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覺得他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他從不這樣問問題，可就是想知道，車禍發生的時候，聞宋當時的感覺。

“不太記得了。”

聞宋的聲音在車窗外吹進來的風中顯得有些散，他笑了笑，說：“當時應該是疼的吧，只是很快我就沒有了知覺，聽說當時連搶救都沒挺到，醒來之後我就在路邊了，當時很無措，還被一群野貓攔住揍了一頓。”

秦時聽著聞宋用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時訴說死亡經歷時，心下像是針紮一樣，密密麻麻的痛。

“抱歉，我不該提起這些。”

聞宋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沒事，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待在你身邊嗎？”

秦時點了點頭，他希望這個‘好好的’是一直。

……

杜新榮的事情還在各大主流網站和娛樂app上持續發酵著，他徹底被風行放棄，被他攪亂的帝王權劇組也恢覆了平靜，進入了正常的拍攝中，至於新的制片人，那就不是聞宋他們該操心的事了。

因為杜新榮而耽擱的拍攝進度需要加班加點補回去，看似只是耽擱了一天，但停下的是整個劇組和演員以及原先溝通好的拍攝場地，光是演員一天耽擱地片酬就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損失，而這筆損失，自然被算在了杜新榮身上。

警方那邊就杜新榮的案子已經發布了通告，不止是範俊的案子，當年被杜新榮迫害的演員不少，在商業上他也不太幹凈，稅務局那邊也發了通告，他終於得到了壞事做盡該有的報應。

看到那些網上那些信息的時候，聞宋甚至生出了一種，他被杜新榮盯上的這件事，不完全算是壞事，至少因為他，杜新榮這個娛樂圈大毒瘤被拔除了。

雖然杜新榮被拔除了，帝王權劇組還有一個和他有關的人。

聞宋不知道葉昊煊在得知翻車的是杜新榮的時候在想什麽，卻知道在這之後他的打算。

那天之後葉昊煊就低調得跟個鵪鶉似的行走在劇組裏，再也沒有之前仗勢囂張的樣子，似乎打算以此來降低他在劇組的存在感，讓人忘了他是走杜新榮的門路進的組，還想繼續在帝王權劇組完成拍攝。

可惜事與願違，宋雨霖不僅記得他這號人物，還知道那天劇組事發之後葉昊煊在論壇上渾水摸魚，往聞宋身上潑臟水的事。

宋雨霖原本是要對外替聞宋發表聲明澄清的，但是被聞宋阻止了，這段時間圍繞在他身上的新聞太多，他不想因為宋雨霖的特地澄清再成為話題。

而且葉昊煊在論壇上做的小動作，也根本沒有澄清的必要，杜新榮的倒臺就是最好的澄清，再度成為話題被討論，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就讓網友在吃杜新榮的大瓜的時候，漸漸忘了他那個沒有實際證據的小瓜就好。

沒了杜新榮之後，不止是聞宋，整個劇組的人都覺得劇組的氛圍和工作進程順利多了，在緊羅密布的拍攝中，天氣轉涼，進入深秋，聞宋飾演的乘風的戲份拍攝也進入了尾聲，他只需要去影視基地之外的地方拍完剩下的執行任務外景，就可以殺青離組了。

秦時也有外景的拍攝，只是在通告上比聞宋的外景拍的晚些，根據時間安排他要先和別的演員拍完內景戲份，然後再去外景拍攝地和聞宋他們匯合，拍完聞宋的最後一場戲。

“都收拾好了嗎？”

夜裏洗完澡地秦時敲開了聞宋的房間門。

彼時聞宋正和鄒玲玲在一起收拾東西，開門的是鄒玲玲，看到門外的是秦時，她楞了楞，隨即側開身子：“差不多了，明天天不亮就要去郊外的布景場地了。”

秦時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走到聞宋床對面的椅子上，熟門熟路地坐下。

聞宋打從秦時進來的那刻起臉上就掛起了笑，看到秦時坐下後，玩笑道：“今天之後秦老師在劇組就要看不到我，我也沒辦法再蹭秦老師的早餐了。”

秦時瞇了瞇眼睛，知道他是因為有外人在這才稱呼他秦老師，又不得不承認，在某種心照不宣的情況下，這種略顯客氣和官方的稱呼，會是一種讓人覺得心癢的小情/趣。

秦時摩挲了一下手指，說道：“你可以在別的地方蹭我的早餐。”

聞宋莫名覺得秦老師這句話後面還有未盡之言，比如他家。

說起來他也確實快殺青了，之前一直避而不答的同居問題，已經不剩下多少時間讓他猶豫了，秦時這個時候說出來，像是催他做出決定似的。

聞宋輕咳一聲：“那就希望下部制作，我仍然有幸能夠去到秦老師在的劇組。”

