓嗎？”

聞宋看了眼前方不遠處的燒烤攤，一些夜宵癮上來了，當即點頭：“餓，今晚買單我不跟你搶。”

“該是我買單，是你的加班酬勞。”秦時輕笑一聲：“走吧。”

聞宋抿唇輕笑。

從他們停車的地方到那個燒烤攤有些距離，要穿過沙灘。

海浪拍打著岸邊，那動靜在深夜被放大，卻並不吵鬧，反而讓人覺得安靜，嘈雜的大約只有人聲和工作的喧鬧。

這是聞宋和秦時難得的安靜閑適，自從進組拍戲，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遠離劇組和工作，像現在這樣獨處，更別提漫步海邊。

上次還是聞宋作為貓的時候，那時也很寧靜，現在亦然，只是兩個人的心境早就和當初不一樣了。

腳下沙灘松軟，夜晚的風裹挾著大海鹹濕的氣息輕撫過臉頰、耳畔。海浪聲聲，不遠處的海面時不時傳來鷗鳥的叫聲，沙灘上的棕櫚樹葉被風吹動沙沙作響，還有走在身邊屬於另一個人的腳步聲，和那人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它們共同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段會伴隨聞宋很久很久的美好記憶。

“不知道這家燒烤攤味道怎麽樣。”聞宋說。

秦時開口：“等下試試就知道了。”

“之前在這裏拍綜藝結尾畫面的時候，還有等你拍照片的時候，人來人往看著生意很好，味道應該還可以。”聞宋又道：“不過要說我覺得味道最好的，還是我家小區樓下對面的夜市檔口裏的那家燒烤店，我以前經常光顧的。”

秦時其實已經不太記得那天夜裏的燒烤是什麽味道了，但是聽聞宋這麽說，他突然有點想吃那家燒烤了。

回想起那天夜裏和聞宋的意外相遇，秦時自己也覺得很神奇，他只是隨便走了一條路，竟然就遇到了聞宋。以往他總不相信緣分一說，但現在他相信了，他和聞宋之間就是有緣分的，否則城市那麽大，他怎麽會恰到好處地開上了去聞宋家的那條路，又怎麽會停在聞宋小區樓下，遇到了剛要回家的聞宋。

現在回想起來，從秦家離開後，那個稱不上美好的夜晚，因為遇見了聞宋，都變成了一段奇妙又美好的記憶。

“你以前就一直住在那裏嗎？”秦時問。

聞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秦時在問什麽，開口道：“你說那套房子啊，那是我工作之後租住時間最長一套房子，大約是念舊，那套房子承載了我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很多年的記憶，後來有錢了我就把它買了下來，重新裝修了一下，但是因為安保和隱私問題，我住在那裏不太合適，後來另有住處，我會在想要放松的時候去那裏。”

秦時點點頭，又問：“你之前的財產不是都捐贈出去了，那套房子為什麽沒有？”

聞宋摸著鼻子笑了笑：“說起來是我上一世的疏忽，一直沒把它算進遺產清單裏，也就沒人知道我還有這麽一個住處，算是給我自己留了一條後路，從你那離開之後我就直奔那套房子去了。”

“難怪。”秦時道。

“難怪什麽？”聞宋偏頭看他。

“難怪貓跑了不願意再回去，原來是有自己的小窩。”秦時揶揄道：“我還以為你離開我之後吃了不少苦，是我多想了。”

聞宋有些不好意思：“那倒也沒有，啊哈哈……”

說話間燒烤攤就在眼前，裏面最後一桌客人剛走，老板看見他們，出聲問道：“來吃燒烤？”

“嗯。”聞宋點點頭，已經在探頭看燒烤攤的冰櫃裏都有些什麽好吃的了。

秦時則站在他身邊看著他。

燒烤攤老板打量了兩人幾眼，一個帶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另一個只帶著帽子，穿著雖然低調，但是周身氣勢不凡，這樣的組合看起來很是奇怪，還是深夜出現。