“說起來秦老師作為主角的戲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拍吧？”聞宋問道：“帝王權之後的通告，有安排了嗎？”

秦時道：“遞過來的本子不少，還在看，暫時沒安排，聽紀正青說好像有個廣告要拍。”

“這樣。”聞宋點點頭，手上收拾衣服的動作不停：“那休息一段時間也是好的，畢竟帝王權這種長篇權謀電視劇不比拍電影，拍攝周期有點長。”

“你呢？帝王權殺青之後安嶼給你安排什麽行程？”秦時你來我往地問了回去。

“唔……”聞宋停下折衣服的動作，回想了一下：“安嶼姐說帝王權拍攝結束之後暫時先不安排我無縫銜接進組，不過劇本她有在洽談，她希望我在這個期間去參加一個綜藝，讓觀眾更全面地認識我。”

“綜藝？”秦時皺了皺眉，不太明白安嶼這步棋是什麽意思，經紀人的運營方式他不太了解，但綜藝目前給他的印象就是一群人吵吵鬧鬧，說是無劇本綜藝，但私下裏大多都是早就對好了綜藝劇本的，並不真實。

“嗯。”聞宋點點頭：“安嶼姐說我目前正經拍攝的電視劇一共兩部才只上映了一部，帝王權的拍攝還在繼續，等劇組徹底殺青，到制作完成送到總局審核定檔，時間怎麽也要到明年了，觀眾對我的認識目前還僅僅止步於那部青春片和那些黑料，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有必要讓我在熒幕上活動一段時間，而不是一直悶頭進組拍戲。”

“她這樣安排也有些道理，不過要上什麽綜藝已經定好了嗎？”秦時詢問。

聞宋一五一十地答：“安嶼姐看中了兩檔綜藝，一個是戶外游戲真人秀，一個是脫口秀綜藝，作為嘉賓在裏面出鏡。”

說曹操曹操到，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人正是安嶼。

聞宋想著在場的都不是外人，接通後按了免提。

“安嶼姐。”

剛打完招呼，安嶼就直接進入主題：“上次和你說過的那兩檔綜藝我都接洽了一下，現在有兩個問題，戶外真人秀那檔綜藝是找人暫時做替補的，原先常駐嘉賓裏最小的弟弟因為檔期問題會缺席兩期，這檔綜藝目前的熱度很高，如果接替那個高人氣愛豆的話，你可能會被綜藝粉絲和藝人粉絲嘴，還有就是這檔綜藝很喜歡炒話題。”

聞宋昂了一聲，不慌不忙：“那另外一個呢？”

安嶼說：“脫口秀綜藝要穩一些，不過到時候能有多少鏡頭不好說，到時候看你場上發揮，這是走爆料和吐槽路線的脫口秀綜藝，如果拍完之後被剪輯鏡頭，以你目前的咖位只能自認倒黴。我先問一下你的意見，你更傾向於哪個？”

聞宋盤腿在床上坐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房間裏秦時和鄒玲玲都看著他，等著聽他怎麽回答。

“那也就是說，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兩檔綜藝，一個拍完之後的效果很有可能是兩個極端，另一個就全靠運氣和自己制造話題的能力。”聞宋嘶了一聲：“安嶼姐你容我想想。”

“好。”

安嶼應下之後，還真就安靜下來給他思考的時間。

前世聞宋並沒有多少上綜藝的經驗，大多都是為了宣傳新劇，配合劇組上一些訪談類或者娛樂游戲類的室內綜藝，而且拍攝時間也很短，因為他給外界的嚴肅形象，綜藝和劇組方都沒指望他在節目上有多活潑，所以他話少。

要說安嶼給出的第二檔綜藝路線，爆料和吐槽，作為娛樂圈老人，聞宋知道的料還真不少，但是現在他就是個新人，初次上綜藝在說話上就更應該註意，一個不留神說不定就得罪了人。

但在脫口秀綜藝上低調做人，幾乎就等於是去當背景板的嘉賓了。

聞宋權衡一番後，做出決定：“選那檔戶外綜藝吧。”

“好，你和我內心傾向的選擇一樣，那就定下那檔戶外綜藝，我去和主辦方商談，等你殺青之後就可以拍攝了，註意事項等我打聽清楚了，到時候再和你說，你現在別有太大負擔，一個娛樂綜藝而已，做你自己就好。”

“嗯，安嶼姐費心了。”

“打住，這種客氣話就不用說了，你好好拍戲就是讓我少費心的最好方式。”

安嶼行事風格雷厲風行，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聞宋不由得失笑，擡頭目光去尋找秦時的時候，他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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