老板想起白天這裏人山人海的樣子，好像是有什麽拍攝，突然領悟了什麽：“你們是明星吧？”

冰櫃前正在拿食材的聞宋動作一頓，看向秦時，有這麽明顯嗎？

秦時掃了他一眼，點點頭：有。

聞宋也從冰櫃玻璃的倒影裏看到了他包裹嚴實的樣子，見深夜沒人，便伸手扯下了口罩，剛要說話就聽見秦時在一本正經地糾正老板地稱呼。

“不是明星，是演藝工作者。”秦時說的認真，並沒有自謙的意思，而是他本就這麽認為。

老板這時也看清了秦時鴨舌帽下的臉，驚訝道：“你是秦時吧！”

秦時點了點頭：“嗯。”

老板又看了看另一邊的聞宋，說：“這是你助理吧？”

聞宋：“……”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還不算出名，但被這麽說，還是有點讓人難過的。

秦時瞥了眼他的反應，笑了笑。

老板又道：“你這個助理長得好怪好看的，跟你站在一起很相襯啊！”

聞宋：“……”他應該覺得安慰嗎？

秦時笑意加深，說：“是好看，也相襯。”

老板擦了擦手，走了過來：“那個……能合張照嗎？我姑娘可稀罕你了，成天在家看你演的電影！”

“可以，”秦時點頭：“不過等他先選好吃的再拍吧。”

“好好好！”老板喜上眉梢，高興地說：“白天就看到有明星在那邊拍東西，沒想到晚上明星竟然到我這小店裏吃燒烤，你這個大明星一點架子都沒有，真好啊，今天晚上你們隨便吃，我給你們打五折！”

“是演藝工作者，也可以說是演員，”秦時不厭其煩地糾正，又說道：“打折就不用了，你做買賣，我們正常消費。”

“哎呀，你這個小夥子實誠的啊！怪不得我姑娘成天說你多好多好，她眼光還真不錯！”

“老板好了！”聞宋笑著打斷老板對秦時的讚賞，把手裏的盤子遞給老板，感覺再讓老板說下去，話題就該開展到相親模式了。

“馬上烤！”

聞宋轉頭看向秦時：“你不去選點什麽嗎？”

秦時道：“你不是幫我選了嗎？”

聞宋眼睛微睜：“你又知道了？”

秦時笑：“看到了。”

聞宋心裏嘀咕，這人和老板說話都不忘看著他呢？

“哎！差點忘了拍照！”老板又從燒烤架那邊繞了回來，這次還鄭重地洗了手。

聞宋失笑，主動提議道：“我幫你們拍吧。”

秦時好像天生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拍照時老板很規矩地沒做什麽多餘的動作，只是和秦時並排站在一起，笑呵呵的，憨厚的面相和他的北方口音一樣，讓人覺得親和之餘，又有些好笑，當然不是嘲笑的那種好笑，是能給人帶來笑容的那種好笑。

拍完照片後老板就十分敬業地回到了煙霧和熱氣繚繞的燒烤架後開始工作。

聞宋找了個無遮擋海景視角的位置，拿紙巾反覆擦拭了幾遍才讓秦時坐下。

這是個四方的折疊桌，秦時沒坐在聞宋對面，而是選了聞宋手邊地的位置坐下，正對著大海，稍微一側目就能看到聞宋看向大海時專註的側臉。

“秦時。”

“嗯？”

秦時微微偏頭看向聞宋，他的目光仍落在不遠處的大海，整個人的姿態看上去十分放松。

聞宋拖著下巴說：“你早上說的不可惜，其實是一早就做了打算來南安市和我一起看海吧？”

秦時低低應了一聲：“嗯，我答應過你的。”

聞宋勾唇笑了，轉頭看他：“謝謝。”

“不用和我說謝。”秦時道。

“可是，你真的做了很多值得我感謝的事，從意外變成貓到現在，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也總是幫我。”聞宋的神情看起來認真極了。

秦時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回應他這些話，沈默地看著他，靜聽下文。

沒過一會，聞宋又開了口：“秦時，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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